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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天空是黑的,一个挨着一个的人在上面飘着,他们紧凑着挨在一起,在说着什么,在笑着什么,那些说话声和笑声像一阵阵的雷鸣传进我的耳朵。我再一看我的四周,竟然是高山环绕,那些山上没有树木,没有花草,只是黑糊糊的一片。只有我站的位置是平坦的,不过也是荒芜的,寸草不生。我突然感觉到害怕了,然后开始试着往上跳,也想跳到天上去。但是无论我怎么努力,怎么用劲都是白费,而且我发现我越是使劲跳,离那些飘着的人越远。那些人在向下看着我,有一些面孔我好像熟悉,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些面容,我想让他们拉我一把,却喊不出声音,怎么用劲都喊不出来。
我只有接着向上跳,一下又一下。后来我摔倒在了地上,那些人笑了,在大笑着,对我来说如五雷轰顶一样刺耳的声音。我捂着脑袋倒在了地上,在地上滚着。那些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突然我睁开了眼睛。我醒了,满头大汗地坐在床上,庆幸自己是在做梦。
一零二
其实我才睡了一个多小时,醒来之后感觉口渴,找了一圈才发现屋里的饮料和酒都喝光了。洗了把脸走出了房间,想下楼看看,顺便再找点喝的,我没坐电梯,想走走。从楼梯上刚走到三楼,就看见一个女人扶着楼梯在那里吐,我走进了一些仔细一看,才看清原来是美子。我扶着她说,你他妈没长大脑哇! 那帮浑蛋竟然能把你喝成这德行。她晃晃荡荡地看着我说,我当然得喝了,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明星了,我也能成明星,写一辈子小说都是白费,都成不了明星。我没理她在嘟囔什么,扶着她回了她的房间,然后把她扔到了床上。我站在床边想,应不应该跟她干点什么,这可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后来想了想算了,并不是我不想趁人之危,装什么君子,只不过她喝成这死样跟她玩也没劲。转身刚要走,美子叫了我一声,我又转头看了看她。她半睁着眼睛看着我说,怎么要走了? 咱们的音乐还没弄哪! 我现在很清醒,只不过有点晕。她说完开始脱自己的衣服,不一会儿一个美丽的裸体女人就展现在我面前了。她闭着眼睛说,怎么样? 敢不敢来了? 我站在那里笑了,这时我要再装孙子就有点缺揍了,顺手把灯一闭。
一零三
让我没想到的是,平时看着优雅的美子,在床上是那么的疯狂,不对,确切地说应该是大胆。这是很久以来我体验过的最舒服的一次,并且我深信,肯定会让我难以忘记,甚至怀念。
完事儿之后,我们俩满身都是汗,我先起来到洗手问去冲澡,接着美子也进来了,笑着跟我说,我发现这事原来是最好的解酒药,现在完全没问题了,彻底清醒了。
擦干了身子,我点着一根烟躺在了床上,脑袋飘忽不定地在胡思乱想着。
突然床头的一个相架把我的眼神定住了,那是一张美子和一个孩子的照片,没长大脑我也能知道是她们母子俩的照片,这对我来说不足为奇。主要是照片中的那个孩子,一开始我没注意,仔细一看才想起来,那个小男孩就是前一阶段在关叔家,他抱着的那个非管我叫哥哥的孩子。突然之间我好像明白了什么,但猛然感觉脑袋有点乱。不一会儿美子洗完澡出来了。我拿起了床头的那个相架跟她说,这孩子是老关的吧?
她瞪着眼睛看着我半天,才说,你怎么知道,是他跟你说的吗?
我笑着说,不是,感觉的。
美子突然有些伤感地说,你的感觉很准,家家马上就七岁了,现在想起来这些年真觉得挺可怕的。一直在背后躲着,老关完全没有原因地要求我跟孩子保密身份,更不允许我们掺和进你们的圈子,一直是这样。这次如果不是他良心发现和我的苦苦相逼,他也绝对不会给我这次机会的。你说我容易吗?
我说,每个人都有不容易的地方,不过我相信,关叔他这么做有他的道理,只不过暂时你理解不了,也许以后你会理解的。
她说,你了解他吗?
我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她说,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我想了这么多年都没想明白。
我说,你不需要想明白,只要没有坏处就可以了。如果他不这样做,可能你们现在就会形同路人。但是真实的原因,还得以后他自己跟你说。
一零四
电影已经正式开始拍了,因为要赶贺岁档,所以每天从早干到晚,没用上三天很多人就开始喊累了。小舞也是一样,每天拍完晃晃荡荡地回来之后,倒到我床上就开始睡,什么都没心思干了,第二天一大早上起来就走。我倒是没什么,白天的时候我跟关叔还有老剑往监视器前边一坐,无论拍得什么样我都是一点意见没有。有的时候需要临时处理一下剧本,我就在现场给他弄一下就完事儿。晚上的时候,还能跟关叔出去玩玩,也算挺悠闲的了。不过好日子没过几天,关叔北京的公司有点事必须他回去,这老家伙走了,留下我自己开始没意思了。整个剧组的人都比较没意思,老剑一句话都跟圣旨一样,一个个的荬了命去干,要多没劲有多没劲。
一零五
美子又找过我几次,偷偷地告诉我晚上去她的房间。不过自从我知道她跟关叔的关系之后,好像在不明之中有了点顾虑,所以就没去。
关键在于关叔一直把这个女人隐藏到背后了,我太了解老关头了,所以我知道有些东西应该注意,至少不应该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过有一天晚上我自己出去喝了点酒,后半夜两点多才回来,走到三楼的时候,正好碰到老剑从美子的房间跟小偷一样蹑手蹑脚地出来。他看到我时的表情特别有意思,完全可以用丰富多彩来形容,感觉到所有表情都堆积在那一张老脸上了,瞬间那张脸就黑了。我站在一边笑着说,蒋导够关心下属的了,大半夜还出来给他们盖盖被,你自己也小心身体,老大不小了,别累着。老剑听我说完苦笑了一下,然后张了半天嘴,还是啥也没说出来。我笑了笑,自己上楼了,不过我一直在想,就老剑那副德行在床上会是什么样哪? 有时间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跟小舞或者美子开个研讨会,具体探讨一下。小舞跟老剑又出去过几次,我都知道,但是一直在装傻子,就当不知道了。后来的一些天,我一般上午都在招待所里睡觉,下午有的时候到片场看看,但基本上都是什么事没有。
让我比较开心的是,在我百无聊赖到极点的时候,在昆明的所有戏都拍完了。因为这种都市情感戏节奏一般都比较快,周期还短,拍起来也比较简单,虽然昆明的戏占整个的三分之一,但也是没用上二十天就完事了。老剑在速度上还是值得夸奖的,只要感觉对,一般来说他反复走一个镜头的次数都比较少。要离开昆明的前一天晚上,全剧组人在一起聚餐,我喝了几杯酒,稍微有点飘。后来小舞搂着我回到了房间,然后把我脱得一丝不挂,接着她也脱了。这是我们俩来昆明之后第一次办事儿,感觉都有点陌生了。其实陌生就代表着新鲜,新鲜也能带来刺激,不过这些我都没感觉到。
两个人跟傻逼一样在哼哼哈哈地应付着。完事之后小舞问我,浑蛋,你他妈是不是够了?
我说,不知道,不过有那个趋势。
她说,姑奶奶我不许你有。
我说,我不希望这个时候想起别的男人。
她说,你想起谁了呀?
我说,一些不认识的我根本想不着他们,但是认识的熟悉的我避免不了自己会想。
她说,你他妈有病啊! 说什么梦话呀?!
我说,你他妈才有病哪! 什么话别以为自己咬死了,别人就信了。
她说,我不说了,亲爱的,那你还要我吗?
我说,试试吧! 你也试试。看看还能不能蹭出愉悦的心情,要是实在没有,那就散吧! 对谁都有好处。
她带着眼泪喊着说,你他妈浑蛋,我告诉你,只要你姑奶奶我还没玩够,再有这样的想法你也得给我咽回去。
我转过身,什么也不想说。
一零六
一月份的长春已经是一个冰天雪地的世界了,下飞机走进这种冰冷的空气中的时候,别的所有人都在嘶嘶哈哈地喊冷。我对这一片银装素裹的土地深吸了几口气,只有一种感觉,爽! 这才是属于自己的天地,跟一个人熟悉自己家被褥的气味一样,无论过了多少年,经过了多少事,你再一闻那种味道还是能舒服到底。对于我来说,所有的感觉还是来自干内心深处,感觉这个地方可以给我自由,可以让我任性,有我为所欲为的空间。甚至我谁都不用去理,喜欢怎么样,或者想怎么样,我就怎么样,也许这在其他的城市也可以做到,但是始终还是没有这里踏实。我们的那些浑蛋豪情也只有在这个舞台上,才能更真实,才能发挥得淋漓尽至。有的时候回到这里,仿佛有一种被敌军追赶跑回自己的山头的感觉,只有回到这里立刻解放,谁来都不好使了,这里是我的天地,像是有一个个强大的后盾包裹着我。但真的有吗?留在长春的一切,我现在想起来都像梦,都不像是真的,不过这种梦境让很多曾经肮脏的东西也变得干净了,美好了。这点我可以确定,留在每个人心里最不真实的东西往往是他这一生最难舍去的一部分,长春的一切,对我来说就是这样。
一零七
瘸子和关叔在我们到的前一天,就已经到长春了。看见瘸子开着车在飞机场外面等我的时候,我还真有点激动,几天没见这老家伙,不是一般地想。瘸子更是过分,看见我过来后下车就狠狠地给我一拳。然后说,你他妈走了这么多天,也不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我都快无聊疯了。我推了他一下说,别整的跟老娘们儿似的,好像我跟你有多暧昧的关系一样。小舞也在我后面打了瘸子一下说,告诉你,以后注意啊! 要跟姑奶奶抢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