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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卫红估计得没错,尤立明回到家里,就把猴儿抛到一边,只剩下自己的得意和高兴了。今天的事情办得很好、很出色,把绳纯逗得眉开眼笑,他在省、县一班头头面前出尽了风头。得意忘形,这话不假。尤立明的特性是:无论得意还是失意,高兴还是烦恼,他都有点忘形,一忘形就想找乐子,就想有人陪着。
他首先想到的是王子白。这个可爱的让他从见她的那一刻起就放不下的小女子。他觉得,她才是他心里真正喜欢要的女子。她美丽得如同公主,清纯得如同瑶台仙子。她是女中精华,女人的至高标准。如果拿以前他接触过的女子跟她比,她是一颗耀眼的星星,她们只不过是一颗颗让他把玩的彩色珠子。他甚至生出这样的想法,如果她愿意,他将抛弃他不愿结婚的想法,跟她结婚。他不愿她离开,他要她永远呆在他身边。他觉得她身上有一种东西在吸引他,强烈地吸升着他。那天夜里,他曾抓着她的手,她是那么温顺,如同一只可怜的小羊羔。她那会儿似乎还有一点吃惊,一点腼腆。那是一种多么叫人爱慕、叫人怜悯的腼腆啊!
他心悸情动,血液沸腾。那时光多么短暂。讨厌的手机,讨厌的妈妈的电话。如今妈妈的事情办完了,爸爸也高兴起来,他该歇息,忙自己的事;该把那一刻掉落的情丝接上,续起来,牵得远远的,系得紧紧的,连绵不断,黏合不分,想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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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猴案(5)
然而天已不早。王子白可不是那些风尘女子,想叫她来,一个传呼,一个电话,她就来了。或者他开着车找上门去。对于王子白这可不行,他不能这么随便。王子白是闺阁秀女,一身洁白无邪,由不得他胡来。她父母在堂,他也不能随便登门就去,去了未必就有好结果。可他想她,很想见到她。他越这么想,越觉得非见她不可,否则他仿佛就会发疯,今晚就没法活了。他把衣服脱了,鞋踢掉了,枕头、被褥也扯得乱七八糟,散乱一地。他那古怪的性子又发作起来。
我要!我要!我要!他在房子里大叫大嚎,兰花形的吊灯珠绦仿佛都惊得抖颤起来。他这么叫喊折腾毫无作用,衣服、被褥、物件没有头脑,没有感觉器官,他就是一把火把它们烧了,也仍然那样,帮不了一点忙。他发作了一阵,坐在沙发上喘了几口大气,冷静一下情绪,便给公司办公室主任打电话,叫他去找牛凯,然后和牛凯一道,开着他的桑塔纳去接王子白。
“现在?天都黑了,她会来吗?”
“就说是我说的,叫她非来不可。她不来,明天就不要她了,她别想再到我公司上班。你就这么跟她说。”
俞豪觉得就是这样说她也未必肯来。她、她父母难道不问,夜晚还有什么工作,上什么班?何况她还没有上过一天班,接手过任何工作。这不明明招人怀疑,还敢来吗?
尤立明觉得这样说确实不妥,会吓得她更不敢来。他两眼骨碌碌地转了几下,想到一个再好不过的理由,急忙放下电话,连鞋也没穿,跑到二楼办公室,当面对俞豪仔细叮嘱吩咐。
俞豪也弄不清他说的事到底是真是假,理由倒是成立、充分,便开着小车,约上牛凯,一齐去到王子白的家。
王国生一家四口正围着八仙桌在吃晚饭,吃的很简朴,老三样:馍、豆糊、咸菜。
王子白端起碗就想到那天的晚餐。
“妈,你没见到,我那天吃的那顿饭花的钱,够咱们这样吃半年,有一个菜就三百多块,足够咱家吃一个月。”
王子青说:“我那天真亏,不晓得,要不然我也开开洋荤,享受一回。”
王国生叱儿子:“你别只羡慕别人吃得好,别人有本事,会挣钱。你也学得长进,学会挣钱。有了钱,你吃龙肉凤心都由你。”
丁玉娥说:“你有这本事,我们也沾点光,尝尝龙虾海鲜是什么味道。”
王子白说:“妈,爸,等明儿我到公司上了班,拿了工资,一定请你们吃一顿。”
王国生说:“我不想吃这吃那,有馍就咸菜,靠得住。我是工人,不想那些达不到的好。这都好几天了,公司也没有人来找你去,这事靠不靠得住还有点玄。”
丁玉娥也有些担心:“是不是叫你吃一顿饭就完了?”
“不会。”王子白想着尤总对她的热情、关爱,信心十足,“尤总很忙,说不定还在省里没回哪。他回来就会叫我上班。他说了。”
“他说了你就相信?”王子青不以为然,“现在这些领导当你的面都说得好听,转过背还不知他怎么着哩,都是一些骗子。”
“就你晓得的多!”王国生瞪儿子一眼,“你见过几个领导?这是总经理!”
“总经理就是领导,这也错了?怪事!”王子青不愿听父亲说话,端着碗坐街边吃去了。
其实,王国生对女儿去做女秘书有些矛盾的想法,只是不愿随便说出口。她年轻,没经过世事,单纯幼稚,不知社会人事的复杂,不摸现实生活的深浅,去到一个大男人的身边工作,整天在他眼鼻底下转来转去,万一弄出什么事来,岂不害了她一辈子?
丁玉娥知道他的顾虑,说:“别只图眼前好过,还得想远一点。咱们家穷就穷,苦就苦,只要一家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这是那天晚上王子白喝得脸红红的回来,两口子说的话。
当时王子白就不乐意,说:“爸,妈,你们也忒小心了,人家老总又不是老虎,有钱有文化有修养的人,他会对我怎样?要有不好,我可以回来,人家又没拿绳子捆绑我,不给我自由!”
王子青鼓励妹妹:“王子白,大胆去,怕什么。那么多女秘书,别人能干,你怎么就不能干?他要对你不好,欺负你,你回来告诉我,我找一帮人,揍他一顿臭死,看他还敢不敢!”
王国生瞪眼说儿子:“你别动不动喊揍,你能揍赢几人?想想你自己的事,找点活干,别只会睡觉。”
“我跟表舅学阉公,外面的活不好找。”
丁玉娥问:“你打定主意了?”
“我不是早就说好了的,让你带我去,你又不去。”
丁玉娥说:“我怕你吃新鲜饭,学不了三天又跑回来。”
“我不是女的,只有去学这个。”王子青说,“如今女子吃香,到哪都受欢迎。”
忽然门外汽车响,一辆红色小轿车停在门前,出来两人,王子白一眼就认出牛凯。
“牛经理。”
牛凯跟王子白父母打过招呼,介绍俞豪:“这是我们公司办公室俞主任。”
丁玉娥很快把饭菜撤到后面厨房,忙吩咐王子青拿烟,王子白沏茶。
牛凯说:“不了。尤总有点急事,请王子白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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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猴案(6)
王国生见他们到来很高兴,公司仍然还惦记着王子白的工作。可一听说叫她马上去,他的眉头立刻皱成一个大问号,都是晚上了,还叫她做什么?为什么不在白天找她,总在晚上?丁玉娥紧张地望着丈夫,仿佛叫他赶快拿主意。
俞豪看出他们的疑问,解释说:“王师傅,是这么回事。我们尤总的妈妈高局长回来了,听说公司新招一个女职工,又听尤总、牛经理说这女子很不错,便要看看。尤总的妈妈很忙,她在省委机关工作,又是领导干部,事情很多,明天一早就回省城,只有今天晚上这点时间,所以我们只好来接小王跟她老人家见一面。”
王子白紧张起来,见一位当大干部的老妈妈,有些害怕。啊,她怎么想要见我,我又不给她干活。
俞豪态度诚恳,不是那花里胡哨、油头滑脑的样子,说的话令人信服:“高局长——尤总的妈妈对尤总要求严格,生怕尤总有什么闪失,我们公司的职员,无论男女,都要经过她看看,审查认可。她怕招了社会上的一些不好的人,带坏她儿子。”
王国生点点头:“天下父母心都相同,尤总的妈妈想得对。”
俞豪说的理由正当,充足,令王国生夫妇相信。只是王子白有些慌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慌乱,连头发都梳理不好,胸气也喘不均匀了。
丁玉娥征求王国生的意见:“叫子青陪着?”
“不必。”牛凯说,“人多了她妈妈会不高兴。”
丁玉娥送女儿到车边还一直叮嘱:“对人家客气一点,稳重一点,人家是大干部,见过世面。她问你什么,你好好回答,不要乱说。别人说话,你不要插嘴,规规矩矩,坐是坐,站是站,不要歪三倒四,毛毛躁躁,眼睛到处乱看。没事早点回来。啊,记得不?”
“记得。”王子白心不在焉地机械回答,上了汽车。
俞豪说:“王师傅,王妈妈,你们放心回屋吧,不会有事,完了我送小王回来。”
王家夫妇连声道谢。看着车开出巷口。
小车在立明商厦实业总公司的门前停下。俞豪从驾驶座跳下来,拉开车门,请王子白下车。三人一同走进大楼,上完红地毯铺盖的楼梯,刚到二楼门口,只见整个楼层灯火辉煌,明光闪亮,如同节日一般,连俞豪都感到异样。这是尤立明为了迎接王子白,特意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了,尽管房间空无一人。俞豪到公司一年多,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大开着。尤立明从头到脚,焕然一新,头发新洗过,吹风、修理了发脚。火红隐格的衬衫领子,衬托着他白净圆实的脖颈,映照着他那傲气的长方脸熠熠生辉,很是精神。他坐在宽大的皮转椅里,面前是更宽大气派的老板桌,摆了一些图表,他在装做看的样子,仿佛他仍在努力工作。见俞豪、牛凯领着王子白进来,心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