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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简短地说明了两年前的偷窃事件。
“所以,我欠了死者秋山周治先生一份很大的人情。如果不是他,我儿子就会被栽赃,可能会对他日后的人生造成很大的影响,所以我和儿子约定,一定会亲手逮捕这起命案的凶手。”
蒲生频频点头。
“没想到有这种事,我很了解你的心情。”
“蒲生先生,怎麽样?我亮出了所有的底牌,你可以亮出你的牌吗?”
蒲生似乎无法下决心,再度看着黄色牵牛花的照片,又默默地把照片放回信封,这时,他似乎发现了甚麽。
“信封里好像还有其他东西。”
“没错,只是不知道为甚麽会放在里面,日野说,他也不知道。”
蒲生把戴着手套的手指伸进信封,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是三张细长形的纸。
“这是……”蒲生露出意外的表情。
“我打算针对这个问题进行调查。”
但是,蒲生似乎对早濑的话充耳不闻,露出凝重的表情看向远方,不一会儿,他的表情渐渐柔和,他轻轻地笑着,身体微微摇晃着。
“怎麽了?”
“没事,不好意思,”蒲生摇着戴着手套的手,“早濑先生,你原本想要抓到凶手,是想要报恩吧?”
“是啊,有甚麽问题吗?”
蒲生目不转睛地看着早濑的脸。
“你的报恩可能会创造出另一段恩情。”
“甚麽意思?”
“就是因为你的努力,保护了很多人的意思。我知道你费了很大的工夫,但这起命案似乎已经解决了,我必须向你道谢。”蒲生说着,露齿笑了起来。
34
不出梨乃所料,最后一首曲子果然是〈Hypnotic suggestion〉,前奏响起时,live house 内立刻响起一阵欢呼。大家果然都知道,这首歌是『动荡』的代表作。
大杉雅哉开始唱歌时,场内的欢呼声立刻消失,谁都知道,用欢呼淹没这首名曲是一种罪恶,谁都想好好欣赏这场表演的最后一首歌。梨乃也有同感。
今天她来到新宿的一家小型 live house,『动荡』又换了新的键盘手。这次是阿哲的朋友,一头长发染成金色,梨乃虽然听不出这个年轻人弹得好不好,但感觉很不错,和其他成员配合得很好。
得知他们要表演时,她原本想约蒲生苍太一起来,因为他应该还在东京,但想到前几天的事,就忍不住犹豫起来。
当初因为周治遭人杀害,他们开始追查黄色牵牛花,没想到因为某种奇妙的偶然,开始调查蒲生苍太的初恋女友,最后竟然追查到大约五十年前,蒲生苍太的外祖父母遭到杀害的事件,在此之前,他根本不知道这起事件的存在。
之后,她和苍太互通了一次电子邮件。苍太在电子邮件中说,那天他回家后,发现母亲消失了,留下一封信,所以代表她是主动离家。
『我哥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至今仍然没有回家,现在连我妈也离家了,他们都没有和我说清楚,就从我的面前消失了。我不知所措,完全无所适从,我乾脆也闹失踪好了。』──她可以充分感受到蒲生苍太电子邮件中的无奈和无力。
到底是这麽回事?就连梨乃这个外人也不由得感到担心。不,她虽然不是蒲生苍太的家人,但也不是毫无关系,有权向他了解详细情况,所以写了电子邮件给他,希望有进一步消息后,立刻通知她。苍太回信说,没问题,之后就完全没有联络。
雅哉的歌渐渐进入佳境,听起来宛如咒术师在念咒语,又像是僧侣在念经。在单调的重复中,隐藏着微妙而细密的旋律,在内心深处回响。雅哉和尚人是天才──梨乃再度这麽想。
歌曲结束后,观众的反应一如往常。每个人都呆若木鸡,甚至忘记发出声音。数秒后,才终於响起嘈杂声,声音越来越大,变成了如雷的欢声。今晚也一样。梨乃拍得手掌都痛了。
乐团的成员消失在舞台后方,演唱会结束了。以年轻女性为中心的观众都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走出会场,今天独自前来的梨乃也和他们一起走向出口。
正当她打算走出去时,看到走廊角落有几个男人感觉明显和其他观众不同,他们都穿着西装,个个看起来都很不寻常,而且每个人看起来都很严肃。
梨乃认识其中一个人。他是刑警早濑。所以,那些人应该都是警察。
为甚麽警察会来这里?早濑他们在调查周治的命案,来这个业余乐团的表演会场干甚麽?
梨乃内心的不安骤然增加。她的不安是有原因的,因为今天白天,她和早濑见了面。和之前一样,早濑打她的手机,说有事想要问她,希望可以见面谈。
当时,梨乃觉得并不是甚麽重要的事,早濑也说只是确认而已。梨乃如实回答了他问的事,因为那件事根本没甚麽好隐瞒的。早濑问完之后,很快就离开了。
难道和那件事有关吗?
梨乃忍不住往回走,她离开了往外走的人群,转身走向舞台旁。乐团的成员像往常一样,正在整理乐器。
“咦?梨乃,你怎麽了?”阿哲最先看到她。阿一和雅哉,还有新加入的键盘手也都纳闷地看着她。
然而,下一刹那,他们都同时移向她的身后。她也察觉到动静,转头看向后方。
几名身穿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们没有看梨乃一眼,笔直走向舞台。
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走到前面,抬头看着舞台上的雅哉。
“请问是大杉雅哉先生吗?”
雅哉轻轻点了点头,他的眼神显得有点慌乱。
“我们是警察,关於秋山周治遭害的事,有几件事想要请教你,可不可以麻烦你跟我们去西荻洼分局走一趟?”
“喂,现在是怎样?”阿一站了起来,“这是怎麽回事?为甚麽你们要带走雅哉,他做了甚麽啊?”
阿一轮流看着雅哉和警察,但是没有人看他,也没有人回答他。
“大杉先生,”刑警用没有起伏的语气说,“你愿意跟我们走一趟吗?”
雅哉站在原地,低垂着头。梨乃看到这一幕,感到浑身的寒毛倒竖。她确信自己做了无可挽回的事,自己对早濑说的话果然很不妙。
但是,怎麽会这样?她的心跳加速,既发不出声音,身体也无法动弹,只能看着眼前的事态发展。
“雅哉,”阿哲又开了口,“你倒是说话啊。”
雅哉脸色铁青地转头看着乐团的其他成员,“对不起,”他的声音很轻,而且很沙哑,“我去一下,不好意思,其他的事就拜托了。”
其他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雅哉!”阿一呻吟着叫了他的名字。
雅哉缓缓走下舞台,低着头,走向那几个男人。
几名刑警围住雅哉后开始移动,虽然看起来是雅哉自己同意跟他们走,但眼前的情况,根本是雅哉被他们带走。
早濑走在那些刑警的最后方,当他走过梨乃面前时看了她一眼,轻轻向她点了点头。他脸上的表情夹杂着懊恼和歉意。
当他们带着雅哉离开后,会场内只剩下一片寂静,没有人开口说话。
梨乃呆然地站在原地,回想起白天和早濑之间的对话。他的问题很简单,只是拿出一样东西给梨乃看,问她是否知道那是甚麽。
那是三张餐券的影本,据说那三张餐券是在周治家中找到的。
梨乃看过那三张餐券,尚人的守灵夜时,周治曾经出示过相同的餐券。
“我知道啊,”梨乃回答,“这是『褔万轩』的餐券吧?”
当早濑问她,为甚麽周治会有这些餐券时,她很乾脆地回答。
因为尚人想带他的乐团朋友去那家餐厅,周治得知后,打算送他们餐券,可惜尚人死了,所以无法成行,葬礼时,周治把其中一张放进棺材,所以,还剩下这三张。
早濑似乎接受了她的答案,很恭敬地向她说了声“谢谢”后,就离开了。
那件事到底和命案有甚麽关系?为甚麽会变成把雅哉带走?
梨乃仍然呆立在原地。
35
指挥这次侦查工作的警部负责侦讯大杉雅哉,令人惊讶的是,他居然要求早濑负责记录,警部语带挖苦地说:“因为高层指定,说早濑先生是适当人选。”
早濑完全不知道高层谈了些甚麽,大部份侦查员也完全搞不懂,只知道有一天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几个证据,在之前侦查过程中完全不曾提到过的大杉雅哉变成了嫌犯。在这些侦查员中,只有早濑察觉到警察厅,也就是蒲生要介在暗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那天在饭店的咖啡厅见面后,他和蒲生之间持续保持联络。蒲生对早濑说,有两件事想要拜托他。
“首先是餐券的事,请你去向秋山梨乃确认,是否知道这几张餐券,她的回答一定会符合我们的期待。”
蒲生似乎已经掌握餐券是破案的重要关键,只是这件事无法对外公开。
“侦查报告上的内容必须符合逻辑,我的消息来源是所谓无法对外公开的管道,无法昭告大众。”
蒲生也没有告诉早濑到底是从哪里得知的消息。
在说第二件事时,蒲生的语气有点沉重。
“这件事有点难以启齿,其实是关於逮捕的事。你希望可以亲手为凶手戴上手铐,很遗憾,只能请你打消这个念头了。”
早濑以为是搜查一课想要抢功劳,但蒲生说,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是在此之前的问题。我没有把手上掌握的消息告诉搜查总部,在这件事上理亏,为了圆满解决这件事,必须让警视厅有足够的面子,但是,我绝对不会忽略你,我会安排你去逮捕嫌犯,也会让你参与其他重要的场合,这样你能接受吗?”
虽然他说话很客气,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威严,而且所说的话合情合理,不愧是顶尖的公务员。早濑接受了他的提议,况且又不是演连续剧,他原本就不奢望亲自为凶手戴上手铐。
大杉雅哉被带进侦讯室后,满脸憔悴,失魂落魄。原本白净的皮肤几乎变成了灰色,嘴唇也发紫。
在回答姓名、地址等简单的问题后,警部进入了正题。首先是关於他案发当天的行踪,问他那天在哪里,做了甚麽。
大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