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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你喝得烂醉,若不是殿下扶住你,你的脸早就摔开花了。殿下把你抱进帐子,还不放心,便亲自照顾了你一夜,喂茶喂水的,就换来你一句‘要死啊’,唉……”
“原来,昨晚是你啊……”我不好意思的看着一副臭脸的安君羽。
“唔。”
欸?小狗腿刚才形容的场景怎么那么熟悉……
“喂,小狗腿,你懂什么!”我说这话,却瞥了一眼安君羽:“他……不过就是照顾我一夜,我在淮国,也照顾过他一次啊,扯平了。况且那次我又没吓他,他倒好,杵在这帐子里一声不吭,活活没把我吓得背过气去!”
说话至此,蒋荌荿童鞋彻底懒得看我了,到是安君羽淡笑着,不见了刚才的恼怒:“这丫头,永远理直气壮的。”
我深深觉得,安君羽是把我吃死了。他若还嘴或恼怒,我便可以如他所言,理直气壮,可他若包容笑语,我便货真价实的自责愧疚:“你……也被邀请来过酥月节么?”
“嗯……在宫里呆着冷清,便来凑热闹。幸好有你这一出,不然倒也白来了。”
“哈?”
“别哈了,洗漱一下,用早饭吧,小酒鬼……”
他飘出帐子好一会,我的小魂儿才在这躯壳里落的安稳——他说“小酒鬼”时的语气,还真是温柔。
感觉裙子被扯了扯,我低头,发现小荌荿正看着我:“谷主,你看得到我吗?”
“看得到啊,怎么了?”我摸摸他的脑袋。
他嫌恶的想躲,不过话却没漏了说:“没事,就是想确认一下你黏在殿下脊背上的眼珠子揪回来了没有。”
看着他火速消失的小身影,我克制地松开攥死了发着抖的拳头,自言自语道:“小欠抽!”
屋里有早就准备好的洗漱用具,里面的水也冒着热气儿,于是我火速把自己拾掇好,走出大帐寻他们去。
刚出了帐子,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喝彩叫好的声音,我寻声而去。
就见人群里面围着的,是两个青年男人。两人都大汗淋漓,我顿觉不可思议,这么大冷天的,穿那么少居然还能冒热气儿……真结实,跟俩蒸汽机似的。我这热闹没怎么凑成,因为大伙已经开始散了,我便随着人群往回走。没几步,就听到有人叫我,是云湳。
他跑近了我才发现,原来他就是刚才在场中央的两男人之一。他上身穿着硬如盔甲的敞怀牛皮黑色背心;背心衬里的边沿和背部;用两排铜钉镶着双层牛皮;胸口部还另加一层用铜圆钉固定的五角形的褐色牛皮,腰上紧紧地绕着彩绸腰带。长裤宽大,套裤上绣着粗犷有力的寿纹图案,膝盖处用各色布块拼接组合缝制的大方庄重的纹样,脚上则穿着镶花皮靴。整套衣服各部分配搭恰当,浑然一体,极具勇武的民族特色。
平日里看着斯文的云湳顿时添上了英武的气度,若非他的声音,我都不敢认定是他呢:“云湳兄好气魄啊!”
“哈哈,紫落过奖了!”他开心笑着,唇红齿白,热气横生,眼角瞟着他精壮的身型,还真是赏心悦目。
“云湳兄,你刚才是和谁比试身手了么,穿这么少,不冷啊?”
“刚才和堂兄摔跤,他可是个好对手,只顾着要赢了,哪会冷啊,倒是紫落你,昨日醉酒,今儿可好些?”
我顿觉惭愧,脸都烧红了:“没……没事……”
“都怪我那小妹,平日里刁蛮任性,许是听说了紫落你的英名儿,心里不服,故意闹腾的。”
“小妹?难道,昨日唱歌那个姑娘是云湳兄的小妹?”
“是她。”云南无奈的摇头,可面儿却极近宠溺,一看就是极疼爱那位妹妹的。
我则暗自叫苦,虽不说我一个落罪的青楼姑娘本是没什么英名儿的,单就被这种娇纵的大小姐盯上,恐怕也不会有好日子了。
怎奈我就是天生的衰命,这边还发着愁,那边却见一个艳粉色的窈窕身影欢跃而来,几下就凑到云湳身边,甜脆的声音从樱口传出:“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云中酥月节(二)
“我家小妹,名叫云鹤。云鹤,这是……”
“我知道的,紫落姑娘么。”女孩子笑盈盈,嘴角上翘,看着很是热情。
“我……”我也扯出笑容,正欲和她问候,却被她之后的话打断。
“就是那个爱抢人家男人的玉钗谷主,紫落姑娘么。”
云湳所谓的我的“英名儿”……原来是这种名声啊,怎么夏苑慈夏王妃待我亲厚,可外人却总想为她抱不平呢……
懒得争辩,我回应她:“是我……呃,很高兴认识你。”
“哥哥你看她多假。”
云鹤笑靥如花却撞上了云湳蹙起的眉头:“够了哦,紫落姑娘是让着你的,她是我朋友,更是父亲的客人。”
“知道了。哎,哥哥,刚才我都以为你要输给堂兄了呢,好险!”
云湳宠溺的拍拍她的头,说怎么会,而后又招呼我去吃早饭。我面上淡淡的,心里却早已把这个云鹤骂的狗血淋头。
我们进了一个巨大的帐子里,里面长长的条形桌摆了六列,条桌两侧都坐满了人,不禁让我想起《哈利波特》中分学院吃午饭的样子。在座多是身着鞑族氅袍的人,看那精细的程度,想必非富即贵。人群中我看到蒋荌荿和他身旁的空座,便向云湳道别,然后走过去。
“咦?安……淮王殿下,没和你在一起么?”我问小东西。
“这是云家摆的流水席,大宴天下,谁都能进来吃。被邀请的贵客和住在周围的牧民都在这吃早饭,这是云家的习俗。喏,大铜锅里面泡了炒米、奶皮、肉干的,叫锅茶,你自己盛,盘子里是炸果子、果条,羊油做的,你若吃不惯就别勉强,肉包子做的不错,可以吃。别整天惦记人家的男人了,照顾好自己才是要紧事,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昨天的教训还不够么。”蒋荌荿一席话说完,眼睛都没抬一下。
“你怎么跟那个疯女人一副德行,别说我本没惦记着他,就算是又怎么了,他老婆都死了,我还不能……”
“慎言。”小荌荿打住我的碎碎念,使了一个颜色给我。
见我收了声儿,他却又遗憾地摇摇头:“真可怜……”
“谁啊?”我四周看看。
“你。”
“我怎么了?”我觉得不对。
“惦记也是白惦记。”
“我没……”
“你自己知道。”他跳下凳子,沉声离开了。标准面瘫,鉴定完毕。
扫了一圈,果然没有发现安君羽的身影,我自顾自得盛了奶茶,不经意一阵失落袭来。这么久不见,还以为他会等我一起吃早饭呢……
等等!我……我这是……在惦记他吗?我一阵心惊,蒋荌荿这个小鬼,竟真的比我自己都了解自己。
“真讨厌……”我喃喃自语,坐旁边的鞑族大叔像看怪物一样看了我一眼。我忙满脸歉意的点点头,示意说我不是在说他讨厌。
食之无味,我索性离开餐桌,离开大帐。
“谷主。”蒋荌荿的声音在右下方响起。
我侧头一看,这小子仰着脑袋无辜的看着我,我心里一震,莫不是又要是什么坏招儿?
他拉着我的手:“别那么看我,我都答应十八照顾你了,自然不会总是整你。我领你逛逛,顺便讲些风土人情,免的你闯祸。”
“像昨天那样,你其实不用傻喝被欺负,酒你接过来就捧着,她唱完了再喝就行,她若有力气就让她一直唱,不失礼的。”
“你怎么不早说!”
“我怎么知道谷主你人缘这么差,一进门就会被整。”
“我……”我使劲捏了他的小手。
小家伙也难得的配合我龇牙咧嘴。
“淮王殿下到底哪里去了?”我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哎……不知道,本来说要一起吃早饭的,结果路上被陆将军拦下了。”
“是军务?”
蒋荌荿疑虑的看着我,我自觉问了不该问的东西。
“那倒不是,陆将军提了一篮提子,应该和军务无关吧。”
“提子?这季节还有提子?小傻子,看花眼了吧……”
蒋荌荿瞟我一眼:“淮王殿下想要的,可是老天都拦不住呢……更何况从中原南方那里运些回来也并非难事。”
“这样啊……哎,那我们去找他要些提子吃吧,好不好?”
“谷主,不要去,”蒋荌荿的神色真挚的都不像他了:“会死人的。”
“哼,胆小鬼,不就要几颗提子尝尝么,你不去我去!”
我果然拖不走小家伙,于是只好自己一路打听探到了安君羽的行踪。掀开账帘子见他在,我声先于人:“喂,求殿下赏我几颗提子尝尝不会被责罚吧?”
安君羽见是我,淡淡的微笑:“馋嘴猫儿,过来吧。”
我凑近了,没先伸手取提子,而是被眼前的东西吸引住了。
一盘冰块上放着一个巴掌大的浮莲水晶碗,碗里盛着一颗颗大小均匀、通体碧绿、光泽莹润的剥皮提子,经大帐顶窗投下的光散着,像极一件大师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再看安君羽手里的活儿,我更是痴了:左手食指拇指捏着一颗提子,用右手从蒂口处小心翼翼的撕开,薄薄的紫色皮子应力脱下,浑圆饱满的提子肉破皮而出,一条撕下,再撕一条,一颗提子撕了四五下终于落干净了皮儿,由于他使力均匀又格外小心,提子肉上不沾一丝的紫色痕迹。而后他从一个盛着水的小瓷碗里拾起一根乳白色的象牙签子,从蒂口处刺进去,微微旋转,再勾手一抬,一颗墨绿泛紫的提子籽儿便从蒂口处挑了出来,重复两次,一颗提子的籽儿就被挑了干净。他对光转了转,确认剥干净、籽儿也除干净了,从一个拳头大的罐子里挑了两颗提子籽儿大小的冰糖渣塞回到提子里,之后把那颗提子放在一个盛有冰水的大碗里转了转,拿出来,沥了两下水,最后放进浮莲水晶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