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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这一次推进“皇民文学”的会议,就是要使台湾文学“脱皮”成受日本殖民主义当局统御的法西斯思想部队——“皇民文学”部队。
《台湾文学》是在1943年12月13日接到废刊的命令的。吕赫若在这一天的日记里写道。“今天当局下达《台湾文学》废刊的命令,真叫人感慨无量……。”
《文艺台湾》和《台湾文学》废刊以后,1944年5月,在“台湾文学奉公会”名义下创刊《台湾文学》,同时还刊行了《决战台湾小说集》乾、坤两卷。
1944年6月15日,盟军攻陷赛班岛。16日,由中国基地起飞的美军B29轰炸机第一次轰炸北九州,开始了对日本的总反攻。7月21日,美军登陆关岛。日本本土和台湾处于盟军飞机猛烈轰炸之下,台湾进入“要塞化”时期。日本在台军国殖民当局对台湾文学的指令也由“决战文学”进入了“敌前文学”。为了配合这一形势,《台湾文艺》6月号刊出了“台湾文学界总蹶起”的专题。
这中间,为了强制推行“皇民文学”,1943年还爆发了一场有关“狗屎现实主义”的论战。
从上述战时体制下台湾“皇民文学”发展的过程来看,“皇民文学”势力正是在日本军国殖民体制下由御用日本文人操纵的一股法西斯势力。以西川满为代表,它是通过打压台湾文学而树立起来的。它是日本殖民主义、军国主义在台湾施行的战争总动员体制的一环,是法西斯的“思想部队”。
在“台湾决战文学会议”上,“台湾文学奉公会”会长山本真平曾说:“后方战士的责任,是在扩大生产以及昂扬决战意识;亦即与武力战结为有机一体的生产战、思想战……在思想战方面,诸位文学者正是承担着增强国民战力的任务。”关于这“任务”,山本真平说:“文学家既蒙皇国庇佑而生活,当然应当与国家的意志结成一体……。今天的文学不能像过去一样,只在反刍个人感情,而应该是呼应国家的至上命令的创作活动,当然,文学也一定要贯彻强韧有力、纯粹无杂的日本精神来创作皇民文学。以文学的力量,激励本岛青年朝向士兵之道迈进,以文学为武器,激昂大东亚战争必胜的信念。”(曾健民译文。出处同前。)这就清楚地说明了“皇民文学”的“思想部队”的性质和“思想战”的性格。
对于这种“以文学的力量,激励本岛青年朝向士兵之道迈进,以文学为武器,激昂大东亚战争必胜的信念”的“皇民文学”,西川满、滨田隼雄、神川清等日本殖民者在文学战线上的代表人物,还提出了他们的批评标准。曾健民在1998年回过头来清算“皇民文学”的时候,在他的《台湾“皇民文学”的总清算》一文里,摘取了西川满、滨田隼雄、神川清等人文章的一些言论,指出这些批评标准是:
文学批评的基准就在日本精神。
即使文章的技巧有多好,但是如果忘了忠于天皇之道,如果把作为文人的自觉摆在作为日本人的自觉之上的话,我认为他除了是国贼或不忠者之外,什么都不是。
在皇国体的自觉中发现文学的始源,要求贯彻皇国体思想,把作品中国体结合在一起。
在终极时的精神燃烧——天皇陛下万岁,是一个文学者的描写可能达到的最高境界。
在决战下,我们思想决战阵营的战士们,务必要扑灭“非皇民文学”,要扬弃“非决战文学”。
我要为皇民的文臣,文臣之道在用笔剑击倒敌人而后已。
在这样的说教中,“皇民文学”已经明确地被铸定为体现日本法西斯思想的工具了。
当然,“激励本岛青年朝向士兵之道迈进”,“激昂大东亚战争必胜的信念”,也是“皇民文学”对作品题材、主题的一种具体的规范。当时,极少数的台湾作家,丧失了民族的气节,自甘堕落,也的确创作出了这一类的“皇民文学”的作品,以效忠于日本殖民统治者,效忠于日本天皇。
第三部分“文学台独”言论批判之三(4)
第二 爱国文学家批判殖民者的狗屎现实主义论
在日本殖民当局加紧推进“皇民文学”的时候,爱国的台湾文学家,尽量回避日本军国殖民体制的法西斯文艺政策,继续以台湾的现实主义的传统的文学精神,描写台湾人民的生活,以表现台湾社会内部的矛盾和台湾人民不甘于殖民统治的精神苦闷为主题,用文学创作的实践抗拒“皇民文学”派的压力,努力不使台湾文学沦为皇民化、御用化。这种文学精神,这种创作方法,自然成了推进“皇民文学”的一大障碍。
于是,一方面,用召开“决战文学会议”的办法来迫使台湾爱国作家就范;另一方面,日本殖民当局决定要对这种文学精神、创作方法进行围剿了。
一场关于“狗屎现实主义”(有关这场争论的文章,都是曾健民中译过来的。曾译中文译本,发表在《人间•;思想与创作丛刊》1999年秋季号上。为这场争论,曾健民同时还发表有《评论〈狗屎现实主义〉争论》一文。本书书写,多有采用。曾健民文中,对“狗屎现实主义”译名,有如下的说明:“原文是‘粪リアリズム’;在日文中,‘粪’这字,如果当作形容词用,有轻蔑骂人之意,若当作名词用就与‘屎’、‘大便’同义,因此译成‘狗屎现实主义’比较接近原意。”)的争论就此激烈展开。
挑起这场争论的,是滨田隼雄在1943年4月号的“台湾皇民奉公会”的机关杂志《台湾时报》上发表的《非文学的感想》一文。滨田隼雄年轻的时候曾经是个热情的社会主义者,但是,在“大东亚圣战”时期转向,成了一个狂热的法西斯主义的御用文人。在这篇文章里,他指责台湾文学有两大弊病:其一,是“有太多的文学至上主义的、从而是属于艺术至上主义的,而且充其量只不过是外国的亚流的浪漫主义”;其二,是“无法从暴露趣味的深渊跳脱出来的自然主义的末流”。滨田隼雄在阐说所谓台湾文学的“自然主义的末流”时,指责大部分的“本岛人作家”只会描写“现实的否定面”,而滨田隼雄所说的“现实的否定面”,指的就是爱国的台湾文学家在作品中表现出来的对当时的日本军国殖民体制的“决战态势”的现实采取否定的、不关心的或是逃避的态度;换句话说,就是指责台湾作家对日本的决战体制只采取逃避、不关心或否定的创作态度,只顾描写日本决战现实的负面的台湾社会现实。
随后,西川满上场,在“台湾文学奉公会”成立的那天,5月1日出刊的《文艺台湾》上,发表了一篇《文艺时评》。
在这篇《文艺时评》里,西川满借着推崇日本小说家泉镜花来攻击、辱骂台湾文学的主流是“狗屎现实主义”。泉镜花的主要作品有《高野圣》、《歌行灯》、《妇系图》、《日本桥》等。泉镜花的作品世界与日本的前近代文化以及土俗社会有很深的关联,作品的特色是富有鲜艳的色彩和梦幻性。受年少丧母的影响,由恋母之情转移到文学上对女性情深的描写,一直都是他的作品的重要主题。西川满在这篇《文艺时评》里怎么吹捧泉镜花人们可以不管,但他用吹捧泉镜花来攻击和辱骂台湾文学却令人不能容忍。西川满攻击“向来构成台湾文学主流的‘狗屎现实主义’,全都是明治以降传入日本的欧美文学的手法”。“这‘狗屎现实主义’,如果有一点肤浅的人道主义,那也还好,然而,它低俗不堪的问题,再加上毫无批判性的生活描写,可以说丝毫没有日本的传统。”西川满讥笑本岛人作家只关注“虐待继子”、“家庭葛藤”的问题,“只描写这些陋俗”,“说他们是‘饭桶’!‘粗糙’!那还算是客气的话;看看他们所写的‘文章’吧!简直比原始丛林还混乱”。辱骂之余,西川满图穷而匕首现,立即搬出台湾作家中极少数变节屈从“皇民文学”的人写出的“皇民文学”作品来打压台湾爱国文学家了。他写道,就在台湾主流文学家只描写“陋俗”的时候,“下一代的本岛青年早已在‘勤行报国’或‘志愿兵’方面表现出热烈的行动了”。以描写这种“热烈行动”的“皇民文学”作家为榜样,西川满质问台湾爱国文学家们说,不是也“应该去创作一些……具有日本传统精神的作品吗?”西川满对台湾爱国文学家发出的威胁和警告是:“在东亚战争中,不要成为投机文学,应该力图树立‘皇国文学’,如此而已。”
对于滨田隼雄的指责和西川满的辱骂,吕赫若在5月7日的日记上写道:
西川满在《文艺时评》中的低能表现,攸尔惹起各方的责难。总之,由于西川无法用文学的实力压倒别人,才会用那样的手段陷人于奸计,真是一个文学的谋策家。……另外,滨田也是一个恶劣的家伙。
5月10日,《兴南新闻》学艺栏上,刊登了署名“世外民”的《狗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