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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尧农先生信至今未接到。黄仙垣未到京。家中付物,难于费心,以后
一切布线等物,均不必付。九弟与郑、陈、冯、曹四信,写作俱佳,可喜之
至。六弟与我信字太草率,此关乎一生福分,故不能不告汝也。四弟写信语
太不圆,由于天分,吾不复责。余容续布,诸惟心照。
兄国藩手草 正月二十六日
对宗族姻党宜敬爱之
诸位老弟足下:
十四日发十四号家信,因折弁行急,未作书与诸弟。十六早接到十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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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所发信,内父亲一信、四位老弟各一件。是日午刻又接九月十二所寄信,
内父亲及四、六、九弟各一件。俱悉一切,不胜欣幸。
曹石樵明府待我家甚为有礼,可感之至。兹寄一信去。西坤四位,因送
项太简,致生嫌隙。今虽不复形之口角,而其心究不免有觖望。故特作信寄
丹阁叔,使知我家光景亦非甚裕者。贤弟将此信呈堂上诸大人,以为开诚布
公否?如堂上诸大人执意不肯送去,则不送亦可也。四弟之诗又有长进,第
命意不甚高超,声调不甚响亮。命意之高,须要透过一层。如说考试,则须
说科名是身外物,不足介怀,则诗意高矣;若说必以得科名为荣,则意浅矣。
举此一端,余可类推。腔调则以多读诗为主,熟则响矣。去年树堂所寄之笔,
亦我亲手买者。春光醉目前每支大钱五百文,实不能再寄,汉璧尚可寄,然
必明年会试后乃有便人回南,春间不能寄也。五十读书固好,然不宜以此耽
搁自己功课。女子无才便是德,此语不诬也。常家欲与我结婚,我所以不顾
者,因闻常世兄最好恃父势作威福,衣服鲜明,仆从烜赫,恐其家女子有宦
家骄奢习气,乱我家规,诱我子弟好奢耳。今渠再三要结婚,发甲五八字去,
恐渠家是要与我为亲家,非欲与弟为亲家,此语不可不明告之。贤弟婚事,
我不敢作主,但亲家为人何如,亦须向汪三处查明。若吃鸦片烟,则万不可
对;若无此事,则听堂上各大人与弟自主之可也。所谓翰堂秀才者,其父子
皆不宜亲近,我曾见过,想衡阳人亦有知之者。若要对亲,或另请媒人亦可,
六弟九月之信,于自己近来弊病颇能自知,正好用功自医,而犹曰“终日泄
泄”,此则我所不解者也。家中之事,弟不必管。天破了自有女娲管,洪水
大了自有禹王管。家事有堂上大人管,外事有我管,弟只安心自管功课而已,
何必问其他哉?至于宗族姻党,无论他与我家有隙无隙,在弟辈只宜一概爱
之敬之。孔子曰“泛爱众而亲仁”,孟子曰“爱人不亲反其仁”,“礼人不
答反其敬”。此刻未理家事,若便多生嫌怨,将来当家立业,岂不个个都是
仇人?古来无与宗族乡党为仇之圣贤,弟辈万不可专责他人也。十一月信言
现看 《庄子》并《史记》甚善。但作事必须有恒,不可谓考试在即,便将未
看完之书丢下。必须从首至尾,句句看完。若能明年将 《史记》看完,则以
后看书不可限量,不必问进学与否也。贤弟论袁诗、论作字亦皆有所见,然
空言无益,须多做诗多临帖乃可谈耳。譬如人欲进京,一步不行,而在家空
言进京程途,亦何益哉?即言之津津,人谁得而信之哉?九弟之信,所以规
劝我者甚切,余览之不觉毛骨悚然。然我用功,实脚踏实地,不敢一毫欺人。
若如此做去,不作外官,将来道德文章必粗有成就。上不敢欺天地祖父,下
不敢欺诸弟与儿子也。而省城之闻望日隆,即我亦不知其所自来。我在京师,
惟恐名浮于实,故不先拜一人,不自诩一言,深以过情之闻为耻耳。来书写
大场题及榜信,此间九月早已知之。惟县考案首前列及进学之人,则至今不
知。诸弟以后写信,于此等小事及近处族戚家光景,务必一一详载。季弟信
亦谦虚可爱,然徒谦亦不好,总要努力前进。此全在为兄者倡率之。余他无
可取,惟近来日日有恒,可为诸弟倡率。四弟、六弟纵不欲以有恒自立,独
不怕坏季弟之样子乎?
昨十六日卓秉恬拜大学士,陈官俊得协办大学士。自王中堂死后,隔三
年,大学士始放人,亦一奇也。书不宣尽。
兄国藩手具十二月十八日
遵祖父意祖母不必改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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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侯、子植、季洪三弟左右:
二月十一日接到三弟正月初旬手书,俱悉一切。澄侯以腊月二十三至岳
州,余见罗艺皋已知之。后过湖又阻风,竟走七十余天始到。人事之难测如
此!吾弟此后又添了阅历工夫矣。黎樾乔托带之件,当装车时,吾语弟曰:
“此物在大箱旁边恐不妥,弟明日到店,须另安置善地。”不知弟犹记得我
言否?出门人事事皆须细心。今既已弄坏,则亦不必过于着急。盖此事黎樾
乔与弟当分任其咎。两人皆粗心,不得专责弟一人也。
祖大人之病久不见效,兄细思之,恐有火,不宜服热药,盖祖父体赋素
强,丁酉之春以服补药之故,竟成大病。后泽六爷以凉药治好。此次每日能
吃三中碗饭,则火未甚衰,恐医者不察,徒见小便太数,则以为火衰所致,
概以热药投之,亦足误事。兄不明医理,又难遥度,而回忆丁酉年之往事,
又闻陶云汀先生为补药所误之说,特书告家中。望与名医细商,不知有可服
凉药之理否?兄自去年接祖母卜后,即日日思抽身南归。无如欲为归计,有
三难焉:现在京寓欠帐五百多金,欲归则无钱还帐,而来往途费亦须四百金,
甚难措办。一难也。不带家眷而归,则恐我在家或有事留住,不能遽还京师,
是两头牵扯;如带家眷,则途费更多,家中又无房屋。二难也。我一人回家,
轻身快马,不过半年可以还京。第开缺之后,明年恐尚不能补缺,又须在京
闲住一年。三难也。
有此三难,是以踌躇不决。而梦寐之中,时时想念堂上老人,望诸弟将
兄意详告祖父及父母。如堂上有望我回家之意,则弟书信与我,我概将家眷
留在京师,我立即回家。如堂上老人全无望我归省之意,则我亦不敢轻举妄
动。下次写信,务必详细书堂上各位老人之意。
祖母之葬事既已办得坚固,则不必说及他事。日前所开山向吉凶之说,
亦未可尽信。山向之说,地理也;祖父有命而子孙从之,天理也。祖父之意
已坚,而为子孙者乃拂违其意,而改卜他处,则祖父一怒,肝气必郁,病势
必加,是已大逆天理;虽得吉地,犹将变凶,而况未必吉乎?自今以后不必
再提改葬之说。或吉或凶,听天由命;即朱尧阶、易敬臣亦不必请他寻地(尧
阶二人如看得有妥地,亦不妨买)。四弟则在家帮父亲、叔父管家事,时时
不离祖父左右。九弟、季弟则专心读书。只要事事不违天理,则地理之说,
可置之不论不议矣。
吾身之癣,春间又发,特不如去岁之甚。面上颈上则与弟出京时一样,
未再发也。六弟近日颇发愤,早间亦能早起。纪泽《诗经》尚未读完,现系
竹屋教,总多间断,将来必要请一最能专馆之人。
黎樾乔御史报满引见,回原衙门行走。黄正斋之长子于正月初间失去,
至今尚未归来。邓星阶就正斋之馆,李希庵就杜兰溪之馆,系我所荐。同县
刘九爷、罗邹二人及新科三人皆已到京,住新馆。江岷樵住张相公庙,去我
家甚近。郭筠仙尚未到。袁漱六于正月二十四到京,现在家眷住北半截胡同。
周荇农尚未到。杨春皆于正月二日生一子。刘药云移寓虎坊桥,其病已全好。
赵菘原之妻于正月仙逝。舒伯鲁二月出都。我家碾儿胡同房东将归,三四月
必须搬家。黄秋农之银已付来,加利息十两,兄意欲退还他。
九弟、季弟读书,开口便有自画之意。见得年纪已大,功名无成,遂有
懒惰之意。此万万不可。兄之乡试座师徐晓屯、许吉斋两先生,会试房师季
仙九先生,皆系二十六七入泮,三十余岁中举,四十余岁入词林。诸弟但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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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日用功,万不必作叹老嗟卑之想。譬如人欲之京师,一步不动而长吁短叹,
但曰京师之远,岂我所能到乎?则旁观者必笑之矣。吾愿吾弟步步前行,日
日不止,自有到期,不必计算远近而徒长吁短叹也。望澄侯时时将此譬喻说
与子植、季洪听之,千万千万!无怠无怠!
九弟信言诸妯娌不甚相能,尤望诸弟修身型妻,力变此风。若非诸弟痛
责己躬,则内之气象必不改,而乖戾之致咎不远矣。望诸弟熟读《训俗遗规》、
《教女遗规》,以责己躬,以教妻子。此事全赖澄弟为之表率,关系至大,
千万千万!不胜嘱切之至!,伏惟留心自反为幸。
兄国藩手草 二月十二日
请堂上亲长常吃补品
男国藩跪禀父母亲大人万福金安:
十二月初五接到家中十一月初旬所发家信,俱悉一切。男等在京身体平
安。男癣疾已痊愈,六弟体气如常。纪泽兄妹五人皆好。男妇怀喜平安,不
服药。
同乡各家亦皆无恙。陈本七先生来京,男自有处置之法,大人尽可放心,
大约款待从厚,而打发从薄。男光景颇窘,渠来亦必自悔。
九弟信言母亲常睡不着。男妇亦患此病,用熟地、当归蒸母鸡食之,大
有效验。九弟可常办与母亲吃。乡间鸡肉、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