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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他们还在那里。
海云和蛇妖,海云和他眼中的我。
蛇虽然媚不过狐,但懂得施毒。
为了不让海云伤心,我同蛇妖商议,她对他施了使人一直处于某一幻象中的遗心散,自认为得了心中所想,却不想连心都一同失了去。不想海云受毒影响过甚,只能请求蛇妖变作我的模样一直同他一起。本是可以省去施毒一步,但我知道海云一定会发现蛇妖的伪装,而且,施毒会让他渐渐忘却心中所念。
我不知蛇妖为何如此助我,只是在竹林中某日到了从未去过的地方,浅浅的一座坟,一边有块玉,同我之前在蛇妖身上见过的只是文字不同。那坟中据说是一个男人。
见到了我,蛇妖笑了,同以前一样妩媚,我也笑了,笑得双眼开始不断落泪。她开始帮他解毒,即使每次下的量再轻,三年来的分量若一次下了,必会让人致命。是的,三年了,我看到了蛇妖眸中为海云的悲哀以及爱。
海云疯了,他无法接受我是妖,遁了空门。
这只是我告诉别人的版本。
事实是在解毒完成前我就离开了,至于后来蛇妖散去千年修行,而与之前她同行的一个男人去了迷途林外的清浊寺,我都只是听别人说的而已。
我本不爱他,却害他至此。
他一身本事,却因我而失。
蛇妖原早已逃离红尘,却因我而入变回原型。
恍恍惚惚不知时日,每日除了修炼就是打坐。
终于一日见到了故人。
竹翁的胡子似乎长了很多,只是我不记得我有多久未曾见他了。
我随他一起去找表哥。
表嫂死了,灰飞烟灭。
听到竹翁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似乎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感情了。双目涣散看着远处,想看看她的模样,却怎的也看不清。只模糊看到一个纤细的女子穿着水绿色的对襟高腰襦裙,笑吟吟地让我好好照顾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儿。那是我最后一次见表嫂,那个性情坚毅却一直温柔似水的,明知道我对表哥心意却从未难为过我的白金狐。她不是白狐,是比白狐更高贵的白金狐。
为了邵飏,我的表哥,在修炼中因担心我而走火入魔的表哥,将才出生雷霆同凌薇一起交托给自己的丫鬟,表嫂去了他们族中的禁地沧澜海去窃取碧菡珠,一颗吸天地灵气而形成的明珠,族中的圣物。以表嫂一人之力想要得到碧菡珠无疑是蚍蜉撼大树。
据说,表嫂是被守护灵灭魂杖打得魂飞魄散。
据说,凡是与外族通婚的白金狐便已自动脱离宗族。
一只叛族的狐何须自命高贵的白金狐施恩放生。
一切皆因我而起。
走火入魔的表哥不知在何处。
眼前的凌薇和雷霆,我的骨血,表哥表嫂唯一的命脉,你们今后便要同我这样的灾星一起了,但我一定会尽我所能不让你们受丝毫伤害。别来无恙
恍惚间,仿佛听到云曦师傅:“不知如若你知回来的代价……你会如何……莫以为终……始……”
“阿媛,醒醒,该起床了。”耳边传来锦曦师傅熟悉的声音。
我努力地睁开眼睛,看到的竟是锦曦师傅祥和的面容。
“师傅!”我激动地有些颤抖。
“阿媛,你怎么了?师傅只是让你早些起床而已,你为何哭了?”锦曦师傅有些诧异地看着我,眸中是无比熟悉的关心。
“师傅,好久……没见,您……您还好吗?”我忍住啜泣问道。
“傻丫头,说什么呢,昨晚睡前我们不是还在一处吗,怎的一大早就说傻话。”锦曦师傅对我的反应很是奇怪,不知是何所致,只是用那一贯柔和的声音道来。
听了师傅的话我猛地想起云曦师傅告诉我的话:你再次见到的已不是你昔日认识的他们了,一切将从头开始。
听到这里心里不禁一颤,才反应过来这番话的意思。似乎,在我意识模糊之际,云曦师傅还说了些什么,什么始终,可惜没有听全。
“快起来去药房了,休再说胡话了。”说着锦曦师傅便走出去了。
我一阵心酸,明明见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双方容貌依旧,只是彼此却非曾经熟悉的那一个。
愣了很久,我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梳洗后,准备去师傅所说的药房。
直觉告诉我,这里并不是应该并不是锦曦师傅自己的宅子。从我住的房间出去朝西穿过一个门就是药房所在的地方。这应该是个大宅院,我住的屋子靠西,北面还有一个造型装饰大致相似的屋子,南面有一块地,种了些药材,一旁还有一口缸。这个小院子应该是这个宅子最西边的地方了。
因为心里不好受,低着头,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不由赶紧抬头向对方道歉。
抬头的一瞬间我愣住了,眼前的不是别人,竟是明轩,身着一件淡蓝色交领长衫。
看到明轩,我有种想哭的冲动,可是想到刚才锦曦师傅的反应,只好佯装畏惧地不知所措,不停地向他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你是阿媛吧?不必拘礼。锦曦师傅应该对你介绍过府里的情况吧,我是明轩。”明轩笑着对我说道,那笑容和往日的没有太大差别。
相同的容貌,不同的身份,不同的背景下不知我们能否如以前那般。不过,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一世,我们还可以成为无话不谈的知己。
其他的人呢?在这里又有些什么变化?
只是,他在这里又是什么身份,见他腰间挂的玉佩和穿着打扮,地位自是很高,正犹豫着该用什么称谓,却被一个女声打断。
“哥哥!”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我背后的方向传来。
我回头,看见一个女孩子正朝着我们走来,是她?上身穿浅紫窄袖短衣,下身穿米白百褶长裙,套着一个桔色对襟的长袖褙子,褙子的领口和前襟绣着精致的花边,随云髻上带了一根金镶玉簪。待她走近,不是炎夕又是谁?
这是我没想到的,她现在竟然是明轩的妹妹。
“炎夕,这就是阿媛,锦曦师傅之前提到的。”明轩指着炎夕说道。
明轩的话验证了我的想法,炎夕的名字也并未改变。
我朝她作揖问好:“炎夕小姐。”这样称呼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不由想到不知多久前她似乎也是这样对我的。
“去掉小姐两个字,叫我炎夕就好。你是锦曦师傅的大弟子医术肯定也很高啦。”炎夕甜甜地笑着回道。
“炎夕。”我点头回道,不由百感交集。
后来,我从一个小丫鬟那里得知了这一世的他们的身份:原来锦曦师傅仍然是个药师,不同的是我们住在一个唤作司徒将军的府邸,锦曦师傅是此将军的专用药师。虽然没了法术灵力,但师傅的医术很是高明,只是不知这位将军怎么会请一个女子担此重任。至于我则是锦曦师傅从家乡才接来的,是锦曦师傅的首席弟子。
司徒将军是驻守在帝都专门负责守卫的将军,他的妻子已于几年前病逝,留有一儿一女。这一对儿女就是明轩和炎夕。
我也曾一个人观察过这所宅子,只是出于不给锦曦师傅带来多余的麻烦,前院我还未曾去过。将军府后院参差,错落有致,院内有很多叫不上名字的树木,最特别的是种满了紫色睡莲的池塘,阳光洒在水面上,金光闪闪。从我们的院子穿过后院径直向东走,是书房。书房所在的院子向南走穿过一道小门,便见着一块不大的场地,周边摆了各类兵器与一些石锁石墩,想必就是平日里练武之地了,这里过去就是前院和主卧了。书房的北面是明轩的卧房,东边的小院则是客房。炎夕的卧房在明轩卧房旁边的小院中,在朝西就是丫鬟们的屋子了。
再次来到云落国,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但又那么的陌生。
现在的云落国于我来说和以前已有太多的不一样,我成日牵挂的人,早已不是曾经的他们。过去的一切他们似乎都已经忘记,想到这一点,我的心口就隐隐作痛,即使自己的心理素质向来都是极好的,但是现如今在这里,就我一个人带着所有的记忆。忘记的人并不痛苦,真正痛苦的是记得的那个。
这一整天里,我只是默默地给草药分着类,有了上一世经验的积累,分拣草药对我来说易如反掌,不知这里的师傅曾经教过“我”多少药理知识,见我今日做事情况,师傅竟赞赏我,我只能谦虚地笑笑,不好多说什么。
不知不觉到了晚饭时间,锦曦师傅早已准备好了饭菜,看到桌上的饭菜,竟都是我钟爱的,一时间有些恍惚,暗自怀疑锦曦师傅是否带着些许的记忆,可细细观察之下又觉得这似乎不可能。
晚饭过后,我和锦曦师傅聊了许久的天,虽然有很多想问想说,但这只能压在心头,说一些医药以及宅子的话题,但依旧是说不出的亲切。
看着时辰不早了,便在师傅的催促下回房休息了。恍若隔世
一夜无眠。
第二天起床,却发现锦曦师傅不在屋内,院内一个做杂事的小厮告诉我师傅出门去了。在药房转了一圈,心里却总是不安稳,于是干脆出去走走,就当散心了。
走在街道上,感受到的依旧是处处充满着繁华的云州,路两旁的叫卖声,路上的行人熙熙攘攘,摊铺的商品也都是上乘之作,只是民风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谁也不曾察觉的变化。
一路上走走停停,熟悉的街道环境,记忆中的讲话口音,心也渐渐静了下来。
只见前方一群人围着,隐约间传来声声叫好。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径直走了过去。
走近后发现这里正在举行一场比武大赛,一个巨大的横幅上写着“以武会友”。
擂台上两个少年正在激烈地比试着,于是不由仔细观察这二人的招式。两个少年的招式都透着一股正义之气,两人皆用剑,一人出剑快却不稳,力量似乎有些不足,另一人的内力显然高过前者,速度和力量平衡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