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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盘与几个紫砂茶具。
齐健扫视一圈,对我摇摇头,他以前是阴差,虽然现在占了人身不复当初的能耐,却也是狼行千里吃肉,总不会变成狗一直吃屎,他说这里没有,便是没有的。
抓着血床单继续上楼,三楼却是隔间的装潢,一块块极薄的木板墙将这不大的地方区分出不知多少单间,开口处只挂着竹帘遮挡。
齐健说:“就在这。”
我深以为然,虽然门窗紧闭,却有微弱的阴风往身上刮,我站在楼梯口大叫:“出来吧,看见你们了!”
这样的话当然不会引人出现,我是喊给彭海庭听得,警察上来时他被伙计们压着不敢吱声,现在我来了,他若是在这里就可以呼救,可连喊了三遍,甚至连他的名字也喊了出来,却始终无人应承,无奈之下,我让齐健守在楼梯口,右手揪着床单四处挥甩,左手倒提着牛骨刀戒备。
一间没有。
两间没有。
三间没有。
连续找了十四间屋子,只剩下角落里光线最差的一间,站在门口,就能看见竹帘微微飘起,好像里面有风吹出。
招呼齐健过来,他抓住血单子,我靠在墙一侧用牛骨刀缓缓挑开竹帘,等开口能容一个人进去后,齐健电光火石间飞扑而入,挥舞着血床单贴着墙扫了一遍,湿乎乎的床单被他舞出了旗开得胜的威武,烈烈风呼声如猛虎在嘶吼,我紧随其后跳进去,紧握牛骨刀随时准备劈下,却还始终没看见一个身影。
这个结果让齐健很意外:“邪门,刚上楼我就感觉这里阴风阵阵,绝对有鬼。方航,你会不会开眼。”
“不会。”
“你爷爷没教你?”
“没有呀,他说他也不会。”
“你不是亲孙子,鉴定完毕!”
“别跟我淘,我爷爷确实不会!”
“不会?他吗的抓老子的时候钻进地缝里都能被他揪出来,你说他不会开眼?要么用法术开眼,要么他换了一双死人招子,你愿意相信哪个?”
“我相信你逃…不…了!”爆喝出最后三个字,我急急转身后仰,原本会勒住我脖子的红绸擦着头顶而过,还未完全倒下,右手撑地,腰腹用力猛地扭身而起,齐健已经结了个我看不懂的手诀向那手拉手缓缓从屋顶飘下的男女插去。
夫妻鬼!
结了阴亲的!
结阴亲这种事无论小说还是现实都是说烂了的风俗,但很多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活人梦见亡魂托梦要讨媳妇和要嫁相公,亦或是亡魂作乱搅的鸡犬不宁,便会给他们结阴亲求平安,还有的风俗是给亡魂结阴亲便会保来生衣食富贵。
阳间有姻缘,幽冥也有阴缘。
死后不享阴寿的,结阴亲也没用,而在倌人那度假的,许多得不到供奉不得倌人欢心,便只能被关进瓶子里,有个伴相陪也不那么寂寞,为了得到死后的另一半,这些亡魂便会求倌人相放一段时间,倌人也乐意为之,因为结阴亲不单单拉具尸体埋一起,总得有些供奉。
而结阴亲保来生也不是空穴来风,阴缘比姻缘还要结实,前生定下阴间媒,来世鹊桥再相会,有了可心的另一半,自然少了愁苦枯寂等诸多羁绊,家里和睦了,在外还不是大杀四方?
所以说,如今的单身狗也别抱怨了,谁让你上辈子不结个阴亲呢?不过这辈子还有机会嘛!
这一对夫妻鬼就是成亲的打扮,男的红色新郎服,胸前一朵大红花,头上一顶簪花瓜皮帽,女的更是凤冠霞帔,一块盖头遮住脸,包边的地方挂着红穗,也不知那红穗是不是铁做的,即便向下飘也不会将盖头吹起,连新娘子的脸也瞧不见,不过想来也不会是美丽容颜。
别问他们为什么是古代成亲的打扮而不是黑西装白婚纱,大部分结阴亲的人家,对西洋玩意不感兴趣!
刚才要勒我脖子的便是这死鬼新人手中的红绸,寓意是月老红线,却粗的剪刀都不一定能剪短。
一击无功,齐健掐出来的手诀已经插在那鬼新娘的胸前,应该是类似铁叉指的手诀,而鬼新娘就好像赛场上的高尔夫球,被齐健一指打得飞了出去,凄厉的鬼啸从她嘴里呼出,她男朋友自然是心疼的要死,直飘起想她抓去,赶在鬼新娘装在墙之前搂住腰,森然的望着我们,叽里咕噜说着听不懂的话,随即将女友横腰抱起,飘然下楼。
鬼话鬼话,人自然听不懂,他应该会说人话,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说。
一边向楼下追,我一边问齐健:“女鬼的胸是不是软的?”
“有点节操吧,鬼的便宜你也占!”
“我就是问问,你都指上去了还不让人问问?”
好端端一阴测测的阴差,怎么占了人的身子之后这么多网络用语呢!都是被人类带坏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恶事
三层的格子间里只有一对夫妻鬼却不见伙计与彭海庭,而夫妻鬼逃下楼梯,我正要去追。?健忽然揪住我的肩膀,笃定道:“弃车保帅?声东击西?管他呢,咱们上四楼!”
对呀,夫妻鬼把我们引到二楼,四楼的人不就安全了?真机智呢!
不管那两只鬼,我们腾腾腾爬楼梯到了四楼。
四楼的面积并不大,且说来就是一间阁楼,屋顶压的极低,却不显得压抑,两扇巨大的斜玻璃嵌在屋顶上,将这里照的明晃晃。
四个墙角各摆着一尊一人高的关公像,都是跃马扬刀。捋须怒视的对着屋子正中,四双眼睛将这层阁楼监视的毫无死角,而本来就高大威猛的关公像更是立在一块半米左右的石墩子上。就好像庙里的神像一般高高在上俯视着芸芸众生,关公像前各摆着一个脸盆大的香炉,三根比拇指还粗的高香已经烧了小半,应该是早上刚点燃的。
一上到四楼,我和?健就心中凛然一哆嗦,好像在阴暗处被毒蛇盯上一般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并不带着阴森反而让人有种想要敬仰的念头,于是,我俩站在楼梯口恭恭敬敬的下拜。对着关公像叩首告罪:“小子鲁莽,误闯二爷宝地,这就退去,求二爷勿怪。”
真他吗的,居然是四尊开了光的关公像,看那神像面向的痕迹。少说被香火祭拜了二十年以上,也不知四大家族从哪搞来的宝贝,我估计他们要是抱着这四尊二爷像去鬼坊集,除了倌人和几个积年的老鬼,全都得死翘翘。
“我想错了,”?健坦白道:“还以为他们藏在这里,却没想到有四尊关公像,看来四大家族和鬼坊集也不是亲密无间。”
“肯定不是,相互算计着呢!”
第四层是四大家族在汉中议事的地方,虽不至于是四个老家伙到来,却也是有着鬼坊集的重地,他们的儿子女儿总该来吧!
摆上这四尊二爷,就是防着鬼坊集的亡魂搞猫腻,而那只上了林月身的鬼又是孔家供养起来的,看来这四大家族的水太深了,不单单有着倌人组织的亡魂当靠山。本身除了有着极大的势力,更有自己的阴晦邪道之法。
毕竟是地里刨食的家族,应该会点这些法子。
四楼没有,便径直下二楼,反正那夫妻鬼跑不出去,外面艳阳高照,鬼想出去就只能上人身,可围着溢云轩的又是一群警察,他们能上的了谁?
施施然下了二楼,景致依然幽美,假山上的翠微娇嫩,水榭里的涓涓不息,檀香袅娜着往人口?里钻,总能觉着心境平和,不作他想,只愿在此地斟茶叙话。
夫妻鬼跑哪去了??健的手诀打在那女鬼身上,短时间肯定收不起身影了,可这二楼确实没有。
“?师傅,能看到么?”
“看不到,”?健摸着下巴环顾一圈:“警察能找见机关却找不见鬼,咱们能找见鬼却找不见机关,给绪兴昌打电话吧,我估计这里有条暗道,只是被鬼打墙之类的把戏隐藏起来了,你画符把这小把戏破了。”
“画什么符?”我要是会,当夜在明耀大厦就画了,哪至于诵经找那一点灵机。
“你爷爷都教你什么了?”
“想起什么教什么,他又没当过老师,哪有系统的授业理论……”我踌躇着问道:“你说我爷爷不会真扦了一双死人眼睛吧?鬼打墙这种常遇的事,他只是随口提了一下,并没有说画什么符可以破。”
?健歪脑袋瞥了我一眼,答案已经不言而喻,爷爷教我安身立命的本事,他觉得有用才教,死人眼看通阴阳,鬼打墙这种小术自然而然不被他看在眼中,潜意识里就忽略过去。
绪兴昌很快带着七个精干的便衣警察上来,我心说这领导的谱也太大了吧?都这一步也不说露个面,我还有好多事要与他商量,四大家族的势力如此之大,连开了光的关公像都搞得到,还豢养了不知多少的野鬼,惹上这样的庞然大物,没人罩着,以后我可倒霉了。
绪兴昌问:“方航,需要我们做什么?”他将布包递给我:“喏,从车里给你拿来了!”
“我看看能不能把鬼打墙破了,然后你们找找机关。”
解开布包,取出厚厚一沓干净的符纸,我要割指头却被?健止住:“动不动就放血,若是让你给乱葬岗做场法事,你还不得血脉枯竭?我来吧。”
?健接过牛骨刀,像摸老婆一样摩挲一阵,让我搬张香案到面前,他取了九张空白的符箓一字排开在桌上,握着牛骨刀开始游走,同样是罡步,他踏起来却好像舞剑一般花哨,手与脚陪着的十分流畅,全然不带一丝烟火气。
这罡步我看不懂,也许是他当阴差时候学到的,就这样游走了三分钟左右,他忽然蹿到我面前,刀背在我肩膀轻轻一拍,继而又跳到那小流边,用刀尖挑着一捧水不停劈砍。
滴滴水点全部点在那九张符箓上,好像是个图案,又好像散乱五章,可确实没有一滴水落在外面,?健一步迈到条案侧端,牛骨刀一压,那九张符箓连成排的贴在牛骨刀上,任他如何挥舞也不会掉落。
绪兴昌的同事看的眼花缭乱,喃喃道:“哎妈呀,超人呀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