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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在希望的时候出现的瞬间以及互相拥抱时的触感都是真实,想要保持现在这样,不想失去的心情也是真实,但是这一切现在都将粉碎并消失殆尽。
是的,我一直做一个愚蠢的梦。
把龙儿当作父亲一样的存在。龙儿会和小实结合,接着自己就会「离巢」,一个人生存下去。虽说期望着这样的未来,但是这些全是误解。更愚蠢的是,即使寂寞也能忍耐竟然是因为自己以为身为父亲的龙儿想要培养我一个人也能生存下去的能力,深信所谓的父亲就是这样的。
然而,现实并非如此,龙儿不是什么父亲。离别之际等待我的并非「离巢」这么积极的东西,而是「失去」。自己失去了龙儿,未来的日子里不得不孤零零一个人生活。
——其实是想和龙儿一起生活,事到如今才恍然大悟。其实想要两人携手,一起面向崭新的每一天不断迈步前进。可是这些已无法实现,一切都已经晚了。现实已然崩坏,从梦中醒来,剩下的只有这具身体。
自己到底是哪里搞错了呢。龙儿明明和我说了,「我是龙,你是虎,能够和虎并列的,从古至今就只有龙了」。但是愚蠢的自己总是天真地幻想,依赖龙儿,向他撒娇,一直逃避,从来不认真考虑。总是推脱,结果就是现在这副狼狈相。
「龙、儿……!」
整个世界都沉入了眼泪中。
够了,全都崩溃吧——电影或电视剧到了这里差不多情况该好转了吧,或者说演对手戏的男人应该出现在眼前了吧。但是现实毕竟是残酷的,龙儿不会出现了。不如就这样用尽力气死掉还更有戏剧性呢,但人是不可能那么轻易死去的,更何况自己异常健壮。
惨不忍睹、悲伤、寂寞,像个傻瓜一样。但是仍然活着,这就是大河的现实,不会选择逃避,虽然哭了,但不会一死了之。
因为自己想变强。
因为这才是真实。
想起了文化节的选美大赛。那时候自己也站起来了,这次也要站起来。即使没有龙儿的声援,没有小实的加油,也会靠自己站起来。从今以后要真正靠自己走下去。
抬起头,接受这一切,即使耻辱也要活下去,即使失去很多,即使受了很多伤也要成长起来,总有一天变成真正坚强的大人。可恶,即使是这样的自己,为了未来我也要重新振作起来。在那之前,不管摔倒多少次,我都会顽强的站起来。被父亲抛弃了?那又如何。被停学处分了?这点事算什么。龙儿走了?想走就走吧。
这全是为了今后在漫长的人生旅途中一个人走下去的练习。
尽管如此,最后一次让我充满依恋地喊一声,
「龙……阿嚏」
被一个喷嚏打断了。
赤着脚又光着肩膀实在是太冷了,鼻涕不停留出来。大河咬紧大牙,抽涕了一下。然后慢吞吞地站起身,用手掸去膝盖上的灰,擦了擦因为鼻涕和眼泪而发痒的脸颊,狼狈地走回公寓。
然后,终于真正变一个人了。
大河从公寓冲出来的时候,小实正好就在马路对面。不,这不是碰巧经过,她是专程来问大河的真正心意。
接着……
看到这一切的实乃梨确确实实地理解了。
自己的推测一点都没错。
***
失手了。
寒冬的夜空中,星星和月亮浪漫地放着光芒,照亮了龙儿那凶神恶煞的扭曲的脸。
龙儿穿着狗熊玩偶装,站在校门前。直到刚才才发现之前和其他班的一个连手机号码也不知道的家伙换错了外套,要给实乃梨的礼物还放在那件衣服的衣服口袋里,在最后一刻失手,会场里没有实乃梨的身影,换错衣服的那人也不在。因为龙儿从会场消失了,他大概就那样穿回去了吧。
搞不好还在这周围闲逛,这样想着慌忙跑出来,但是四周没有人。
怎么办?
龙儿腋下夹着狗熊的头部,轻轻地叹了口气,外形显得很不严肃。礼物也没了,该怎么打开话题。
失手了啊,大河。一个小小的失败又开始让自己感到很不安。突然感到很害怕,甚至想要逃走。不过即使这样也没有逃走皆是因为自己仿佛从在背后踢了一脚的大河那里接到了梦想的接力棒,如果不把这个接力棒交给下一个人,大河的心愿就无法实现,梦想中的接力也无法完成。
虽然弄丢了礼物,但是这双手上并非空空如也。
龙儿紧握住廉价的化纤熊掌,在寒冬的冷风中静静地面对软弱的自己。想要给实乃梨看的东西不论何时都在自己的心中,如果连自己都逃避那该如何是好。将装在肥大装束中弯曲脊梁挺直,站起身,抬起头。虽然没了Gucci的西装,但是大河给的礼物确确实实在自己手中。
就在这时。
「啊!」
「喔……喔!」
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出现在面前的是头上带着针织帽的实乃梨。等待已久的实乃梨终于出现了。
脑袋里一片空白,身体仿佛被电到一般变得僵硬起来。
身上穿着羽绒衣加牛仔裤,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花格的实乃梨唰地抬起带着手套的右手,然后抽了下被寒风冻得通红的鼻子朝我露出微笑。
龙儿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当然不是因为寒冷的缘故。
比预料中更紧张,甚至有些发抖了。
首先感谢她能来,然后针对这个荒唐的造型进行说明,接着向她解释为什么非让她来这里不可……虽然事先是这样计划的,但是一看到实乃梨就打消了这念头,感觉好像心里的一切都将无顺地一起倾泻出来,只有拼命地控制住咽喉,然后杵在那里,
「这熊,真不错呢,高须同学」
先开口的是实乃梨。龙儿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好久没有聊过天的实乃梨的表情。
实乃梨像是注意到了这视线,把针织帽往下拉了拉。龙儿用如同机械般的动作把实乃梨快遮住眼睛的针织帽向上推了推。
「……」
「……」
两个人一起沉默。
实乃梨再一次把针织帽往下拉。龙儿再一次把帽子往上推。然后又是下拉,上推。不明意义的暗战持续着,然后,终于……
「栉,栉枝!」
龙儿把实乃梨的针织帽抢了过来。实乃梨一瞬间仿佛僵住了,随后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龙儿抓住她的手腕,想把她的手拉开,可是实乃梨的力气真的很大,想拉开并不容易。
「搞,搞什么啊!」
「高须同学才是,想干什么啊?」
「你想干什么啊?」
「高须同学,高须……啊!啊——!」
高须的话说到一半。实乃梨竟然用手把龙儿的嘴唇堵住了。
「唔……咕……啊!」
「对不起,高须同学,先让我说」
说完就把自己的脸塞进伸出来的双臂中,深深地低下头。绝对不让龙儿看到自己的表情。然后,低声说道。
「那个……还记得吗?暑假时在亚美的别墅,晚上两人一起聊天,说到奇怪的事、UFO,幽灵什么的」
「唔……唔?」
龙儿略微歪了歪脑袋,无法预测栉枝想要说什么。
实乃梨那时确实是拿UFO和幽灵来比喻恋爱。什么看得见的人总是能不断地看见,对于看不见的自己来说就连它的存在都感觉不到,还说自己是不是注定看不到的那种人呢。是的,所以自己一直以来都祈祷实乃梨也能看见UFO。
但是,现在说这个有什么含义呢?
「那个,UFO、幽灵什么的,我想我果然还是不看见的好,看不见似乎会更好。最近想了很多,渐渐觉得应该是这样的……我就是为了把这个告诉高须同学才来的」
此刻的否定是什么意思?
「对不起,只顾自己把话说完……我马上就要回去了」
实乃梨的手指轻轻离开龙儿的嘴唇。
将龙儿手上的帽子拿回来,戴上帽子,遮住眼,用单手敬礼。
只有嘴唇看起来像是微笑着。
就这样,实乃梨转身走了。
大步流星地走了。
——什么?
——也就是说?
——感觉到会被告白,所以先甩了对方?
「哎,不会吧?」
被甩了吗?
真的?
刚才那个,
这就是?
「……失恋?」
龙儿在寒冬的路上呆立不动。脑袋里全是问号。不是什么礼物的问题,根本就没被喜欢。没有痛觉,只是在剧烈的冲击后茫然地杵着,抬头仰望天空。
『即使坏掉也能修好』——我想已经修不好了。
『坏掉的话,只要重新作就行了』——感觉已经没法再作了。
『所以即使坏掉也不用哭』——现在连哭都哭不出来。
寻找即使如此也仍然发光的猎户座。
寻找能听见我声音的人。
仿佛天旋地转。
***
十二月二十五日,上午十点。
醒来的泰子在厨房发现倒在那里的龙儿,究竟是何时开始倒在那儿的估计只有他本人知道了。所以,目前为止谁都不知道。
患了流行性感冒,热度超过三十九度。
就这样被送往医院,然后住院,至今意识还没有恢复。接到泰子的联络急忙赶到医院的大河也不知为何肿着眼睛抽着鼻涕。知道平安夜晚上发生了什么也是等到两天后龙儿醒来之后的事了。
就这样,遍体鳞伤地迎来了新的一年。
圣诞节和大扫除也全都因为龙儿的热度而消失了。
「……然后我就魔界转生了……」
小龙,振作~以快哭出来的母亲声音为背景音乐,即将沸腾的龙儿脑袋正做着不明意义的妄想。
「……我和大河发射杀人光束,哔哔哔,哔哔哔……想要征服整个世界,大概……但是,幕后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