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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属于中国;他常常这样感慨。
海岩出差的日子;他常常找理由作东请吃饭;办公室的都去;但每次点菜都让石雨先点;石雨好辣;他就点了一桌四川料理;把自己辣得直淌汗;年终忘年会;也还是迁就石雨的口味;结帐时大家AA制;却不让石雨掏钱;她的那份野田代了。张莉笑:“瞧瞧;良家女子待遇就是不一样。”她多次跟石雨说: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不是在“斯那库”认识我丈夫。
都说日本人笑贫不笑娼;可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野田的家是一座寺庙;父母去世后;由他的长兄继承;野田课长继承了一笔不菲的存款。他说有机会一定要到中国去寻祖;因为他们家供的是一尊中国传到日本的佛像。石雨答应他;只要他去中国;她一定给他做导游。
石雨在野田手下工作;没有受一点委屈;她告诉野田报名参加日本留学生考试;野田鼓励她;你一定行;并许诺石雨考试大学;请她去吃烤肉。
留学考试;石雨考了320分;可她没能上大学;她怀孕了。
除了那次海岩“忘记”戴套子之外;每次做爱海岩从头至尾都带着套子,但没想到还是失手了。安全套并不安全?这世界;本来就没有什么是安全的。
礼拜六的上午;海岩陪石雨去做妇科检查。知道真的有了时;石雨想都没想就跟检查的医生说想打掉孩子;那医生抬起眉头;眼珠从镜片后面“蹭”地跳到前面:“石女士;不行;您不合适堕胎;您已经接近高龄产妇;而且;您的孩子很健康。”说着从旁边的病历里抽出一张黑白照片似的东西。
“您看、这就是您的孩子。”
超声波照出的孩子;只有绿豆那么大的一个黑点;石雨点点头接过来。海岩内心狂喜;孩子、有孩子了。他几乎以为他不可能有孩子了;在石雨彻底原谅他之前。
海岩小心地陪着石雨回家;他要好好犒劳一下石雨;但医生的最后说的话还是让他有些心神不宁。医生对他说;您的太太身体很虚弱;怀孕前期;必须卧床静养;否则随时会有流产的可能。
石雨回家半天不说话;到浴室里呆了半天也没出来。海岩放心不下;推开门;看见石雨捏紧拳头狠狠地敲打自己的肚子;一丝血流顺着她的大腿内侧蜿蜒而下。
“你疯了!”海岩冲进去捉着她的双手阻止她。石雨身子一摇;慢慢地瘫软下去。
海岩第一次看见她的眼底闪过一抹哀怨。
海岩叫了急救;石雨在医院住了一天就出院了;但必须尽量躺在床上;至少躺半个月。海岩替她辞了工作;让她在家安心静养。又趁出差时带回几本胎教啊孕妇营养之类的书籍;石雨无惊无喜;淡淡地接受一切。野田课长听说石雨怀孕;挂了个电话给她:“母亲是最伟大的职业;加油;我们随时欢迎你回来。”张莉代表大家来看她;羡慕无语;她丈夫精子存活率太低;数次做人工受孕都失败;张莉已经死心。石雨看着张莉落寞寂寥的神情;无从安慰;日本男子丧失生育能力的人数节节攀高;这个国家的富足;是以几代人尤其男子的超负荷的努力换来的。
第三个月开始出现妊娠反应;半夜起来狂奔洗手间;呕吐;呕吐;呕吐;几乎把黄胆水都呕出来。海岩心疼;可她不需要他的安慰;她望着天花板;轻轻地对肚子里的孩子说:”孩子;对不起;原谅妈妈的自私;原谅妈妈没有给你找一个好爸爸。”
她一直瘦;依然瘦;只是腹部慢慢突起;她从来不习惯仰睡;整夜整夜地辗转反侧到天明;脚抽筋的毛病愈演愈烈;海岩不得不半夜起来给她揉;她咬着牙;连呻吟都生生地哽在喉咙不肯放它们逃生。他知道她忍的不仅仅是皮肉筋骨的痛;他埋头给她揉;直揉得泪流满面;她已殚尽虑竭而眠。海岩陪她上医院复诊;说是贫血又缺钙;体重也不够;还好孩子健康。
怀孕5个月时;有一天清晨石雨忽然梦中醒来。她推醒海岩:“你母亲来过了。”
海岩吓呆了:“你说梦话?”
“不;我刚才梦见你母亲;她从口袋里摸出两个鸡蛋;交给我。可是看不见你母亲的脸;似乎有五官;但不清晰;模糊极了。”
石雨描述着;似乎梦里的人还站在眼前。
海岩跳起来;去给母亲上香;母亲去世后;石雨就在家里设了个香炉;监督海岩上香。
怀孕满7个月时;石雨说她要回家。
海岩送她上飞机;她身孕七个月;可体重只增加了10多斤;后面看根本看不出身怀有孕。看着她消失在边检;海岩居然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他忽然发现自己在石雨面前;只是条夹着尾巴的狗;压抑克制到了极限。
石雨意外地没有晕机;石槐和陈姨赶到上海接机。
孩子是个丫头;石雨体质决定了她剖腹产加术后大出血的命运,当她终于面如死灰地被抬回单人病房时;手机响起;却不是海岩。
是砚轩。
“还好吗?”他声音低沉而焦躁。
“嗯、还好;死不了。”石雨故作轻松;眼角泪光耀眼。
“自己保重。”砚轩沉默了一会;挂断电话。
陈姨将哭着的孩子抱过来;石雨看见一个缩小精装版本的海岩出现在眼前。陈姨帮石雨掀开衣襟给孩子喂第一口母乳;孩子真小;陈姨帮助孩子找到乳头;孩子使劲地吮吸起来。生存的本能如此不可思议;石雨伸出食指过去碰孩子的小手;孩子即刻死死地抓着;犹如溺水的人抓着救命的稻草。石雨不禁笑起来:“妈;她真好玩。”
石雨的嘴唇干裂着;可她不能喝水;陈姨将药棉沾上水;敷在她唇上。
久违了;医院;病房······。亲戚朋友同学,一拨一拨儿的来探望,石雨快乐的样子;只是一个普通的妈妈。有了孩子;飘得再高的心;也落在了地上。
生下了这个计划外的孩子。石雨知道自己从此不再无敌。
能让女人低头的;只有爱情;能让母亲低头的;只有孩子。
“回国吗?”所有的人都问;她摇摇头:“除非中国取消高考歧视。”
第48章
石雨回国;海岩有种农奴翻身得解放的轻松和惬意;可她走了;也留下半床的空落落。
自从怀上孩子;石雨连碰都不让他碰;就算他捉住她的手强行按在自己身下;她也只是敷衍性地随便动几下;常常操作到半途就停下来;把他吊在半空难受得简直想自己一刀切了算了。
“酸死了”她甩甩手腕;不闻不问转身就睡,好像罪魁祸首是他自己;所以无论怎样的结果都跟她无关似的。他体内奔腾的火焰慢慢压抑慢慢冬眠;直到公司安排他去工厂教一批研修生日常日语;他的春天才终于来到。
海岩就职的公司在浙江的某个乡镇办了个子工厂;每年从优秀的工人中选拔10个来日本总工厂研修;为期半年。海岩被派去做了些相关的翻译事务;同时教她们一些日常用语。又正好家距离研修生们住的集体寮比较近;几个研修生休息日便来请教他日语及在日生活的一些常识问题。
都是些二八年华的少女;月薪五万日元;每月开支都控制在一万日元内;剩下的;要存好做嫁妆。她们都自己选择坐船来日本;轮船对旅客的行李几乎没有限制重量。听说日本的大米的价格是国内的10倍;她们带足了半年的大米。
30刚出头的海岩;日本大学毕业;正式社员;一个人住在40平米的混泥土结构的公寓里。在几个研修生的眼里;简直就是成功的代名词;梦里寻他千百度;偶像就在跟前。莺莺燕燕各施招数;海岩那被石雨打击得一塌糊涂的尊严和虚荣;一瞬间就找到了知音。
可踏入海岩的家门;看见电视上相框里那夕阳下窈窕女人的身影;八爪鱼们迅速收回了触角;有几个直接就去婚姻介绍所登记征婚。但总有不信邪冒死吃海豚的;这个人叫马美华。
一个休息日的傍晚;三个女孩子结伴来敲门;海岩热情如火;殷勤款待。布置好茶具;却发觉开水见底;等不及电水瓶烧开;到厨房开了煤气;用咖啡壶来救急。
可水烧开了;海岩还沉缅在温软侬语里吊在空中落不下来,直到壶盖烧焦出味;才有一只八爪鱼惊觉。海岩惊跳出去熄火;回头发现马美华正倚着门框;殷殷放电。海岩失了神;伸出手就去提咖啡壶柄;“哎哟;”他被烫得差点把壶给扔了。
马美华冲过去;握着海岩烫伤的手;伸出舌头就舔。她信唾液;万能的唾液;不仅仅能治疗蚊叮虫咬;还能舔湿男人的所有地方。
海岩推开她;将手伸到水龙头下;开了冷水;“哗哗哗哗”地冲。他在料理店厨房打工;常常烫伤;冷水是最好的救急措施。何况也没大碍;不过是红了一片;不起泡就没问题。何况今天是什么日子?他心花怒放;这点伤;何足挂齿?
撤去茶具;开始晚饭;海岩被围坐在花众中;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几瓶啤酒见底;马美华托词说头晕;要出去散散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若关公的海岩。海岩心领神会;陪她出去;刚出了门;马美华就转身贴上去吻海岩。从石雨怀孕起;海岩整年未闻女人香了;欲火中烧;恨不得立即把屋子里的两个眼中钉拔了把马美华摁到床上。
马美华开始顺理成章地出入海岩的家;海岩甚至将石雨留下的钥匙也交给她;俨然是个女主人的模样。马美华受宠若惊;贴心贴意地为他打扫;洗刷;熨衣;海岩当仁不让地享受着。他在石雨面前夹起的尾巴;终于可以扬眉吐气地高高翘起。
可是无论马美华怎样主动以处子之身去迎合他;他却只眼观手动;绝不再往前一步。马美华几乎怀疑海岩是不是阳痿?可他妻子不是刚回去生孩子吗?
坐在海岩膝盖上;她问海岩:“你喜欢我吗?”海岩点点头。
她又问:“你爱我吗?”海岩默不作声。
马美华住寮;集体寮;她不能在海岩家过夜;尽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