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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母亲的家;就如缺了一大半的月;家也只剩一小半了。
石雨看他瘦了。这大半年祸不单行;什么事都接踵而来;不瘦那还是个人?海岩进门,放下行李就问石雨:“我姐说想麻烦你帮她带几天孩子;你不答应?”
石雨懵了:“是吗?没听说过;我没见过你姐。”
海岩知道她不说谎。她要么不说;要说就是实话。他瞥了一眼留言电话;看到有留言;“谁的留言?”
石雨从来没注意过电话录音;摇摇头;不知道。
海岩爬过去;打开留言;是他大姐的声音:“给我打电话。”海岩看看日期;才明白大姐说石雨不给她看孩子的说法从何而来了。想让石雨帮忙看孩子还如此居高临下;他真的是服了。
石雨在一边也听见了:“是谁啊?”
海岩说明了情况。石雨嗤之以鼻:“笑话、我给她看孩子?凭什么啊?春天种下怨;秋天还有恩收?你说来我听听;我欠她什么了?她怂恿你玩女人跟我分手的帐我还没算呢!倒有脸指使我给她干活!神经病;真是病得不轻哦。”
海岩是累了;说话有气无力:“无论怎么说;是她办我出国;没她我出不来;你也出不来;我们又怎么能在一起?”
石雨听得一脸惊讶;慢慢凝成寒霜;一字一句;抑扬顿挫:
“办我出来?你啥时才想起办我来啊?呵呵;你被人玩了;骗了;还赖在别人的裤裆里爽够了;才想起办我出来?海岩;别再跟我玩猫腻了;跟我一批申请出国的;100个只批了5个!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给我办出国;不过是良心不安;想赎点罪而已!你包括你父母家人都根本就没抱指望我能出来!否则我签证下来前;你不会还再跟黄珍上床!
你是骑驴找马!
如果我的签证没批下来;你现在还在给黄珍舔屁股!你家人也准备着那个婊子跟你结婚给你家生一窝野种!没出来前我什么都不知道;都由你说;随你编;可到现在你还想编?好;你继续编;但拜托别再在我面前编!没钱回国?没钱回国你不住学生寮?因为住寮你不能干女人!
海岩;我知道你后悔接我出来。哈哈;我更后悔跟你上床;尤其后悔当初放你出来!就算你在国内一样下贱;至少你没这么容易瞒过我的眼!我也不必放弃一切千里迢迢来收账!
你不爱我;可以;你爱别人;可以;你就是爱上条母狗;我也没意见!但是;你不应该骗我;还骗得那么坦然;那么理直气壮;那么处心积虑;骗得简直上了瘾!不骗我;你就活不下去!?
你莫怨天;莫怨地;更莫怨遇上黄珍;要怨就怨你自己管不住自己裤裆里的玩意!你指望它给你找老婆;龟头找到的除了鸡还是鸡!永远都是鸡!
还我们?呵呵、谁和谁?你不是你、我也不是我、我们、还有什么我们?都死了、现在只有你、和、我、没有我们。”
石雨异常地尖酸刻薄;痛痛快快地发泄一通。海岩只觉得她判若两人;却无言以对;她说的句句属实;把他痛斥得体无完肤;他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她什么都会明白;都会了解;都会看穿。他无力地躺下蒙起头;泪如雨下;他失去了母亲;更失去了尊严;人的尊严;男人的尊严。
失去了才知道珍惜;这句话他曾经觉得多么的煽情;现在知道字字血浸。
第40章
海岩蜷缩在被窝里;连行李箱都无力打开;麻木不仁地任凭石雨狂轰乱炸;他不知道石雨怎么会变的如此尖酸刻薄;如此冷漠无情。他以为送葬回来;石雨会给他一个哪怕是朋友或是同学式的拥抱,他的丧母之痛;她居然可以视而不见。
他还能说什么?
石雨发泄一通;灌了自己几罐啤酒;躺下来往黄梁跋涉;她今天累了;下午下课回来;她像往常一样去邮箱取;闲闲散散地打开报纸;却看见一道新闻;报道一个刚从中国来日本与丈夫团圆的妻子;将丈夫电死在浴缸里;日本的电压只有110V;原本电不死人;估计是电晕溺死的。这道新闻;占了报纸整整一个版面;石雨想忽略都不可能。
妻子杀死丈夫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丈夫欺骗了她;该死的男人早已经跟别的女人鬼混;还回去跟未婚妻结婚把她接到日本来。熊掌和鱼岂可兼得?捡了芝麻不肯放西瓜;结果被西瓜砸死;可西瓜也碎了。芝麻呢?应该连芝麻一起灭了啊。
石雨一目十行地看完报道;想起顾城的那句诗:爱;我把杀害我的刀给你。
石雨幸运;幸运没有把杀害自己的刀给了海岩;她的尖酸刻薄因为那个弑夫的妻子而催化;怒放着黑色的复仇火焰。
海岩第二天带着那份报纸去打工;坐在电车上他才看到那则弑夫的报道;他忽然明白昨天石雨的咆哮和狂怒;她的歇斯底里;他甚至羡慕那个死去的男人;至少有个人恨他恨得入骨;可石雨不会杀他;根本就不屑杀他;她还有牵挂还有眷念还有不舍;但牵挂眷恋不舍的不是他;在她的眼里;他只是一个强奸犯;强奸她灵魂的强奸犯。
女人对男人说:爱上谁麻烦说一声。
男人都以为那是反话;以为那是矫情;以为那是做作;都以为世界就自己算根葱;谁没了他就活不下去。呸!这世界谁没了谁不能活?你就是死了;世界也不过多个寡妇!指不定人家再嫁还更上一层楼!感情的恩怨没有对错;但尊严容不下半点暗算!踩着谁的尊严痛哭流涕说爱你才骗你;简直就像强奸犯问被害人你爽不爽一样卑劣!这种男人都该拉去当众被鸡奸;否则他就不会明白尊严被强奸的滋味。
石雨开始到谢清辉的店里学按摩。谢清辉说;准备楼上也租一间做油式按摩;他说那样省点力气;他试探性地问石雨愿不愿来做;他以为石雨不会接受他的建议;但没想到石雨一口应允:“不就是给男人身上上点油摸摸吗?海岩能跟别人上床;还不兴我看看摸摸别的男人啊?”她玩世不恭。
但谢清辉一眼看穿了她:“石雨;如果你想破罐破摔;应该去韩国式按摩店。我这即使做油;还得按中医的套路来。上午10点开门;晚上10点歇店。一个月你干足25天;我也只能保证你拿20万。”
石雨听得放声大笑:“大哥;我想破罐破摔;直接去婚姻介绍所就是了;找个80岁老不死的天天等他死了分财产;他不死;我也去弄些伟哥整死他。”
整整半年;石雨的脑子里都惦记着那个回国自首的弑夫之妻;她变得惜字如金;却字字如刃;锋利得让谢清辉常常倒吸冷气。
可她在陈剑面前却异常的温和;浅笑轻言;也许那才是真实的石雨?有一天谢清辉让陈剑当模特;他亲自教石雨怎么按摩肩膀;她到底不肯学足底按摩;说会毁了手相;其实是怕回国被父母看穿。石雨一边练习一边跟陈剑聊天;妙语如珠;字字珠玑;把他和陈剑逗得差点笑破肚皮;真不愧是律师出身的;等她觉得手酸了;才让陈剑翻过身来。刚好这时电话响了;谢清辉跑去接;却是挂错的;回头正好看到陈剑拍着自己的大腿对石雨说:“坐上来;肉沙发,免费。”
石雨笑:“呵呵;以为我不敢啊?坐就坐。”抬眼看见谢清辉;诡异地一笑;却到底没当他的面坐到陈剑大腿上。
谢清辉感觉石雨慢慢在变;他不知道该为她庆幸还是担忧。
还有件事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石雨;砚轩恋爱了。师大前两年进了一批从小师范直接保送上来进修本科的学生。有个快毕业的小姑娘页子喜欢上了砚轩;天天到砚轩的单身公寓找他;说是请教问题;但常常是没请教完问题;倒把砚轩的房间整理干净连衣服都洗了。砚轩看着;看着;只埋首抽烟;终于有一天;看她要打扫烟头满地时;砚轩把备用钥匙给了页子;免得她常常站在他房门前空等。
石雨的现况;谢清辉几乎没有也无法复述给砚轩;很多事无法解释、无法沟通、无从说起。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堂堂一个中医院的本科生;最后只落得在日本做按摩教按摩的境地;更别提那些在料理店里端菜刷锅的各种本科甚至硕士博士;不是每一种行业都合适离开祖国的。
决定打工了;石雨告诉海岩她去做按摩。海岩吃了一惊;问了问时间放了心;也没有阻拦;他快撑不下去;只要石雨不跟人上床;他就知足。来东京这些年;身边太多同学或同学的妻子女友做三陪;他已经见怪不怪;石雨没说去做陪酒就已经是造化。
石雨在谢清辉的店里做按摩;80%是男人。客人来了;基本不洗澡;脱得只剩下一条大短裤;趴在床上;石雨按清辉教的;上油;摸;就是摸;把客人摸睡着了就行。他说做油就这点轻松;做整体;绝对不能把客人做睡着;那是失职。除了屁股那一圈和胸部不摸之外;其他都摸一遍;然后敷上热毛巾;最后擦干。遇到胖子就爬到毛巾上去踩两脚;石雨瘦;踩不死人;清辉让她放开胆子踩;别踩胸口就行。
陈剑不仅仅做收银;还兼做脚底按摩;右手拇指,食指和中指的关节已经变形;还得了腱鞘炎。谢清辉也有严重的腱鞘炎;手腕上常年戴着护腕;偶尔意味深长:“腰不行了;嘿嘿;嘿嘿??????。”石雨叼着香烟:“不行了好啊;嘿嘿;据说日本爱滋患者已经突破一万了。”
谢清辉离婚了;有一次他没有跟老婆预约就跑去长野;想给老婆一个惊喜啦??????。好像他老婆早就瞒着他去做陪酒女郎;对不期而至的丈夫充满鄙视:“现在围着我的;个个年收几千万!”谢清辉能说什么?能做什么?他做了初一;怨不得别人做十五。
石雨也懒得安慰他;还轮不到她去班门弄斧呢。不过她又一次思忖着自己是不是也该去陪酒?据说做小姐日语进步特别快;但终究是个念头而已;一闪而逝;不是金刚钻;拿什么揽瓷器活?她本来就信阴灵;怕祖宗敲破她的脑袋。
石雨学得很快;她一向对自己的手信心百倍;谢清辉让她自己调节;累了就少干些;让给别人干去;人人都想抢活干呢。她开始不好意思太散漫;可不出两个月她还是现出本性来;干2天歇3天;别人一个月能挣20万以上;可石雨永远也挣不到,但她一点不在乎。店里还有两个小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