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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你说得对,养着它,让它当样板。
老黑子真成了样板,那时它的体重差不多有八九百斤了。以前人们见到的猪有二三百斤,也有三四百斤的,八九百斤的猪就很少见了。因为,人们等不及它们长到那会儿,就杀掉吃肉了。
副连长作为连队的成绩,就一级级地把这头样板猪的事汇报上去。先是团后勤处处长来视察了一趟,他带着一些股长、助理什么的,把猪看了,最后就想起了养猪的人,这时副连长及时隆重地把乔念朝推到了前台,后勤处长就摇着乔念朝的手说:不错,不错,你看这猪长的,啥时候,你给全团后勤那些养猪的兵介绍介绍经验。
从那以后,隔三差五的就有其他连队到机枪连里来取经,他们围着猪圈指手画脚一番。轮到乔念朝介绍经验时,他只说一句话:要想养好猪,你就得爱猪。
他说得实实在在、浅显易懂,在别人听了这简直成了名言。有领导就说:看看人家总结的,人家这才是干一行爱一行,行行出状元。
后来师里的后勤部长也来了,看了猪,又看了乔念朝,抓着乔念朝的手乱摇一气,然后道:你是咱们后勤的标兵。
师后勤部长的一句话,一下子就让乔念朝在全师后勤单位成了个人物。人们都知道机枪连出了一个养猪能手,后勤标兵。乔念朝在全师著名起来。他没想到,因为一头猪就让他彻底甩掉了落后的帽子。当初的时候,他真的没想那么多,只是因为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他才选择了喂猪,没想到他真的弄出了名堂。
连里先给他嘉了一次奖,后来团里又给他立了一个三等功。从团里领完功回来,胸前的大红花还没有摘下来,乔念朝就来到了猪圈,抱着老黑子流出了热泪。这一幕被团新闻干事拍成了一张照片,在军区报纸显著位置上登了出来,题目就叫:养猪倌和他的猪。
这事惊动了军区后勤部的方部长,也就是方玮的父亲。他被那幅照片感动了,一个战士抱着猪眼含热泪,这是什么感情,啊?
他亲自带着工作组来到师里,然后又来到了机枪连,那次有师长陪着,政委也来了,还有好多人,他们又是照像,又是发言的。
老黑子也很争气,那时候差不多有一千斤了。它整日里懒洋洋的,因为体重过于肥胖了,它吃食都趴着吃。以前来人参观时,乔念朝还把它轰起来,让老黑子走两步,让众人认真全面地看一看,现在乔念朝轰它,它也懒得起来了,慈眉善目地冲人们哼哼着。
当方部长又例行公事地和乔念朝握手照相时,方部长怔住了,他认识乔念朝,乔念朝当然也认识他。在军区大院时,每次见到方部长,都喊方部长叔叔。方部长自然也知道乔念朝是乔副参谋长的儿子。
方部长就说:你不是念朝吗?
乔念朝给方部长敬了个礼道:首长,我是乔念朝。
这一下子可不得了了,乔念朝不仅是后勤养猪的典型,还是部队干部子弟中的典型。方部长在文件上签了字,写了一段话:一个高级干部的孩子,能在部队从喂猪做起,而且做出这么大成绩,看来我们部队的本色没有丢,在下一代身上我们看到了希望……
这是多么一份重要的肯定呀。
方部长在乔副参谋长面前如何夸奖乔念朝就不用表述了,方部长在电话里让方玮向乔念朝学习也不必表述了。
乔念朝的命运开始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一年的九月份,乔念朝被师里保送进了陆军学院指挥专业学习。那时部队提拔干部已经开始从院校培养了。部队高考制度也在改革。
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
记着,你不论以后干什么,别忘了你是老乔的儿子。你爸从来没有干过丢人现眼的事,以后你也不许……乔念朝当时还没有完全理解父亲的话,但他已经感受到了肩上的重量,他还不知道,在以后的人生道路上,为了父亲那句话,他将付出许多。
命运竟如此地富有戏剧性,乔念朝却没有领会到这种从地狱到天堂的感受。他觉得事情有些不可思议,他喂猪的时候,一点儿功利性也没有,只想把当兵这个过程完美地结束,他
不在乎被别人说当了三年兵,喂了三年猪。他不觉得喂猪就比别人低一等。这个戏剧性的结果真的很出他的意外,他只能用平静来应对这种意外。
在去陆军学院报到前,他回了一次家,这是他阔别军区大院两年多的时间里,第一次回家。一切都那么熟悉,只不过是人变了。父亲见到他的时候,望了他半天没有说话,他看见父亲的眼睛里竟有了一层泪光。吃饭的时候,父亲破例拿出了一瓶茅台酒,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身为军区副参谋长的父亲还给他倒了一杯,他拿着杯子的手竟有些抖。
第三部分: 第44节:小子,你是个大人了
父亲命令道:干了它。
他就干了,浓烈的酒火辣辣地滚进了胃中。
父亲说:小子,你是个大人了。
父亲又给他满上了一杯。乔念朝知道父亲是高兴的,为了他在部队的表现。
父亲又说:记着,你不论以后干什么,别忘了你是老乔的儿子。你爸从来没有干过丢人现眼的事,以后你也不许。
父亲独自把那杯酒又干了,他也学着父亲的样子干了杯中的酒。父亲不再说话了,很快就吃完了饭,放下筷子,忙他自己的事去了。乔念朝当时还没有完全理解父亲的话,但他已经感受到了肩上的重量,他还不知道,在以后的人生道路上,为了父亲那句话,他将付出许多。
方玮在同一时间也回家了,她和乔念朝是在军区礼堂门口碰到的。那天军区礼堂正在播放一场电影,乔念朝闲着没事就想去看电影,没想到,他在这里碰到了方玮。自从那次以后,他没有再见过她,甚至把方玮忘在了脑后,说是忘那是不可能的,他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那份屈辱。他一想到这份屈辱心里就有一种难言的感受。
方玮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切,见到他的时候,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惊呼一声:乔念朝,你也回来了?
他淡淡地答:回来了。
她说:知道吗?我考上了护士学校,听说你被师里保送去陆军学院上学了?
他说:我一个喂猪的,上不上学的不还是一样。
方玮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儿,娇嗔地道:还生我的气呢?以前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嘛。
他不说话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说:电影快开演了,咱们进去吧。
他说:我不想看了。
说完便转身走了,她在背后喊他,他像没听见一样向家里走去。
乔念朝知道,两年多的部队生活,让他看透了一些东西,也明白了一些东西。比如他和方玮,以及他们曾经有过的一切,一切都结束了,他意识到自己和方玮不是同一种人,志不同而道不合,也就没有必要重续什么旧缘了,那份缘早就没有了。从此,他和方玮真正断了来往。
九月初的时候,他来到了陆军指挥学院,开始了为期三年的军校学习和生活。
一天,乔念朝正在图书馆里看书,有个女学员大胆地坐在了他的对面,他只用目光瞟了她一眼,发现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他又埋头看书去了。
那女孩子把一只玉手伸过来,一下子捂住了他正在看的那本书,他先看到了她的一只手,白皙、干净,圆润,他顺着那只手抬眼望过去,女孩正微笑地望着他。
他怔在那儿,觉得面前的女孩很眼熟,可一时就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女孩说:你当了两年兵当傻了吧,连我都不认识了?
他呆呆地望着她,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她了。
她说:我是马非拉呀,马权的妹妹。
这下子他想起来了,马非拉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子,马权的妹妹,跟他们在一个学校上学,比他们低三届。他和马权是一批入伍的,新兵连结束之后,马权就分到另外一个团去了。
临离开部队时,听说马权当班长了。他和马权通了一次电话,还骂骂咧咧了一阵子。
他瞪大眼睛说:马非拉,你也在这儿?
她说:我是今年高中毕业考到军校来的,学通讯专业。
部队院校恢复高考不久,还没有大批量地在社会招生,只是试探性地招收一些部队子女。
他说:没想到你都这么大了。
她说:别隔着门缝看人,你不就比我才大三岁吗?还认为自己有多么了不起。
她说话的声音很大,不少学员都朝他们这里看,他冲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两人溜出图书馆来到了外面。
他说:你怎么也来到这儿上学了。
她说:怎么,兴你来就不许我来呀。
他说: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说:听说你要来这儿上学,所以我就来了。
他笑着说:正经点儿,我来上学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一本正经地说:当然有关系了。
他冲她做了个鬼脸,点了支烟说:最近你哥有消息吗?
她说:鬼相信他的话,他一会儿来信说要入党了,又一会儿说要提干了,到现在一样也没有兑现。
他就冲马非拉笑。马权这人他了解,什么事都好大喜功,把不可能的事说得跟真的一样。
她顺手夺过他手里的烟,他以为她不喜欢他抽烟,以为要把他的烟扔了。没想到拿过他的烟后,竟自己叼在了嘴上,刚吸一口,就呛得鼻涕眼泪的。
他忙夺过那支烟道:哪有女孩子吸烟的,别忘了,你现在是个军人了。
她一边咳,一边说:吸烟怎么了?兴你们男兵吸烟,就不许女兵吸了?
乔念朝在这时,想起了马非拉的外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