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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先回家?〃
〃家?〃她呵呵笑了起来,说,〃我这儿已经没家了,除了你,我谁也不认识。〃
我还想再问什么的时候,她已经把脸转向窗外,很兴奋地冲着远处一栋建筑说:〃就那儿,就那儿,那儿漂亮,我要住在那里。〃
那是一栋复古风格的建筑物,楼顶有一个大大的风车似的布置,上面还有一个笨重的大钟。不知道是钟坏了,还是钟走得太慢,反正大钟的指针和我的手表差了有5个小时。欧洲人来了合适,不用倒时差。
我听她的话,把车开过去。
等我们到了这栋建筑面前,大家都乐了。这压根儿就不是什么酒店,尽管这建筑物上也使用了〃欢迎光临〃的字样。
这是一家精神病医院,坐落在环绕的青山之中,景色绝美,它让我们相视而笑。
酒店里。
夜幕下。
我们拥抱着尽情演绎着生命的本色,她的身体依旧那样熟悉,那样热烈,那样疯狂。她让我心醉,让我心碎,也让我心寒。
窗开着,帘子也没拉,外面的空气清新而张扬。城市的气味恼人地袭来,一浪高过一浪。
我们躺在十九楼的双人床上,窗外一片空荡,远处灯火辉煌,头顶隐隐传来飞机的轰鸣。
之后的一个星期,我们天天都待在酒店里,连门都不出,吃饭都让服务员送。
我们住的是一间套房,房费不菲的惟一优点是服务员每天都会来给房间换花。从我们住进的第一天开始,萤虹就不让把花换走,她说她要看着花慢慢衰败,看着花慢慢地死亡。
第六部分第41节 人也会苍老
花会败,人也会苍老,喜新厌旧是最没有道德的。
隐隐觉得她在说我,就没接话,让她自己把话说完。人都是这样,不发泄完了,就会迁怒于别人。我不想把导火索点燃,因为燃烧物的最后目标将会是我。
还有,我不知道我爆炸之后,将会怎么收场,一团团地散去,还是大块大块地裂开?
她还不错,除了在鲜花问题上说过几句之外,其他时间里都只展现快乐的一面。我们就像在跳舞,她配合得好,我们跳起来也舒服,跳得也好看,尽管我们身边并没有观众。
我已经混到这份儿上,已经被所谓的爱情砸得头破血流,又有什么可以在乎的呢?
当我起床找水喝时,我能清晰得感觉到自己正行走在悬崖边缘。周围寒风呼啸,我却浑身燥热,连眼睛都变了色,就像一只饿了很久的狼。
生活总是在安静与刺激中恍惚流过,像流水一样,静静的、暖暖的……
她不让我离开她,一分钟都不让我离开。她说:〃我不要你走,因为你是别人的,以前我的东西被别人抢了,现在,我要抢别人的东西。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是一种痛苦。抢走别人的东西就是一种快乐。〃
〃快乐之后呢?你想没想过快乐之后?〃
〃没有,我不去想以后。我没有以后。〃
〃在我印象中,你不是一个可以不顾一切的人。〃
〃现在我也同样不是,但我可以放纵一次。〃
再想仔细听的时候,她已经闭上了眼睛。她睡着了,她在梦中跟我说话。
电话响了,她也醒了,我不接。又响,还是不接。电话显示的是一个熟悉的号码,子纤的。
萤虹说:〃接吧,我无所谓的,我又不想霸占你整个生活。〃
〃无所谓?〃我实在无法相信这是她说的,几分钟之前,她还把我当成东西要抢走,可几分钟之后,她又无所谓了,女人真是太善变了。
〃是的,无所谓,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傻女人了。这期间发生了这么多事,足以比得上我一辈子的经历。〃
我拿过电话,走上阳台,在万家灯火上空拨子纤的号码,问她什么事。
子纤没什么事,只是催我回家,她闷,想让我陪她。她只是想知道我在哪儿,她一时不折磨折磨我心里就难受。
我说没空,现在有事,忙完了再找她。
她就说:〃是不是和哪个女人在一起享受鱼水之欢呀?〃
我说:〃鱼水之欢个屁!〃
然后挂机。
返回屋里的时候,萤虹已经睡着了。她一脸的安详,像个孩子似的。我把被子给她拉上,在她额头吻了一下,正准备离去的时候,她的手忽然伸了出来。
她拉住我的手,说:〃别走。〃
我转回头来,发现她的眼睛已经睁开了。她拉着我的手,说:〃别走,我冷。〃
我再拉一床被子,盖在她身上。
她摇头,说:〃我不要被子,我要你的体温。〃
我还想再说什么,她已经把我拉了过去。她紧紧地抱着我,脸上一片晶莹,全是泪水。我伸手去抹,却怎么也抹不干净。
〃我可以不在乎你结婚,不在乎你抱着别的女人,但我不能不在乎你从我眼前消失。你走了,我会很心痛,我的心会流血的。〃
当一个女人对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你还能再说什么呢?我无言以对,只感到眼前一片虚空,身体冷得直打哆嗦。
萤虹睡去之后我离开了酒店。我有些放心不下酒吧,我不在的这几天,不知道那里会成什么样。现在那毕竟是我的饭碗,养家糊口都要指望它。
我也知道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我不在,酒吧会更安静;我不出现,酒吧会更安全。但我总得有点儿事干。
我推酒吧门的时候,一个人正往外走,我们打了个照面,都互相客气地笑了笑,但笑过之后我们都觉得那笑是多余我们谁也不认识谁。
但笑是没错的,傻笑更是没错的,就像人这一生注定要没完没了地说废话一样。傻事也一样,人这一辈子不可能不办傻事。
酒吧里没几个人,三三两两地散坐在四周,我扫了一眼他们面前的酒水,发现基本都是最便宜的啤酒,有的干脆连啤酒都没要,就要了杯冰水。
冰水是不收钱的,这更让我愤怒。
〃天冷的时候,我也冷。有你的体温,我会感到温暖。〃这话好像是萤虹说的也好像不是。
〃在别人身后下手的家伙是最无耻的。〃这话好像是黑路易说的也好像不是。
〃一夫一妻制的弱点可能是忘了把婚外情考虑进去。〃这话好像是子纤说的也好像不是。
我的视听在最近一段时间出现了大规模的幻觉,总有些莫名其妙的人出现在我面前讲着一些更加莫名其妙的话,我分不清他们是夸我还是骂我。总之,他们一出现我就开始小心翼翼提心吊胆。
其实这完全没有必要。从理论上来说,我不欠他们什么,我完全可以不知道他们是谁,我们装成相逢的陌路人也算合情合理。
上述三个人的每次出现都让我觉得天寒地冻,手脚冰冷。这种麻木感注定了我和他们之间有着纠缠不清的瓜葛。
也只因为如此,我才觉得我欠他们的,或者是他们欠我的。还有,这绝不是轻而易举就可以偿还了的,这是一段扯不清的债。
我欠他们一个希望,一条生命,一个回忆。人生在世,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呢?
去酒吧的第一件事是找菲纱,我得知道这几天酒吧的经营状况。但在酒吧里我没看见菲纱,服务生告诉我她有事,今天不来了。
没看到菲纱,却看到了子纤。她正在吧台边坐着,看到我也不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喝她面前的饮料。我看了一眼那饮料,以为是酒,心里还挺紧张,可端到鼻子前一闻,再尝一口,发现是雪碧,就放了心。
第六部分第42节 什么时候回家
子纤什么也没多说,很自然地问我什么时候回家?她包了些饺子,放在冰箱里,有空就回去吃。
面对这种足以让人感动的话,我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萤虹就推开酒吧门走了进来。她居然一直跟着我,这很让人受不了。更让人受不了的是,我居然没发现她跟着我。就凭这一点,我就已经知道,这个夜晚将是一个动荡的夜晚。
萤虹的脸色看起来很好,一点儿不像没睡醒的样子,看来她早就有所准备。于是我心里暗暗盘算,今天晚上恐怕要出大事。
子纤坐在我左边,萤虹坐在我右边,我坐在中间,一会儿看左边一眼,一会儿看右边一眼,小心翼翼的,很累。
她们面前摆的都是饮料,子纤的是雪碧,萤虹的是可乐,里面都加了很多冰,她们都用一把银色小勺在杯子里搅来搅去。冰越搅越少,饮料越搅越淡。隐隐的,能听到冰块破碎的声音,很有节奏,让人赏心悦目。
子纤觉得萤虹不像客人,萤虹也觉得子纤不像客人。两个人隔着我若有所思地互相瞅着,谁也没主动说话。后发制人,先发受制于人,谁主动说话谁就非常没面子。女人之间的事,总是莫名其妙。
这微妙的一幕让我很是好笑,但很快就笑不出来。我太了解子纤了。她当年捅我的伤疤还隐隐作痛。
我坐在她们中间,左说一句,右说一句。东扯一点儿,西扯一点儿,全是什么边都不着,什么搞笑我说什么。但没什么效果,她们始终笑不出来,她们的抵抗力都在瞬间增强了很多。
最后我烦了,就赤裸裸地问她们:〃你们觉得自己很酷是不是?〃
子纤没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增加了新问题:〃她是谁?你告诉我,她是谁?〃
〃你觉得问这个有必要吗?〃
〃是,我问是多余。有个老婆,再有个情人,在现在这社会或许不是什么稀罕事,我也管不着,但你不应该让她在我面前出现。
有情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