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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我望了眼躺在床上的人,见他脸色苍白,面无血色的,就已经知道这人病的不轻了。我闻了闻放在床头的那碗还未喝完的药,再回忆了一遍胤禩路上对我形容的裕亲王的病情,我想着,找了床边的位子坐下,玲儿从被子里抽出王爷的手给我把脉。
我把食指和中指刚探到他的脉搏上,心忽然就沉了下去。
见我眉头深锁,玲儿试探着问道:“格格,怎么样?很严重么?”
我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裕亲王,一边将他的手放回去,一边回答玲儿道:“脉象紊乱,脉息微弱。病在肌肤之间时,可用熨药治愈;在血脉,可用针灸等方法达到治疗效果;在肠胃里时,借助酒的力量也能达到;可王爷的病症明显已经是深入骨髓,那些御医怕担罪,于是一直给王爷吃大补的药,想固本培元,虽然能拖上一段日子,可却偏偏化成了热毒。要不是王爷本身习武,估计也撑不了这么久。”
“你的意思是……”
“师傅在我临走前不是给了我一个锦盒么?在哪里?”我忽然想起了师傅给我的锦盒,说是里边有救王爷的药。玲儿赶紧从随身的包袱里找出了锦盒。我赶紧接过去打开锦盒,取出那瓶绿色盖头的药。当我将药瓶里的药丸倒在手心的时候,全身仿佛被雷击中了一般楞在了那里。
“咳咳……”床边传来一阵咳嗽声。裕亲王醒了……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七日续命断肠丸
我回过头看床上的人,刚才的咳嗽声就是裕亲王发出来的。
“您醒啦?觉得怎么样?”我一边问候他,一边赶紧把药丸放进瓶子里。
他挣扎着想要起来,还是玲儿有眼力劲儿,赶紧把他扶了起来,还不忘给垫个靠垫让他靠着,不至于这么累。
“你是婉淳丫头吧?”他由于病重说话已经没有什么底气了,可是这句话我还是听得十分真切,他居然认识我。我好像没有见过他吧?!
裕亲王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勉强的给我扯出一个笑容,“有个傻小子,经常跟我说起你。”
我的潜意识里以为他说的那个“傻小子”是十阿哥,在我的印象里,康熙就这个儿子最傻了,“他都跟您说我什么了啊?”
“也没什么,”他休息了一会,喘口气继续道,“听说你出去学过医了,你刚才说的,我都听见了,实话告诉我,我还剩下多少时间?”
如果老实回答,他之前的病况再加上现在的精神状况,确实有点“回光返照”的意思,保守估计可能撑不过明天,可是我不能这么直接跟他说啊,我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好站在那里紧紧的捏着药瓶,反复在手里摩擦着。想了会儿,还是决定如实告诉他。
“王爷,我实话告诉你吧,”我顿了顿,看到裕亲王也直勾勾的盯着我,我鼓足了勇气说道,“过不了明天!”
他怔在了那里,什么也没说,只是闭上了眼睛。想必不管是谁都接受不了这种现实。我和玲儿傻傻的站在一边,像是被钉住了似的,等着他给我们点反映。没过一会儿,他又睁开了眼睛,依旧扯着笑容看着我道:“你倒是回答的实在。”
“病人有知情权。”我毫不含糊的答道。
“知情权?”
嘴皮子一快,我居然把现代医生对病人说的那套搬了出来。
“那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他无力的抬起手,指着我手中的瓶子。
我手上师傅给的药根本就不是用来治病的,当初他给我看这药的时候,说是花了好多年,找了很多药材,才炼制的这种药。是给那些将死,却还有未了心愿的人的,说是可以拖上几天。说不定裕亲王现在也需要这个,来完成一些未了的心愿呢。
“王爷,这药叫七日续命断肠丸,是什么配方,我就不跟您细说了,故名思议,它能保命七日,可是七日之后,就药石无灵,神仙也救不了你了。我怕您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服不服这药,你自己决定吧。”我说着从药瓶子里倒出了一粒来,放在手心上。
他不假思索的从我手上拿起药丸,就吞了下去。果然是见过大场面的,我还想把这个理解为视死如归那,还没缓过神来,他就招招手,让我和玲儿出去了。
师傅嘴里对胤禩说发过重誓今生不再回北京城,可我觉得这还不是主要的,想必他早就知道裕亲王的病没得治,他回不回来也没什么关系,正好还不破坏誓言。可他却把我推到这个风口浪尖上了。我要如何开口跟胤禩说呢?他还满怀希望的以为我是可以救他伯父的那个人,到头来,让他失望的却是我!
我正想着,已经从裕亲王的卧室出来了。外头天已经黑透,风大又冷,可却还有一大群“顽强的”人守在门口,唯独不见皇阿玛的踪影,我想现在我唯一能坦白的,也只有他了。胤禩走过来,满怀焦虑的问我:“我二伯怎么样了?”我没回答他,只是问他皇阿玛在哪里。心里有种感觉他一定没有离开,不然的话,这外头估计也不会杵了这么多的人。他也不回答我,只是更加焦虑的看着我,询问他伯父的病情。这时候,胤誐探了个头过来说:“淳妹妹,皇阿玛在书房那!”
我逃似的避开胤禩,拉着胤誐就说:“带我去找皇阿玛。”
胤誐看着我拉着他的手,愣了一下。我不明就里的说道:“傻楞着干嘛,走啊!”
胤誐带着我来到书房门口,门口站着两个侍卫,见是胤誐,也没拦着,只让我们自己敲门。胤誐在外头敲了敲门,然后朝屋里喊道:“皇阿玛,是老十和婉淳。”来开门的是李谙达,他打开门,把我们迎了进去。
皇阿玛坐在那里低着头,用手托着,不知是因为裕亲王的病在心烦还是太累了。我们给他请了安,我道:“皇阿玛,婉淳有事要跟您禀告。”
他这才抬起头来看着我,我毫不顾忌的与他对视,希望他可以允许我与他单独谈这件事。他好像也读懂了我眼中的意思,反正我觉得爱新觉罗家的都懂读心术。果然他转而对胤誐和李谙达道:“你们先退下吧。”
他们给他打了个千,退了下去,胤誐出去的时候还不忘深深剜我一眼,仿佛在说:“好你个死丫头,利用完了我,就把我甩了是吧……”哎~跟着他们久了,多少也能学会点读心术,外加点个人的被害妄想症。
我目送着他们出去。“你可以说了……”身后传来了康熙的声音。我这才晓得回过头去。
“皇阿玛,你相信我?”
“朕相信的是清扬。”
别怪我们说的那么隐晦,跟对暗号似的,和聪明人说话,不需要三七二十一的讲的那么清楚。只是没想到皇阿玛他老人家说话更直接,原来他信任的不是我啊。直接挫败。
“裕亲王的病怎么样”
人家还没挫败完那,不过我可不能跟他矫情,“没治。”
他诧异的看着我,也许是我说的太突然了,他一直相信师傅,于是也认为我得到师傅的医术真传,可以有办法治裕亲王,一定没想到得到的是这个答案吧。或许我应该婉转点。我分明的看到了他眼中闪过的一丝难过。
我们不能这样一直相对无言下去,我在心里组织了下语言,说道:“皇阿玛,王爷的病已经深入骨髓,就算师傅在也没有办法。王爷本过不了明日,但是我现在给他服了师傅秘制的药丸,可以为他保命七日,让王爷完成未了心愿。”
我一口气讲完了,皇阿玛却未发一言,只是呆坐在那里,神情极为悲痛。裕亲王与康熙关系那么好,为了他的江山戎马半生,是康熙的至亲贤臣,如今却要先他而去,难免悲伤。第一回下山治人,却无能为力,我也很无奈,于是“扑通”跪在皇阿玛面前道:“皇阿玛,是婉淳没用,请皇阿玛责罚。”
他叹了口气道:“你起来吧,生死有命。这七天,你就呆在王府吧,帮朕好好照顾裕亲王。”
这时候,李谙达敲门进来了,后面还跟着胤誐,没想到他还没走。低着头试探着说道:“万岁爷,已经夜了,是不是该回宫歇息去了。”
皇阿玛点点头,从位子上站起来,双手托着桌子,似乎有点站不稳。胤誐和李谙达见状,立即过去左右扶住了他。我站在一边询问着,“皇阿玛,您没事吧?”
他却只是摇头不语。胤誐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和我讲话了,只是扶着他阿玛说道:“皇阿玛,儿子送您回宫。”我看着着他们离开,皇阿玛沉重的背影,脚上似有千斤绑着,一步一个声响。
在他们快要消失在我视线里的时候,皇阿玛回头扔给我一句话:“裕亲王的事,暂时不要告诉老八……”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当时相见不相识
我被安排住在西厢的一处幽静的院子里。玲儿知我到了陌生的地方就会失眠,于是早早为我点上了可以助我入眠的檀香。我在床上辗转了一会儿,便模糊的睡去了。
恍惚间我眼前出现了很多场景,胤禩站在风雪里,要我回去医治他伯父;裕亲王脸色惨白的躺在空气氤氲的房间的床上;皇阿玛踉跄的背影和那句“暂时先不要告诉老八”;转眼间,我已经置身在灵堂之上,周围挂着白色的挽联和白色的写着“奠”字的灯笼,一堆穿着白色孝服的人跪在那里,哭声震天,这场景让人毛骨悚然。我站在那里是如此的突兀,但周围的人仿佛都看不到我似的,这时,一个穿着孝服的人向我走来,是胤禩,他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他用力的抓住我的肩膀,死命的摇着我,他的脸孔被不断放大,没有了昔日的淡然温和,狰狞地对着我大吼:“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救不了我二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满身大汗的从梦中惊醒。还没从梦境里回过神来,就听到了门外玲儿的声音。
“八爷,您怎么这么早就在啦?您等着,我去叫格格起来。”
玲儿说着,已经推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