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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乃梨伸手把塞住鼻子的栓子塞回去之后笑了:
“至於让我努力下去的原因,是为了争一口气。”
实乃梨开心说起她和弟弟的事。弟弟顺利在棒球界发展,一路进军甲子园,接下来的目标是职棒选手。可是自己身为女孩子,没办法继续打棒球。家里以弟弟的梦想为优先,实乃梨的梦想不受到重视。
“我想要……继续打垒球。我想要大喊:我的梦想也是很远大的,而且我一定要实现!不过高中毕业的实力还不够资格进入业余垒球队。所以我要存钱,靠自己的力量进入体育大学,继续打垒球。然后朝着日本代表队这个顶点迈进。”
“……这就是你一直打工的原因吗?”
“恩。我心里一直担心说出来会被笑,不过我现在能够光明正大地说出来了。我要告诉弟弟、告诉父母、告诉少棒联盟的教练、告诉嘲笑我梦想的国中导师、告诉世上所有人,我想在世界的中心大声呼喊。我要用我的方法达到我的顶点!我选择抓住的幸福,就是这个!虽然这只是争一口气,可是这个坚持让我不再哭泣,决定继续往前走,走到我一个人也办得到、走得到的地方为止。我希望让众人无话可说……所以我努力,就算哭泣、痛苦、难受,我也都会凭着一口气撑过去。”
就算哭泣、痛苦、难受——从笑着说这些话的实乃梨脸上,龙儿看到了自己、大河、亚美、泰子,以及所有人的脸。即使嘴上不说,所有人都在某个地方、因为某件事而感到痛苦。有些人被打败,有些人无法坚持。往后的路还长得很,没有人知道有多少人能够支撑到最后。
可是即使痛苦,实乃梨仍然朝着梦想直线前进。她一定能够像现在一样,永远发光发热地坚持下去。
她的光芒对龙儿来说比什么都眩目,仿佛是救赎,也仿佛是路标。
“……我相信你会努力。”
“好!只要你相信我,我就能继续拚下去。”
栉枝实乃梨看起来如此闪耀——没错!这就是原因。
“虽然是在“别了GIAZT!”之后——什么是“别了GIAZT!”?在那之后能够知道一些你的事,我很开心。”
“那是因为你对我很好奇……我们今后一定也能不断、不断、不断让彼此看见自己的努力和想法。这就是——”
实乃梨单手高举在面前,龙儿很自然地伸手贴住她的手。
“永远。”
“……喔。”
——这场恋爱没办法开花结果。
但是接下来彼此的想法与羁绊,成了永远的约定。过去两人好几次因为毫不隐瞒、坦承相对的心而互相伤害,才会变得如此成熟。别人会嘲笑吧?会低声讨论无法理解吧?可是龙儿心想,这就像是旅行——绕了远路、遭遇挫折之后终於抵达目的地,也就是这里、这个和实乃梨手心贴着手心约定下水远”的此时。终於到了过去一直想要抵达的目的地。
“我想对大河说的话,全部说完了。我猜她或许听见了……应该是听见了,所以我不再追大河了。”
实乃梨稍微喘口气,“嘿咻!”一声抬起脸来:
“我还要去追一个人,那就是亚美。她时常一直乱跑,或许我会不断被她惹火,或许我们会再吵架,我还是想去找她,希望能和她和好。再也没有人能和她一样陪我吵架了。我都不晓得原来自己能够像那样与人针锋相对。她以强硬的手段将我不知道的自己引出来……绝对找不到第二个人,愿意为我做这种鸡婆的事。”
我很清楚亚美。实乃梨的笑容今天一样那么可靠开朗。龙儿认为那个和自己一样笨拙的家伙,内心一定能够被实乃梨所照亮。
龙儿也想再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在亚美的心面前重新站起。
“好了,高须同学去吧。我们各自有该去的地方。”
***
“喔!”
“……”
——没想到刚才那样逃走的大河,居然乖乖来打工,真是谁也无法想像。龙儿在于钧一发之际赶到打工地点,不过大河却比龙儿认真,早就直挺挺地站在推车前面,一副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模样准备上工。
“没……没想到你会乖乖出现。”
“……当然。虽然我不需要动手,但是打工就是打工,工作就是工作。”
哼!大河用力转过脸,像个人偶一动也不动。推车正面有张老板贴的海报,上头用红字写着:“半价大拍卖!只有今天!”
大概是每年的惯例,或是客人受到红字海报吸引而停下脚步,总之今天的半价情人节巧克力,意外地比昨天更受欢迎。可以看到许多准备买来当点心的妈妈带着小孩子来购买,也有不少男性毫不害羞地买了两三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不断叫卖的龙儿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手也没有停过。大河则是闭上嘴一句话也不说,直直站在原地不动。川流不息的客人好不容易变少,龙儿想趁机和她说点话,可是四目相对之后却又说不出口,只好不发一语地将大河差点被暖炉烧到的裙摆拉开。即使如此,大河还是一动也不动。
想到要对她说“我不会离开你”龙儿反而完全说不出口。
如果互相传递心意这件事能够变得更简单——如果能够更懂得分辨哪些想告诉对方、哪些不想,就能够知道大河现在想说什么、她会说什么,并且从此产生什么。
即使不懂得怎么做,龙儿还是想知道答案。然后他希望大河能够发现之后产生的是喜悦与幸福。
龙儿偷偷看着紧闭双唇站在一旁的大河侧脸。直立不动的大河有如石像,眼睛看着商店街上的人来人往。
“我听到小突说的话了。”
“……大河。”
她趁着没客人的空档小声开口。
“你……不要笑我。”
“……我没笑。”
“……不要笑我,不要看我,也不要转过头。”
连耳朵都一片通红的大河应该闭上眼睛了吧。她一脸正经地说道:
“拜托不要笑我……打工结束后再听我说。如果我又想逃跑……请你牢牢抓住我。”
怎么可能会笑你?
“好。”
有谁会嘲笑大河的心情?
龙儿的手上忙个不停,感觉得到身旁的大河正在微微发抖。龙儿有个梦——不是睡觉时作的梦,而是必须努力实践的梦。高中毕业以后出社会工作,减轻泰子的负担,然后不让大河离开——大家一起生活。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嘲笑这个梦。
龙儿确认时间,打工快结束了。
打工结束之后,就能知道答案了。龙儿决心追着大河、不和她分开。他想知道大河的心意,他要亲眼确认这个结果将会产生什么。
“——你说谎。”听到这个声音,龙儿手上的薪水袋差点掉在地上。
“你对泰泰说谎了。”
“……!”
穿过商店街来到国道路旁,泰子突然出现。她不晓得从什么时候就在这里看着龙儿和大河。大河也屏住呼吸僵在原地。
“妈妈……”
“约定的时间到了。回家整理行李吧。”
站在街灯下的泰子身上只穿着家居服和羽绒外套,身后停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
“她是……你的母亲?可是……”
那名大腹便便的女性盘着一头比大河发色更淡的栗色头发,不像日本人的端整表情一脸平静,美丽却又深不可测,她就是大河的妈妈。记得大河说过她们母女相处融洽。可是当对方大步走近准备抓住大河的手时,龙儿却反射地将大河拉过来。大河也不禁叫道:
“别——别碰我!不准你再碰我!”
突如其来的场面让龙儿和大河两人靠在一起往后退。如今搞清楚的事只有一点,那就是大河说谎。她们的确是母女,但是完全看不出来哪里相处融洽。
“……你就是高须?我听女儿说过你一直很照顾她,谢谢你。不过请你忘了我女儿。因为某些原因,这孩子和逢坂家将不再有关系,她将和我一起共组新家庭。”
“谁、谁要和你这种人……和你的男人、和那个小鬼一起住!”
疯狂大叫的大河仿佛快要喷出火焰,躲在亩儿背后不停发抖。
“……为、为什么?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搞不懂……”
“大河妹妹的妈妈来我们家找人。因为手机不通,没办法的我就带她一起去小龙说要去念书的家庭餐厅找人。没想到到处都找不到你们,只好打电话给北村同学。是他告诉我你们在这里打工。”
“这是有原因的——”
“我不想听藉口!”
泰子什么话也听不下去,只是放声大叫:
“我们约好了不准打工!可是你却说谎、破坏我们的约定!我绝不原谅!”
“不原谅……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龙儿对於泰子不合理的愤怒以及独断独行,也是有话要说。
“你是为了我增加工作才会昏倒的。既然这样,就由我代替你工作,哪里不对了!?一家人互相帮忙不是天经地义吗!?”
“我不管其他人怎么样!在我们家里,小龙只要努力念书就好!除了念书之外的事,泰泰绝对不准!”
“既然这样……既然这样你就别昏倒啊!”
龙儿把手上的薪水袋丢在柏油路上:
“只要努力念书就好!?家里有钱的家伙才有资格说这种话吧!?增加工作却昏倒的人,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昏倒只是偶然!为了这种事昏倒有什么关系!泰泰只希望小龙能够拚命念书、找到想做的事、成为了不起的人。这样、只要这样,泰泰怎么样都无所谓!”
“开什么玩笑!?”
抖个不停的龙儿几乎想要冲上去揍人。自己一个人在波浪里游着想要帮助泰子,这种想法最后竟然落得这种下场?
泰子把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