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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里的话!大小姐是当家的女儿,只要是需要我徐俨赴汤蹈火,大小姐只需一句话便够了!”
还是因为爹爹么?
岳小舟低下头去才露出自嘲一样的笑容,可再抬头时依旧满面春风。岳鸢取来了披风后徐俨还是坚持将岳小舟送出码头才肯回来,岳小舟拗不过他,只得答应。
“老大,一个娘们儿家家的,你和她计较什么,还真动气了?”黑隼号的船舷之上,一个水手打扮的人拍了拍扶着栏杆远眺三人背影的邵千帆,笑呵呵地打趣。
“关于岳家你知道多少?”邵千帆不笑也不回头,他目光如炬焦灼在岳小舟一身竹青色的背影,声音低沉得像是暴风雨前喑哑的海鸥。
“谁不知道岳家,”水手见邵千帆不笑也连忙收敛起笑意,“她家的钱要是丢到河里,能把三川并流都堵得严严实实。”
☆、45浮云别沧海
? 三月的三川城虽然不是草长莺飞但也蕴了融融暖意。可寒衣尽褪后丝缕凉气缠绕在身上;特别是在没有阳光和煦的马车中。
“何管事是什么样的人?”晏北寒打破沉默;马车沿着繁华的街市疾走;两人一直无话;只听见车外熙攘纷扰的喧嚣。
“记住,千万不能叫他何管事,”岳小舟压低声音;听起来有些神秘;“他最不喜欢别人这样称呼他,你要叫他何师傅才行。”
晏北寒郑重地点了点头。
说罢二人又重归安静。
岳小舟低着头,五指轻轻弯曲复又松开像是在计算什么,春风拂动着黛蓝色的车帘;每当阳光接着风的顽劣透过缝隙时;晏北寒都能看到岳小舟低垂的面庞上隐隐染了鹅黄色的薄光。。
他忽然想起新婚之夜,橘色的烛光给她姣好的容颜上染了血腥的颜色,她冷笑着将手箍在他的喉咙上,眼中尽是杀意。
这两个天差地别的模样在心底正在缓缓重叠。
晏北寒感到一阵恐惧,他觉得自己在被她送向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他难以预见。
“晏北寒,到了。”
不知什么时候马车停了下来,岳小舟轻唤他的名字,晏北寒从自己编造的空洞中抬起头来,木然地点了点头。
岳小舟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虽然自己的心中也是分外不安,这一步棋她兵行险招,成功便是成功,失败那就是比上一世还愚蠢的作茧自缚。
晏北寒先一步下车,而后伸出手来。可岳小舟却扶着岳鸢的手踏下车来,晏北寒默默地将手背在身后,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么多年来,无论是逃亡还是流浪,这都是他最为擅长的一件事。
“这里便是岳家的库仓。”
☆、46碧血映泪长
晏北寒一早就知道;整理礼单和贺礼不过是个幌子;岳小舟不是那样随性而行的人;可他如何也没有想到岳小舟让他学习的竟是这样的本事。岳小舟说话时的气息轻轻搔着他的耳朵;晏北寒心中像是被一只小手挠了两下,说不出的悸动。除了咬着牙拼命点头,他再没什么可说的。
看着激动地涕泪满面的何子屏拉着晏北寒的手不松开;岳小舟长出一口气走出了房间。
从小到大让她最为抵触的人除了燕素雪也就只有这个何子屏了。
每次他作诗之后势必要拉着人赏评;可是他的诗又实在是让人不忍卒读。
“小姐,”坐上马车后,因晏北寒已不在,岳鸢又重新坐回了车内;“姑爷他……”
“我明白你的疑虑。”岳小舟沉下心来;叹了口气。。
“小姐,试问一个乞丐又怎么会精通书写还懂得经史子集?属下还是不信他说的来历,就算只是云谷城的难民,他的能耐似乎也太多了些。”
“你不觉得奇怪么,阿鸢,如果像你说的这样,晏北寒势必百般隐藏,可他从不忌讳将这一切表露给我看,你觉得这是为了什么?”
岳鸢紧锁眉头仔细思忖了半晌,最终还是茫然的摇了摇头。
“他很聪明。知道我饥不择食,不会在意他已经逝去的真实身份,我在意的只是他现在是否有用罢了,”岳小舟叹息着瞥向车帘的缝隙,“我的确没有选择,与其要他平白去死再找一个毫无利用价值的男人嫁掉,不如让他成为我的盟友,成为我的左膀右臂,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再没什么比眼前更为重要。”
“你真的信任他么?小姐?”岳小舟无奈的神色触动了岳鸢,她关切地向前挪了挪问道。
“不,”岳小舟的目光冷了下来,眼前浮现出火把和那张面无表情的苍白面容,“下棋的人不必信任棋子,也绝不可能信任。”
回到岳府,岳小舟第一件事就是叫人备菜,这些日子她有些疲累,四处奔波布置再加上快到月终,各处的琐事逐渐多了起来。她想吃过饭歇息片刻再去核对一下近日里的生意情况,而且关于铜船的事,也差不多该提上日程了。
“小姐,叔老爷来了说要见您,已经在书房等候了。”
正在思虑的岳小舟被半夏打断,她一听是岳文谦,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吃饭的事放在一旁,她起身在屋内走了两个来回后才向书房走去。
☆、47真假复虚实
岳文谦和曹诚到了以后;岳小舟只是让徐俨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曹诚;你倒是跟我说说;到底你平日里是如何打理运局的?”岳小舟冷冷地开口;从椅子上起身,凝视曹诚,“竟然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曹诚抬起袖口擦了擦额上的汗珠;目光划过岳文谦面无表情的脸;而后闪烁不定地落在岳小舟的脸上,口中嗫喏到:“大小姐……这是平日里船员们的私相授受,我……我也不得而知啊。”
“我竟不知道,管事一职还有不管之事;”岳小舟泠然道;“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你想用一句全然不知搪塞过去未免也太不舀岳家的生意当回事了。”
“小舟,依我看,曹管事也未必知情。”岳文谦忽然开口。
岳小舟置若罔闻,依旧冷着脸紧盯曹诚。
徐俨看了岳小舟许久,微皱眉头后,缓缓说道:“大小姐先别动气。码头上,船主夹带私藏实在是稀松平常之事。小姐鲜少接触码头事务,或许不清楚,可咱们却已屡见不鲜了。”侧目瞥一眼曹诚,又道,“曹管事是岳家老人,熟悉各船主,想必对这些也早有防范。此次或许是无心之失,否则在港有近百艘岳家船只,怎会只几艘出了纰漏?小姐也莫要太多苛责。”
徐俨这话,表面是为曹诚开脱,暗里则是推波助澜,把曹诚推卸责任的借口全给堵了,更暗示他与各船主相熟,“或许无心”就是有心,那就可能是私相授受。岳小舟忍住暗笑,不温不火地对徐俨道:“就这几艘?一指大小的洞也能让蒙冲巨舰沉到三江底!”转目怒瞪曹诚,“你怕是与船主熟悉得过了头吧?我曾听人说,曹管事似乎对自家船只格外厚待啊?”
曹诚慌乱摆手:“没这事。大小姐,您从哪儿听来的啊!这绝对是讹传,讹传!”
岳小舟扬起下颚,冷哼一声:“是不是讹传,只消查一查被扣的船主是否与你私交甚笃,自能真相大白!”
“大小姐明鉴啊!”曹诚霍地跪地,“我一直为岳家尽职,不敢有半点松怠,更从未有丝毫私心!”
岳文谦面色微变,瞄一眼岳小舟,没有说话。
曹诚一脸仓惶地跪在地上,岳小舟却转开视线,看向岳文谦,愁悴地叹了气:“二叔,你看此事如何处理?”
似乎刚从岳小舟方才的疾言厉色中回过神来,岳文谦看了看眼中满是哀告意味盯着自己的曹诚,沉吟半晌后,缓缓开口:“小舟,我看此事还是不能太过仓促,不如先探探廖大人的口风再做定夺。”
“嗯,还是二叔考虑得周全。”岳小舟转身看向曹诚,语调微扬,“你先回去运局将被扣船只上的货调配给别的散船,此事再议。”
☆、48奇袭遇悍匪
昨夜;无论是噩梦的恐惧还是脸红心跳都被抛诸到了脑后;岳小舟站在三川城城守府衙前等待着通传;在她身后是几名衣着考究得体的下人;带了成箱的回礼来亲自答谢自己大婚时廖大人的亲临。
她特别吩咐通传之人在禀告廖大人时一定切记说自己并非空手而来,廖大人这般官场老手自然晓得其中含义,这样二人面见之时就不会有闲杂人等在场。
岳小舟有些许的不安;她之前迷惑岳文谦显然十分成功;现在她只需要挑拨廖大人便能够水到渠成坐收渔人之利,只是她没有把握,此行可算是真正的孤注一掷。
通传的人不久后请岳小舟进内,岳小舟示意岳鸢给了他一锭银子;而后暗暗吸气迈入了府衙的大门。。
果然;廖大人早已屏退了左右在小厅等候,岳小舟寒暄了一番后命人将回礼放下,也将岳鸢等人遣了出去。
原本还热闹非常的小厅只剩下了廖大人与岳小舟两人。
“廖大人,实不相瞒。小舟此次不单是为还礼,更主要还是念着大人平日的好,特冒死前来示警。”虽然四下无人,岳小舟还是尽可能地压低了声音,“小舟听到一些风声,朝中似乎有人弹劾大人。”
廖大人轻抚茶盅思索片刻,而后斜瞄她一眼,笑道:“京中言官向来如此。莫须有之事,不妨,不妨!本官宦海沉浮数十载,并非虚浮度日,这些伎俩何足畏惧?不过岳当家的心意,倒是极为难得的了。”
岳小舟看他一眼,摇头笑道:“若真如大人所言,只是言官伎俩,倒也真不足为惧。只是……”
“岳当家莫不是知晓什么隐情?”廖大人审视她一眼,面色略沉。
“前些日子,圣上以云河平原三城为钊王封地,以嘉许平叛功绩。”岳小舟顿住话头,端起茶盅轻抿一口,含笑看向廖大人,“恰于此时,大人便遭弹劾。真是巧啊!”
“岳当家之意……本官明白了。钊王,他这是要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