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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敦用他的另一块手绢大胆地替她揩泪。她;没有反对。但仍低着头;噘着小嘴。柳敦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忽地搂住文星狠狠地亲了一口说:“反对不,说呀!”
“这不是生米做成熟粥了呗!”
柳敦又一下握住她的双手激动道:“感谢你,我不是做梦吧?”
文星似笑非笑。抽回自己已痛疼的双手,对柳敦说:“天不早了,快走吧”。
柳敦瞧着文星绯红的脸蛋儿,久久地不想离去,直到文星再次催促,他才懒懒迈开步子。
两天后,柳敦家来人要求文星早日过门,嫁娶的仪式十分简单,柳敦亲自给文星送来一套衣服,文星的兄弟姐妹簇拥着涕泪交流的文星,步行到十多里外的槐树村。
文星一路打着自己的嘴巴恨道:“唉呀!就跟上它累死人;害了人。”
新婚佳日,两家清静无人。
娘家清冷也罢,娶媳妇的柳家静得令人可怕。当文星坐在柳家光席炕上的时候,只有柳敦的几个七八岁的堂弟堂妹们趴在土炕沿上,瞪着几双圆豆豆的眼睛看着她。
须臾,柳敦亲手给文星端来一碗玉米面饸饹,随后他那个十岁的堂弟,又给文星递过一盘三个煮油糕。
文星独坐炕头,心跳“怦怦”。
不但不见他家的客人来陪新媳妇吃饭,连自己的姐弟兄长也不知安排到哪儿去了。
文星正捉摸为什么这样异样的冷冷清清?
华瑜兄、华勤弟和姐姐文平进门来了。姐姐一进门,就瞟了一眼盘内的两个油糕,对文星小声说:“你还不错,有两个油糕。我们只吃了人家一碗饸饹。”冀文平叹了口气,又不快道:“妹妹,我们该回去了,再来看你。”说着热泪滂沱。
接着,姐妹俩抱头痛哭了一气。
姐姐临走又对文星说:“文星,这个地方是莲花盆?还是沤麻坑?现在还弄不清,任凭命运摆布吧。姐祝你要坚强愉快地活下去。”
文平拭了拭泪水,随同她两个弟弟走了。
送亲的只有柳敦和他的母亲,屁股后边还跟着些三至十来岁的一群娃娃。
文星对这个家庭的第一印象就打了个冷战。
晚上的洞房不是花烛夜,活像柳敦静静地守着灵柩。
文星,苍白的脸上流着两行泪水,直挺挺地躺在一块半新不旧的花棉布被窝里,大气不吭。
柳敦守在文星的身旁问长问短,他母亲出出进进为文星熬姜汤,向邻居要药片,可怜老人双手捧着碗里的姜汤端给文星说:“媳妇,你有点受凉了,姜汤暖肚子,快喝下去吧。”
文星光摆手不作声;柳敦接过姜汤;用汤匙好不容易才喂了文星几口。
“让我静静地休息吧。”文星摆手要求,接着翻了个身子。
可怜柳敦一夜空虚。由于控制不住青春的激情,竟能在这冷清清的南屋里汗水淋漓,用手摸摸文星的被子,也犹如过了高压电流,使他有难以按捺的春情激荡。此刻;他也为自己这个出身不好的下等人;难获得女性的爱慕而痛苦。
卯时的鸡鸣声唤醒了文星,蒙眬中,错觉是她娘家喂的小公鸡第一次会叫明了。当她完全清醒时,心跳得如同打乱钟。翻身看看熟睡的柳敦,也可敬可爱。因为他夜间没敢动她的一根头发,给在谁身上,这个夜也是不会安静的。可想而知,他是一个文雅而善良的君子。她看着他,不由产生了一种对他怜悯的心情。有心叫他一声:“柳敦,起吧。”但是,她的心理却很矛盾,又怕惊醒他。
一者,由于她从内心里不愿意急于成婚,爱情并不在他身上。至于人身这种火热的欲念在谁身上?她还从来不敢想。
二者,由于天还没有大亮,如果他醒来了,难道自己的这块被子能独自盖吗?他能饶过她吗?
她想得很幼稚,好像总想躲过一场大难似的,竟没想想自己已走进了命运的必经之途。
她,又轻轻地翻了个身子睡去了。
窗户纸的鱼肚白色,一阵白胜一阵。
柳敦醒来了。他摸了摸文星的前额轻声问:“觉得好点了吗?文星。”
文星听得翻过身子,紧接着蓦地坐起身,边穿衣服边回答:“感冒倒是轻了点,可又来了例期。”
柳敦听了眉头不展,默然无语。
上午,柳敦出去了。
文星忽听院门前叽叽嘎嘎的女声,她从一块不到一尺见方的玻璃间往外一瞭,只见四五个二三十岁的青年女性,说笑着朝自己房间走来。
“柳敦在家吗?”一个三十上下的妇人喊道。
“他大嫂;快来吧。敦敦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先到我屋里坐会儿。”柳敦妈说着开门让坐。
“大婶,听说敦敦又娶来个漂亮的闺女,而且年纪更小,我们是又来贺喜的。”另一个妇女笑道。
只见柳敦妈使了个眼色,急往家里让。
文星听见这“又娶”、“年纪更小”等字眼,一软坐在窗前的凳子上,好久喘不过气来。柳敦塞给她的那块白底绿竹绢巾在模糊的眼帘下,好似恍惚着一块刻着黑字命数的青石板,压得文星满头大汗。她正在呆傻之际,顺风又给她耳膜里送来几句:“前头那个媳妇嫌咱富呀穷呀的,这个没说道吧?”
“没;没;都说在明处了,只瞒……”柳敦妈的声音突然压得低低的。
须臾;只听得北屋开门声;接着一伙女人叽叽喳喳又朝她的屋里走来,其中那个大嫂子一推门就和文星耍笑:“好个娇嫩美丽的弟妹,你看见我们这些黄牙的、黑脸的怕吗?为甚不迎接我们?”
说着站在了文星面前,一双眸子盯得文星好不自在。
“弟媳妇,你今年多大了?”一个小娘子突然问。
“十八。”文星慢慢抬起头回答。
那个小嫂子听得“啊”了一声说:“比我敦弟小七岁;唉!和俺一样,俺那口子今年三十了。”
那个大嫂子听得瞅了她一眼,小嫂子才觉得犯了多嘴的错误。
小嫂子顿时脸红了,看着文星兔儿豹腮地,不知怎样才能挽回过失,只好结结巴巴道:“男大女小;生活美好。俗,俗话说,男人三十一朵花,女人三十豆腐渣……”
“算了;算了;就你长着个舌头,见甚说甚,说得人心闷。咱们快走,叫新娘子歇歇吧。”
她为了逗得文星高兴,又补上几句:“弟媳,昨夜该尝到了吧?人们说洞房快乐,其实,是咱们女人最痛苦的时刻,那些呀!真怕。”
文星听了不由打了个寒战,心里想:“哪些?怕啥”
她桃花似的脸蛋儿;刷地白至耳根;咕嘟着小嘴低下了头。至她们走,也没有再抬头,只是站了站表示送行。那个大嫂子也可能觉察自己笨嘴里没能说出俏皮话,所以临出门又红着脸,拍拍文星的肩膀道了句:“嫂子再来时,给你拿鸡蛋补伤。”
众人听之仰天大笑。
那个小嫂子推了大嫂子一把对文星笑道:“弟媳,咱大嫂尽瞎说。要想补住那伤,等下世吧!”
“补啥哩?你只要感到伤得痛快,还想多伤伤呢。这是幸福,这是你给俺敦弟的真情。”另一位嫂子抢着说。
随后,她扯了下大嫂子的衣襟,又向大家耍了个鬼脸,先跑走了。
文星暗思:“伤?啥伤?幸福?真情?唉……”
嫂子们走后,文星剧跳的心脏还未安定下来,又听见两个老婆子的说话声。文星从门缝里往外一看;两位六七十岁的老婆婆直向她房里走来。
文星没精打采地招呼她们坐下,她俩自我介绍说:“媳妇,你该叫我们四娘、五娘”。
“她是五的,我是四的。”四娘指点着说。
文星只是点点头坐回凳子上,硬着头皮等候她们又有什么奇闻怪事传播。
果如所料;那个五娘擦了擦眼睛直盯着文星说:“呀!敦敦真好造化,前头那个媳妇粗眉大眼,这个媳妇丹眉杏眼,一个比一个顺眼。不用说那白白的脸蛋儿,先看看这两根辫子,黑黝黝的也叫人喜欢。敦敦娶这么好的媳妇,为甚不请咱们吃碗饭?”
那个四娘揪了五娘一下袖筒悄声说:“看你老颠糊涂的,他连孩子都有了,还请人娶媳妇?来就算了。”
文星隐约听见这“孩子”二字,顿时浑身颤抖,再听不下去了。由于肝火突发,导致神经质地说声:“你们走吧!我头晕。”
文星,昏昏沉沉地躺在了炕上。那两位老人是什么时候退出屋子的,她都没有顾及到。
柳敦回来了。
他一见文星仍然沉睡不醒,就上炕推扯,并把文星搂住一阵热烈地亲吻。文星身小力薄,哪能摔脱他。柳敦又要继续做大动作,文星央求说:“大白天嘛,况且,我正在例期,多不卫生。”
柳敦听之有理。
“哼!再忍耐两天;反正跑不了你;也走不了我。你,属于我的了。”他欣愉地暗想。
他缓了缓气;定了定神,又抚摸着文星的胳膊温情道:“我的美人儿,敦哥给你端饭去。”
柳敦下厨房去了。
文星忽地坐起身,朝着他的后背狠狠唾了一口自语:“又遇上个骗子手;你说是二十一岁;又是童男,可你却是孩子的父亲了。唉呀!我的妈,我的爹,我的大伯呀!你们为啥这样对待我?”
可是文星哪里知道?大伯和父母对什么大男子呀、娶过妻呀、有孩子呀;根本没当回事。大伯是为照顾这个与他沾点亲戚关系的柳敦;才瞒她。父母是由于槐元伤透了他们的心,为了给女儿安排个门当户对的人家,才选中了柳敦。
柳敦端饭至门前,正准听到了文星的“唉呀动气,”心里“咯噔”了一下,进得门来,双手把饭碗捧在了文星面前。
“不想吃,端去吧。”文星摇摇头说。
他又取来汤匙要喂她,文星拒绝,又躺回原处。
柳敦不快了;将一碗饭“啪喳”摔在了房门外;也一骨碌躺在了炕上。
砸碗的巨响,惊得文星魂飞魄散,纷纷泪下。
他母亲闻声赶来了。
“敦敦,你,你疯啦?”
“新媳妇一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