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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吾子评:
知远之兵,威声破竹,孙飞虎、安重荣闻风束首,计穷力竭,求援于契丹,委曲全身。景延广拒使不从,为寇反叛者,难免巢破伏诛。
第五十五回 史弘肇擒孙飞虎
知远接得诏书,心中不悦,进退两难,正在疑惑不决,史弘肇曰:“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功在垂成,而诏班师,他日之祸,自今日始矣!兵贵神速,只管进兵,平复镇州,班师而回,随朝廷发落。”知远传令进兵。史弘肇手执团牌,登山先砍死十余人,郭威从后一跃上城。史弘肇捉了孙飞虎,郭威一鐧打死刘真,曾杰正走,被晋兵砍为肉泥。放火烧了营寨,知远叫刀斧手斩了孙飞虎,号令大军来到镇州。
安重荣唬得魂不附体,与众商议,再差人结纳契丹主来相助,一边令张仲达出马。与史弘肇比手数合,被史弘肇一刀挥作两段。大军围了四门攻打。报安重荣:“张仲达被杀死,人马困了城池。”安重荣半晌无语。董琦说:“明日主公亲临阵,末将愿为先锋。”张仲德回府寻思个自尽去处,免被晋人所辱,径入后园,投于绿荷池中而死。
安重荣领兵将出城,哨探报知远。知远出阵大骂:“反贼下马受死!”举安汉刀就砍。有安重荣副将周虎举枪急架,被知远斩于马下。安重荣勒马走,知远直入北阵。此时,郭威遇着董琦,一矛刺死,安重荣走入城中不出。知远一连困了四十余日,时乃六月,城中无水,多有思献城者。
牙将胡衍见城中干暴,与众商议,写书拴于箭头上,射入晋营,通信息,里应外合取城。知远得书,即传令众军接应。
三更时分,胡衍引众开了水城门,点起火炬,大叫:“晋兵入城!”史弘肇先杀入城中。安重荣惊惶,匿在民家躲避。天明,知远入城安民,胡衍请罪,知远说:“你有献城之功,免了前罪。”民家献出安重荣,知远令囚起,解回长安。次日,知远拨将守镇州,传令班师回长安,朝见晋主,奏知平服镇州。晋王大悦,旨下斩讫安重荣,将首级函封,差使送去见契丹主,封知远为邢州太原府节度使,便往镇守太原去了。
却说契丹主见送安重荣首级来,大怒曰:“石郎为天子从何得来?”即发使回见石郎说:“吾有带甲二十余万,若再如此违我言语,即统兵来中原,立他姓为君。”使者喏喏回长安,将契丹主之言,奏知晋王。晋王听罢不悦,退入宫中,忧愤成疾。大臣桑维翰等入宫中问安。晋王流涕曰:“不济事矣!朕坐卧不安,夜见鬼魂来宫中索命。”病势沉痾,渐渐危笃。差使捧诏宣知远还朝。
天福七年,刘知远班师还到洛阳,入宫朝见晋王。王曰:“朕忍死以待卿回,今日得见面,无遗恨矣!”知远曰:“臣在建州得手诏,闻陛下龙体有恙,恨不能插翅飞至阙下,省视陛下。”晋主宣齐王重贵并皇后张氏、宰相冯道及景延广等,齐至御榻之前。晋王曰:“朕太子重睿年幼,不堪掌社稷之重任,今国家多难,宜立长君,以安人民。幸有皇侄重贵,可居此位,愿汝众卿,以伊尹、周公之心为心,俟重睿稍长,传位与之,诚宗庙生灵之大幸,亦吾家之大幸也!”言讫,唤齐王近前,复指刘知远曰:“汝众臣为证,此位当还重睿,勿负朕心!”知远流涕,众皆伤感。
晋主口不能言,须臾而崩。时天福七年,正月上旬也。寿五十一岁,在位七年。史臣断曰:晋祖以唐朝禁脔之亲,地尊势重,迫于情疑,请兵契丹,赂以州邑,而取人之国。以中国之君,而屈身夷狄,玩好珍异,旁午道途,小不如意,呵责继之。当时朝野,莫不痛心,而晋祖事之,殊无赧色。夫以古人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犹且不为,况附夷狄,以伐中国,又从而取之者乎?《纲目》书晋王尊号于契丹,契丹加晋王尊号,所以着中国,事夷狄,首足倒悬之极,其恶契丹而贱敬瑭也,甚矣!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逸狂有诗责晋之君臣云:
智短才疏石敬瑭,闺阃嫌隙祸萧墙。
结连北虏颜何厚?反下三关罪莫当。
屈膝称臣甘耻辱,请封割地坏纲常。
奸臣阿附桑维翰,十二年来尽灭亡。
卓吾子评:
晋祖以幼子委冯道,道不可者,盍明言之?乃含糊不对。
死肉未寒,乃背顾命,其视荀息为何如?
第五十六回 立齐王重贵为帝
是日,晋王卒于正殿,冯道、景延广二人辅政,即立齐王重贵为帝,改元开运。太子重睿,养在宫中,自立新君后,谥晋王为高祖皇帝,尊张氏为皇太后,葬高祖于显陵。此时,刘知远出镇晋阳。
却说晋高祖初即大位,乃契丹所立,事之甚谨。至少主即位,景延广与众商议云:“今高祖晏驾,告哀契丹,不复称臣。
”众皆然之。契丹王闻此大怒。未及数月,延广又囚番使,未几得脱,归报契丹王言:“先帝是北朝所立,故称臣奉表,今新君乃中国所立,与我国无预,只宜为邻,称好足矣!如若发怒,准备厮战,更有十万横磨刀剑以待。桑维翰屡谏,逊辞以谢我国,每为景廷广所阻。”契丹王闻此言,即点三军渡河入寇。契丹王曰:“所虑者,刘知远现屯兵镇守太原,恐出兵断吾之后。”于是,别遣御弟伟王为元帅,李得、樊彪为先锋,领兵五万,先攻太原,自领大将赵延寿、杨光远统兵十五万,望长安进发。
却说伟王人马到太原下营,刘知远听知,郭威进说:“此必契丹主兴兵入朝,恐我军截其后,故先来攻太原,末将见阵一遭!”郭威披挂上马,出营与樊彪交战,不数合被郭威用矛刺死,杀军大半。败卒回营报伟王:“樊彪被郭威刺死!”伟王大惊,李得叩头道:“小将愿往擒贼!”随出马阵前搦战。
知远听得,令史弘肇见阵,郭威引一支兵,从西路去抄出辽帅总营放火。李得与史弘肇交马一合,被弘肇一刀劈落马下,辽兵大败,奔归回营。只见营内放火,伟王匹马逃生,郭威领兵从营后杀出,伟王慌张,被郭威一矛刺死,辽兵杀了大半,郭威与史弘肇收兵,回见知远并差人打听契丹消息。
却说契丹主兵正行,报伟王军马尽被知远部下杀了。契丹主大惊曰:“知远必乘胜而出,使吾无葬身之地!”赵延寿告道:“我主不必忧愁,可再差耿雍,屯在柳河川守把,以防太原兵出。”契丹主听说,差耿雍屯在柳河川守把去了,自领兵到贝州围了城池。守具州吴峦引兵出城,与杨光远比手三合,吴峦力怯走回,被杨光远赶上,乘势杀入城中。吴峦自料难以脱身,投井而亡。契丹主入城投扎。次日,人马到济阳下营。
却说幼主即位以来,不理国政,与景延广日夕在后苑饮酒取乐。一日,正饮间,报契丹主引兵入寇,破了具州,不日到长安了!”幼主大惊,景延广奏口:“我主无妨,只遣大将杜威,部兵前去迎敌。”杜威受命,同副将二员李谷、张英,领十万兵到济阳安营。李谷献计曰:“令众军砍伐树木,置水中作桥以渡,我引一支兵,抄出他营,放火为号,可成大功。”
杜威不听李谷计,领兵出营索战。赵延朗一马当先,与晋副将张英交锋,赵延寿舞刀相助,李谷也举枪夹斗。正战之间,忽一阵大风,把晋军旗号吹倒,众军不能开眼,延寿乘风势杀来。
李谷马失前蹄,被延朗捉了。延寿一鞭打死张英,杜威自缚纳降,收拾军中去了。
契丹主饶了李谷不杀,传令大军,直杀到长安,离三十里下营。报幼主:“杜威降虏,我师大败,全军皆没!”幼主唬得魂不附体。右丞相李崧奏曰:“契丹主所恨者景延广,把景延广斩首级献契丹主,再求称臣,以保社稷。”幼主不从,回宫自寻个尽处,放起一把火,烧着翠云楼,幼主望火中一跳,却得一人救起。不知性命若何,且听下回分解。
卓吾子评:
晋主自阳城之捷,谓天下无虞,骄侈益甚,冯玉乘势弄权,朝政益坏。契丹大举入寇,晋主在苑中调莺,辞不出执政。桑维翰已知晋氏不血食矣!
第五十七回 幼主称臣降契丹
时救起幼主者,乃侍御官彭义也。幼主半晌方醒,义泣奏曰:“不如从李崧之议,即便遣使,见契丹主乞降。”幼主差李崧赍表章,径到契丹主营中,奏曰:孙男石重贵,祸至神惑,运尽天亡,情愿乞降,以全生灵。
今特奉表大皇帝行营,早整车驾,孙男臣伏道以俟,早赐炳照。
契丹主看毕大怒,骂道:“晋主负盟背义,吾必斩之,方消此恨!”令将李崧监在营中。退入帐后,有述律太后,见契丹主怒,乃劝道:“今便将幼主杀之,尔亦不能为中国之君也,不若准其纳降,回兵归国。”契丹主自思所言有理,即放李崧,叫晋主准备来降。李崧回见幼主,将契丹主言语奏知,晋主只得领群臣迎接契丹主进城,走马登殿。幼主率群臣,拜伏阶下。
契丹主叫手下将石重贵脱去袍,只穿素服,发去封禅寺听候。
拿过景延广,契丹主怒恨,指着骂道:“致两国不和,皆尔所为也!”令将槛车囚起,延广受辱不过,夜间用手插入咽喉而死。归杀桑维翰,契丹主怜他是个忠臣,令人葬之于城东。
却说晋幼主与太后被监寺内,饿了数日,太后使人问僧求食,僧曰:“辽兵四下看守,要害你母子,不敢献食。”俄有使报,契丹主降封晋主为负义侯,同太后徙居黄龙府,即日就行。晋主在位五年,自高祖至是,凡二帝,一十二岁而亡。按史臣断曰:齐王舍桑维翰之忠谋,信景延广之狂策。内政不修,而外挑强胡,自阳城一捷之后,顾谓国势无虞,骄奢益甚,四方贡献,皆归内府。广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