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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买朱子纲目一书
字谕纪泽、纪鸿儿:
接尔等八月初十日禀,知鸿儿生男之喜。军事棘手,衰病焦灼之际,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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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大为喜慰。排行用浚、哲、文、明四字。此儿乳名浚一,书名应用广字派
否,俟得沅叔回信再取名也。
九月初十后,泽儿送全眷回湘,鸿儿要来周家口侍奉左右。明年夏间,
泽儿来营侍奉,换鸿儿回家乡试。余病已痊愈,惟不能用心。偶一用心,即
有齿痛出汗等患,而折片不肯假手于人。责望太重,万不能不用心也。
朱子“纲目”一书,有续修宋元及明合为一编者,白玉堂忠愍公有之,
武汉买得出否?若有而字大明显者,可买一部带来。此谕。
涤生手示 八月二十二日
决计不为疆吏不居要任
字谕纪泽儿:
十二月初六日接尔十一月二十一日排递之信,十八日接二十七日专勇之
信,具悉一切。
余自奉回两江本任之命,十七、初三日两次具疏坚辞,皆未谕允,训词
肫挚,只得遵旨暂回徐州接受关防,令少泉得以迅赴前敌,以慰宸廑。兹将
初九日寄谕、二十一日奏稿抄寄家中一阅。余自揣精力日衰,不能多阅文牍,
而意中所欲看之书又不肯全行割弃,是以决计不为疆吏、不居要任。两三月
内,必再专疏恳辞。
军务极为棘手。二十一日有一军情片,二十二日有与沅叔信,兹抄去一
阅。
朱金权利令智昏,不耐久坐,余在徐州已深知之。今年既请彭芳六照管
书籍、款接人客,应将朱金权辞绝之,并请澄叔专信辞谢,乃有凭据。
余近作书箱,大小如何廉舫八箱之式。前后用横板三块,如吾乡仓门板
之式。四方上下皆有方木为柱为匡,顶底及两头用板装之。出门则以绳络之
而可挑,在家则以架乘之而可累两箱三箱四箱不等。开前仓板则可作柜,并
开后仓板则可过风。当作一小者送回,以为式样。吾县木作最好而贱,尔可
照样作数十箱,每箱不过费钱数百文。读书乃寒士本业,切不可有官家风味。
吾于书箱及文房器具,但求为寒士所能备者,不求珍异也。家中新居富墺,
一切须存此意,莫作代代做官之想,须作代代做士民之想。门外挂匾不可写
侯府相府字样。天下多难,此等均未必可靠,但挂宫太保第一匾而已。
吾明年正月初赴徐,纪鸿随往。二月半后天暖令鸿儿坐炮船至扬州,搭
轮船至汉口,三月必可到家。郭婿读书何如?详写告我。此信呈澄叔一阅。
涤生手示 十二月二十三日
将来不积银钱留与儿孙
字谕纪泽儿:
二月初九日王则智等到营,接澄叔及尔母腊月二十五日之信并甜酒、饼
粑等物。十二日接尔正月二十一日之禀,十三日接澄叔正月十四日之信,具
悉一切。
富墺修理旧屋,何以花钱至七千串之多?即新造一屋,亦不应费钱许多。
余生平以大官之家买田起屋为可愧之事,不料我家竟尔行之。澄叔诸事皆能
体我之心,独用财太奢与我意大不相合。凡居官不可有清名,若名清而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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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尤为造物所怒。我家欠澄叔一千余金,将来余必寄还,而目下实不能遽
还。
尔于经营外事颇有才而精细,何不禀商尔母暨澄叔,将家中每年用度必
不可少者逐条开出,计一岁除田谷所入外,尚少若干,寄营余核定后以便按
年付回。袁薇生入泮,此间拟以三百金贺之。以明余屏绝榆生,恶其人非疏
其家也。余定于十六日自徐起行回金陵。近又有御史参我不肯接印,将来恐
竟不能不作官。或如澄叔之言,一切遵旨而行亦好。兹将折稿付回。曾文煜
到金陵住两三月,仍当令其回家。余将来不积银钱留与儿孙,惟书籍尚思买
耳。
沅叔屡奉寄谕严加诘责。劾官之事中外多不谓然。湖北绅士公呈请留官
相,幸谭抄呈入奏时朝廷未经宣布。沅叔近日心绪极不佳,而捻匪久蹂鄂境
不出,尤可闷也。此信呈澄叔阅,不另致。
涤生手草 二月十三日
李相创机器局为中国自强之本
字谕纪泽儿:
泰安发一信交刘高山带至金陵。是日接尔二十日禀,知十九日已移下江
考棚为慰。李中堂欲借后圆地球,尽可允许,俟渠到湖北,即交便轮船带去。
并求其将方子可请入楚督署内,刊刻此图,附刻图说,仍求将方元征调入鄂
省,酌委署缺,必为良吏。李相创立上海、金陵两机器局,制造船炮,为中
国自强之本,厥功甚伟。余思宏其绪而大其规,如添翻译馆、造地球,皆是
一串之事。故余告冯、沈二君,以后上海铁厂仍请李相主持,马、丁两帅会
办。尔可将此意先行函告李相,余以后再有函商之也。
应敏斋所兑号票银虽止一万二千,而言明可用二万两,计别敬用万六七
千,尚有三四千作盘川,尽足敷用。小舫此举殊为多事。尔亦不宜寄来,姑
带在身边可也。
日内途次平安。三十日小雪,恰与丁中丞在齐河会谈。今日至刘智庙,
已交直隶境。兹将二十二以后九日日记寄去,尔速寄澄、沅两叔一览。余久
未寄湘信,甚歉甚歉,过保定再寄耳。此嘱。
涤生手示 十二月初三日
君子之道以知命为第一要务
字谕纪泽儿:
初二日接印,初三日派施占琦至江南接眷,寄去一缄并正月日记,想将
到矣。初八日纪鸿接尔正月二十七日信,知三孙女乾秀殇亡,殊为感恼,知
尔夫妇尤伤怀也。然吾观儿女多少成否,丝毫皆有前定,绝非人力所可强求。
故君子之道、以知命为第一要务、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尔之天分甚高,胸
襟颇广,而于儿女一事不免沾滞之象。吾观乡里贫家儿女愈看得贱愈易长大,
富户儿女愈看得娇愈难成器。尔夫妇视儿女过于娇贵。柳子厚“郭橐驼传”
所谓旦视而暮抚、爪肤而摇本者,爱之而反以害之。彼谓养树通于养民,吾
谓养树通于养儿。尔与冢妇宜深晓此意。庄子每说委心任运听其自然之道,
当令人读之首肯,思之发省。东坡有目疾不肯医治,引“庄子”曰:“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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宥天下,不闻治天下也。”吾家自尔母以下皆好吃药,尔宜深明此理,而渐
渐劝谏止之。
吾自初二接印,至今半月,公事较之江督任内多至三倍。无要紧者,皆
刑名案件,与六部例稿相似,竟日无片刻书读之暇。做官如此,真味同嚼腊
矣。纪鸿近日习字颇有长进,温“左传”亦尚易熟,稍为慰意。此谕。
涤生手示 二月十八日保定
治病总以能进饭食为急务
字谕纪泽、纪鸿儿:
十八日接十七日禀,具悉一切。谢医开方后,竹舲旋到。渠不惮三千里
雇车而来,良可感也。富贵之家有病,一切呼应较灵,但主意不可太乱,吾
意总以能进饭食为急务。吾今日住天津一日,除小舫上所言谢医精于脉理,
最能预决吉凶。其果然乎?竹舲宜住署内,已腾屋否?余不多及。
涤生手示 十月十八夜
洋人如再要挟惟守死持之
字谕纪泽儿:
连日接尔数禀,具悉。
余自二十一日重发眩晕,二十四日以后泄泻不止,二十六日呕吐。适值
崇公在坐,渠遂以督臣病重请另派重臣入告。奉旨外派丁雨生、内派毛煦初
来津会办,并派李少荃带兵入直。又因伯王之奏,调蒙古马队三千、东三省
马队二千备用。余令道府拿犯已获十一人,或可以平洋人之气。如再要挟不
已,余惟守死持之,断不再软一步。以前为崇公所误,失之太柔,以后当自
主也。
余之病目为本,眩晕次之,呕泻又次之。日内困惫不堪,又加时事熬煎,
郁闷不可耐。然细心默验,惟目病无可挽回,余似尚非不治之症,家中暂可
放心,特目光亦终难支久耳。省中有询近状者,可详告之。酷热难于作字,
不多及。
涤生手示 六月二十九日
望寄笔数枝来
字谕纪泽儿:
余日内胃口更开,是一好消息,而两腿软重难行,目光更蒙。尚有人索
书对者,尔命王庆云寄竺枝来可也。
涤生手示 七月十四日
拟具疏恭辞新任两江总督
字谕纪泽儿:
初二、二、三日连接尔禀并澄叔两信,具悉一切。
今日接奉廷寄,马谷帅被刺客戕害,余仍调两江总督,李少帅调督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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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目疾不能服官,太后及枢廷皆早知之,不知何以复有此调?抑即日具疏恭
辞,声明津案办毕再请开缺,不审能邀谕允否?
余日内食量如故,略复春间之旧。眩晕亦未再发,两腿亦较有力。惟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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