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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价一般来说不会很具体,但大致不出以下三种情况:
1. 诱人的价格。几乎可以肯定,价钱不会像他一开始报出的那么低。当然,如果你只想买个有顶子的东西,这已经是最好的价格了。
2. 理所当然的价格。哦,这可是个大数目了。但里面确实会配有大理石洗澡间和一个令人不可思议的十二世纪的地牢,而地牢里还会有当时的手铐。可以设想一下在这里开个晚会的效果。
夏日午后消暑八法(5)
3. 最终的价格。最终的价格会很离谱,连他们自己都不好意思写在纸上。而一旦你在他的办公室里坐下来,他们就会非常诚意地报给你一个天价,使你惊骇得不再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在底价里还要加上为符合你的要求而进行改造的费用,这些费用最终取决于修改与装饰的整体情况,这里面也有三种情形:
1.居住型:理论上你可以拎着行李直接住进去,虽然抽水马桶和电线已是一塌糊涂,而且房顶也出现了令人忧虑的倾斜。但不管怎么说,你完全可以住进去,因为现在的房东不一直就在这儿嘛。
2.原貌型:古老的石板,暴露出的横梁,骇人的裂缝,经常还有许多像迷宫般的阴暗的小地方——这都忠实再现了十八世纪农民的生活方式。如果你想让房间变得干净明亮,那就得先去雇一名凿墙工和五六名瓦匠。
3.情趣型:情趣总是多样的。你对垂花饰、壁式烛台还有壁画的喜好,不可能跟现在的房东完全一致。但对代理商来说,所有的情趣都是一样的,总之是都有利于提高房价。
以后,你或许还会碰到其他的密码式的词汇,但这些应该够你应付你的第一个下午了。鼓起勇气!(哦对了,千万别忘了带上你的支票簿。)
读书小憩
如果说普罗旺斯有个习俗,而且值得每个旅游者至少去体验一次的话,那就是午睡,室外的午睡。
但令人奇怪的是,我们发现很难使我们的客人相信,午睡是度过酷热午后的一种健康、神圣、提神的方式。他们人虽然到了普罗旺斯,但脑子里还保留着旧观念,盎格鲁撒克逊人固执地对个人休闲持一种不信任的态度,因而对地中海这种随意并略显懒惰的习惯始终嗤之以鼻。
不可无所事事的告诫时时在提醒着他们。他们总说,我们大老远来到这里,不是为了躺下来睡觉的。
我努力想告诉他们无所事事对神经和肠胃的好处,但屡屡被人置疑,倒是午饭后打打网球这类疯狂的念头却颇有市场。不要问我为什么。我只能设想,在一百度的高温下,去追逐一个小球所造成的体力以及对心脏的损耗,反而令他们雀跃欢呼、欣喜不已。
当真理的劝说不能让选手们对他们所处的险境有所觉醒之后,我只好给当地的“南丁格尔”——佛劳伦斯·耐提尼先生打电话,让他把救护车开来停在球场边,并且不能熄火,这样几乎每次都可以让网球赛结束。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一个选手受到损伤,为此我们非常自豪。
但怎样给他们一个体面的理由,让他们不会因“无所事事”感到内疚,从而也不必看到他们在餐桌上那拉长的脸,这还真是个问题。
我们发现,要解决这个问题,必须给他们一个文学的理由,给他们一个丰富知识、开阔眼界的读书的机会。
书的选择是最重要的,恐怖、探险、言情类小说都不行。因为那些小说不论从内容还是体积上来说都不够分量。这里需要的是那种宏篇巨作,就是你一直觉得应该读也想读,但却始终没有时间去读的那种书。
有几百个书名和作者符合这类条件,我们选了一小部分,集中称之为吊床图书馆,其中包括特罗洛普、勃朗特、奥斯汀、哈代、巴尔扎克、托尔斯泰和陀思妥也夫斯基的作品。但只有一部书在完成这项任务时屡见奇功,从未失手,它就是爱德华·吉本的三卷本精装《罗马帝国衰亡史》。
腋下夹着一本,穿过小树林,在花园里找一个可以鸟瞰山谷的凉快所在。轻轻地滚进吊床,放好枕头,先将书撂在肚皮上小憩一会儿,听听周围的声音:树丛中蝉鸣正欢,那声音聒噪刺耳却又给人一种莫名的慰藉,在午后炎热的空气中起落飘荡,好像永不会停息。远处一只狗耐不住酷暑叫了起来,但渐渐地低了下去,最后淹没在蝉们的声浪中了。吊床下的干草丛中,一只蜥蜴捕获了一只小虫,掀起悉悉嗦嗦的一阵急响。
在吊床里侧过身,摆好读书的架势准备开始。好重的书啊!越过打开的书,你看到了自己的脚趾,吊床的绳索,矮橡树静止的叶子。蓝色的吕贝隆尽收眼底。一只飞虫在空中疏懒地盘旋着,翅膀的动作却似乎已经凝固,手里的书本仿佛越来越重了。书缓缓从你的手中滑落,轻轻跌落在肚皮上刚才停留的位置。你于是像很多置身在这种环境下的人那样,决定先让自己小睡五分钟,就五分钟,然后再来读罗马帝国。
两小时后,你醒来了。山上的光线发生了变化,天边的蓝色正变成紫蓝色,书本已滑落到吊床下面,书页散乱。你捡起书,掸去书上的尘土。为了面子,你将书翻到135页,在那儿夹了张书签,然后夹着书穿过树林,回到游泳池边。一条鱼腾出水面又钻进水里,你感到了难得的舒适,这时你才会意识到,午睡真不是个坏主意。
第十章
如果我选择在普罗旺斯等待我生命的结束,并非没有值得快慰的地方。这些有的是精神上的,有的则是物质上的,是那种可以让你真实存进银行的东西。
长寿的肥鹅肝(1)
人生命的任何阶段都是不可预测的,尤其是在老年。任何人对自己老年的生命都不可能给出精确的预测,所以,对老年的期待再多,也不如一张盼望很久才姗姗来迟的支票更令人鼓舞。虽然这样,如果我选择在普罗旺斯等待我生命的结束,并非没有值得快慰的地方。这些有的是精神上的,有的则是物质上的,是那种可以让你真实存进银行的东西。
比如说,你已经退休了,你的主要财产是你的房子。这所房子很适合你,你已决心在这 里度过你生命的最后时光,一直到你在讣告栏里最后一次出场。但是老年人的开销——总会有这样或那样的支出的:孙子的法拉利跑车,专职厨师的服务,美酒佳肴昂贵的价格——这些都不可避免地会逐年增加,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你必须发一笔横财才能完全解决这些问题。这时,你也许会考虑按照那特定的法国方式来卖掉你的房子了,这种方式叫做养老金。
这是一场赌博。你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卖了房子,但是你自身也成为了其中的一部分,你有权将自己剩余的生命无所顾忌地安排在这里。对你来说,这就像自己做好了蛋糕,并住在里面。而对于买主,这则是一个获得打折财产的机会——只要你别在这个世界上停留太久,给别人带来太多的不便。也许会有人对这种缺乏人情味的方式表示反感,但大多数的法国人在钱财方面都非常现实,认为这是一个机会,有助于交易双方共同从自然资源方面获得收益,这真是一个双赢的机会。
然而,这种赌博的结果有时可能出人意料,比如不久前发生在阿勒斯镇的那件事。这个镇在公元前就已经存在,因美女辈出而闻名于世。其实这个来自古代的小镇本身就是一座古老的纪念碑。直到一九九七年,珍妮·卡尔蒙夫人还住在这里。她的故事证明了普罗旺斯的欣欣向荣,也为每一位地产投机商敲响了警钟。
卡尔蒙夫人生于一八七五年。她小时候甚至见过梵·高。九十岁时,她决定将她的房子以养老金的方式卖给当地的一名律师。这名律师当时还只有四十多岁,他没有理由不相信自己是得了天大的便宜。
可遗憾的是,卡尔蒙夫人一直活着,活着。她用橄榄油进行皮肤护理,每周吃一公斤巧克力,到她一百岁时还能骑自行车,一百一十七岁的时候,她戒了烟。她去世的时候已经一百二十二岁。官方统计宣称,她是世界上活得最长的人。可那倒霉的律师呢,在她去世的前一年就死了,年仅七十七岁。
卡尔蒙夫人显然是个例外,她的寿命大大超出了人们的平均寿命。保险统计员们强调说,她严重破坏了他们的统计平衡,她能活这么久真是一个奇迹。
但是,如果有一天,她所创造的纪录要是被生活在我们身边的哪位八九十岁的老人打破,我一点也不会奇怪。比如那些岁数比他们的收藏品还大的古董商,杂货店里那些比少女们更有活力、随便就能将你推到一边的老太太,还有那些在菜园里对着番茄窃窃私语,鼓励它们迅速成长的性情古怪却又大名鼎鼎的显贵。普罗旺斯有什么令他们如此依恋?他们又有什么长寿的秘密呢?
有那么几年,我们的邻居中有一位老人,大家都叫他爷爷。他身材不高,人很瘦,每天总爱穿着一件夹克衫,一条洗得褪了色的长裤,头上永远戴着一个平顶帽。他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人,每每都能诱发我们的好奇。
如果要带我们去他的葡萄园,去之前他总要先开车带我们转转。他最喜欢看的就是人们在狭长的绿色小径中工作——除草、剪枝、施硫酸盐化肥。这种时候,他就可以拄着拐杖行使他的监督权。
他从不吝啬自己的建议,正像他不断提醒他忠实的听众时所说的,这是集他八十多年生命的经验之谈。假如有哪个杠头要与他争论葡萄或天气的话,他就会抖落一堆陈年旧事来证明他的正确。
“当然啦,”有一次他就这么说,“你们不会记得一九四七年夏天的事。八月里下了冰雹,都有鸡蛋那么大,葡萄全给砸坏了。”
只要这样的话一出口,别管是谁,都会将已溜到嘴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