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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乌鸦老师已经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使尽浑身解数,可这小孩仿佛真的缺少天赋,再怎么教也不成才。到最后,所有文武全才的老师都齐齐选择了退休这一条路。因为善良的他们始终相信,教不会她不是她的错,而只是因为他们还不够到位罢了。自此,天下无师。
与此同时,这个逐渐长大的躯体也渐渐超出了乌鸦保姆们的看护能力范围,换句话说,巫云真与其他乌鸦相比,实在是长得太快了,到巫云真快十岁的时候,保姆们几乎已没有能力替她做任何事,尤其是喂食——那往往要花上她们一整天时间才足以把一日三餐喂完,还不包括点心。眼看着保姆们换了一批又一批,终于有一天,乌来山上所有乌鸦保姆都同时宣布金盆洗手,再也不到女王家里去。自此,天下无保。
这一天,乌灵灵不得不把最爱的女儿叫到了身边,准备用她并不发达的语言系统组织一段语重心长的话讲给女儿听,好叫她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说起来,如今的乌灵灵依旧是水汪汪美人一个,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丝毫痕迹,反而是一种自然流露的美丽,愈发在她身上生根发芽,悠然生长。除却她依旧黝黑的皮肤,乌灵灵全身上下无一不符合美人的标准,当然,即使是乌黑色的肤色,也只不过更令她与众不同而已,并没有消减她美色半分。
巫云真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像母亲一样黑,她从小就知道黑色是世界上最美丽的颜色,可是为什么她就不能和母亲一样美丽呢?母亲说,这是因为她父亲的缘故,她像她的父亲。母亲每次只要一提到父亲,眼睛就会放出光来。可是巫云真更加不明白自己的父亲为什么没有和母亲在一起,在这个黑白两色的世界里,幼小的她根本无法习惯若无其事的生存。她有时也想,她的白人父亲是否也曾遭遇过和自己一样的困境呢?他现在在哪里?又为什么没有来看过自己?
想父亲的时候,她就会坐在乌来山最大的菩提树下往山头看,在那里,她可以和所有乌鸦一样看到一幅铺陈巨大的彩色风景画,那是这黑白世界里唯一的色彩。他们告诉她,那就是她的父亲。
眼下,乌灵灵正将巫云真轻轻搂入怀中柔声道:“小真儿,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见女儿点头,乌灵灵又道:“你老实告诉娘,你在这山里住着,开不开心?”
巫云真立刻点了头,想一想,又摇了摇头,看着乌灵灵,再次点头。
乌灵灵笑了,这孩子打小就较真,于是轻轻握着她的手道:“那你再告诉娘,你最喜欢做什么呢?”
小云真眨了眨乌亮的大眼睛,不明所以,想了想老老实实答:“配对。”
不出所料,乌灵灵微笑着点头,摸摸巫云真的头道:“好,乖真儿,娘给你找了个地方去做你喜欢的事,从明天开始,你就去那里学艺,好不好?”
巫云真照旧点点头,随即猛然抬头看向她母亲,眼中闪烁道:“娘不要我了?”
“怎么会!”乌灵灵赶紧将女儿一把搂入怀中,紧紧抱住安抚:“娘在这里,娘永远在这里,怎么会不要真儿?娘只是希望真儿开心,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能自由自在生活。”而在这乌来山,娘此生是没有能力让你真正快乐的了。
巫云真想了想,咬唇点头道:“好。我去。”嫩白的小手搂上乌灵灵的腰,她的眼里满是倔强:“娘希望我开心,我也希望娘开心。只要娘开心,真儿就开心。”
乌灵灵失笑,不多久竟失控大哭起来,再无半点母亲风范:“呜呜——真儿,娘舍不得你啊!可是娘更加不舍得你不开心!呜呜——真儿你记住,娘永远在这里,娘永远是爱你的!呜呜——我的真儿!呜呜——”
不消说,大殿上顿时乱成一团,乌鸦臣民们又是一阵好劝,才让这多愁善感的女王重新平静下来。
言归正传,乌灵灵为何能让巫云真离开乌来山呢?原来多年以来,乌鸦王国在乌灵灵的带领下愈发繁荣,甚至已经和天界的某些领域搭上关系。如今巫云真要去学艺的月老阁便是与乌来山保持着友好同盟关系的第一处所。
说起来也许奇怪,一个是充满晦气之所,一个是盛产美满之地,如何能搭上关系呢?这就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当乌鸦和喜鹊还是亲姐妹的时候。。。
挑重点的说,就是乌来山特产的夜苔蜜酿正是月老老儿的最爱。为了喝到美酒,他月老老儿可是不惜一切代价!
此刻,巫云真已然被情报鸦们送到月老阁门口。望着头顶鲜红鲜红的阁门大匾,巫云真一瞬觉得头晕眼花,差点就昏过去。
要知道这么多年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如此鲜艳夺目的色彩!如果说她从小看到大的雷丘像已经算是五颜六色的话,那么这里的颜色简直就多得像进了万花筒!染缸!花花世界!总之,这里的一切都实在太刺激了,她一下子根本无法适应,所以,她顿了顿,决定转身离开。
“等一等!”身后蓦地跳出了一个声音,嘶哑着大叫:“酒酒酒!别跑啊呀呀呀呀!”
巫云真立马停顿,转身。却见一个红色物体哗啦一声从头顶飞过,随即是身后传来的“邦”的重物落地声。
“啊呀呀!可摔坏帅哥我了!完了!要是毁容了怎么办——”嘶哑的喉咙在那里大叫,巫云真只得又转身,扎眼的鲜红色却瞬间刺激到她的极限。
不行了不行了!实在是!实在是太刺眼了!这里根本就不适合自己待!巫云真迅速做出了判断,并且决定无视那红衣人,直接挡了脸从旁边绕过,回家算数。
“喂喂喂!你有没有公德心啊!看帅哥摔倒了也不知道扶一把!啊?!说你呢!喂!酒酒酒!”红衣人揉揉老腰站起来,一见巫云真手中的酒,眼睛就立刻放出光来。吸鼻一闻,果真是那乌来山最最有名的夜苔蜜酿!
巫云真依旧拿手挡着眼,浓眉微皱道:“我不是酒酒酒,也不认识她,你认错人了。”
“啊呀呀!怎么会认错呢?你不就是乌灵灵的女儿吗!我一见你就认出来了!”其实是认出了酒!话音未落,就见那红影已然唰地逼近巫云真,要去抢酒。巫云真本能侧身一闪,那人一个站立不稳,又摔了个狗□。
“你又是谁?”巫云真透过指缝低头看人,只觉那红色太过刺眼,她的眼睛有些发酸,又险些掉下泪来。
呜呜——娘为什么要把自己送到这样一个奇怪的地方来呢?一想到娘亲,巫云真眼睛愈发酸涩起来。
“我?我乃月老阁月帅哥是也!”月老好不容易站稳,终于学乖,不再乱动。巫云真这才看清,除了他那身太过刺眼的衣服外,这个人竟长得和自己一样白,都是白人!
“你叫什么来着?乌——”月老眯起眼看巫云真,只见她浑身上下都包着黑布,十足十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来,偏偏那眼睛又被她用手挡住了。
“巫云真。”十岁少女想了想,断定这个人和父亲画像一点不像,随即突然想起,这人莫不是自己要学艺的师父吧?
一手将酒坛子抱紧,巫云真仔细回忆起娘说的话来,“娘说过,在这月老阁里住着一个叫月老的老年人,成天说自己是帅哥,一年四季不换衣服只穿大红色,还特爱喝酒,走起路来总是晕晕糊糊的,走三步绊四步的。。。”是了,肯定就是他!
“你就月老爷爷吧!”确定了身份,巫云真立刻把美酒送上,露出甜甜的笑容来:“娘说,以后我就跟着你玩!”
“啊呸!啊呀呀气死我也!什么老爷爷!你见过这么帅的爷爷吗?啊?!啊呸!谁是你爷爷来的!你才是爷爷!啊不!我才是你爷爷!啊呸!谁让你叫爷爷的!啊啊啊啊啊!乌灵灵这妞竟敢如此诋毁我——”月老激动地手舞足蹈着,眉毛一下下抽搐,纠结于谁是谁爷爷的问题,久久无法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大约看着太阳快要落山时,月老终于挥挥衣袖抱起酒坛道:“算了!小孩子家家的不跟你一般见识!从明天起,你就正式上班!”说完就晃晃悠悠就朝后面去了。
巫云真再抬头望一眼鲜红的牌匾,想试着看清上面的字,结果眼前一花,又差点一个站不稳。于是当机立断拿出一块黑布蒙在眼上。
从今天起,她就眼不见为净好了。
月老阁
月老阁是这样一个地方:如果你走进大厅中,十步之内没有任何不适反应,没有恶心头晕喷嚏咳嗽呕吐发烧喷饭吐血吐胆吐肝吐肺吐心脏等等一切切不良症状,那么,恭喜你,你可以被列为一个奇迹了。
天庭历史档案上曾这样严肃地记载过这个神奇的地方:十步断魂阁,断魂需十步。若想觅死活,就来断魂阁。
要问断魂阁何处寻?看,那高挂“月老阁”三个大红字的就是。
要问断魂阁有何妙处?俗语说得好,越是鲜艳的蘑菇,就越有毒。依次类推,这月老阁的毒性绝非寻常毒物可比。换句话说,凡是想要寻死的,觅活的,或是不死不活的,就只管往这里来吧。
。。。。。。
巫云真不是奇迹,于是,她极其不雅观却也是极其自然地反胃了。
第三步!跨进月老阁的第三步,巫云真就忍无可忍地一把扯下了眼上的黑布。在目睹了眼前的一切后,某人便开始竭尽全力与胃部的巨大冲力做抗争。
——不能吐,不能吐啊!巫云真拼命捂嘴,拼命对自己进行着自我催眠。
原本,她蒙眼只是怕眼睛受了刺激,想眼不见为净,可是直到此时她才发现,她错了。
她错得肝肠寸断!
要是,要是当初她能够亲眼看到哪怕是一点点这副场景,那么相信她根本连跨都不可能跨进来一步,更别说让自己身临其境刻骨铭心地来感受什么叫做人间炼狱了。
不,不是人间。可是,这难道,还能叫做。。。阳间?
不对,这可是神界啊!天!堂堂神仙住的地方——神居,原来就是这副样子?
。。。。。。
太恶心了!
巫云真搜索枯肠,最后只能勉强用“恶心”这个已算是最最文雅的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