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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那就别瞎分析了,”孟媛说,甚至伸了个懒腰,忽然觉得说了半天被贾戈的一席话弄得失去原来的意义。“你早点说,这个王老就是个嘣爆米花的也跟咱们没关系,我还不如中午好好睡一觉呢,尽瞎折腾。”
贾戈没有说话。
徐娟既明白又不明白贾戈的心思,但领悟到他的好意,也随满腹疑惑的范宇站起身来。
“我和范秘书一块儿去吧。”
徐娟本来想和贾戈商量一下“应变能力”考核的事。一看表已差不到十分钟两点,就随范宇一起走出办公室。
“嗨——贾戈,”孟媛用手在脸上搓着,一是醒神,二是她习惯保健皮肤,一边说:“你这儿瞎绕什么呢?一会儿这王老是假的,一会儿假不假没关系,什么意思?”
“阿媛,”贾戈这会认真许多,说:“这位王老毕竟是徐娟临时插进来的客人,我们这样当她的面议论不好,你说呢?”
“没有什么不好?”孟媛不以为然地说:“你这人事儿真多。阿娟才没你那么复杂呢。”
“好好好,我复杂。”
贾戈摆摆手,站起身来走进卫生间去洗了把脸。
他忽然觉得无聊。真是的,管他“王老”是谁呢?半叶公司没准不过拉来个什么人,为明天的新闻发布会给自己壮壮威而已。徐娟认识的田局长,兴许为了什么交差一类的,不定从局里哪个处随便弄来个人罢了。
“王老”是谁说到底对总统套房来说并不重要。半叶公司起码没有欺骗这里,他查寻过总台,已付三万元支票。明天还有新闻发布会,半叶公司从种种迹象来看,也不像是要故意干什么诡秘之事,只不过以为他们已进行一个自以为是的“伟大行动”而已。
他只是总不能相信半叶公司把“长城”或“长城砖”真的做成,至少他们在使用什么方法、通过什么关系,到底是不是范宇所言都是半叶自己的事儿。
这个范宇,精明总出愚蠢事。自我感觉良好的精明人,往往会做出令人瞠目结舌的傻事来。上次“抓”大胡子,不就是吗?
他笑了笑。
他走出卫生间,孟媛也已经离去。他看看表,差三分两点。他穿上西服,走到办公室台前整理了一下东西,电话响了。
“贾总,您好,我是总机,有《亚太时报》的外线,给您接不接进来?范秘书的电话没人接,说有急事儿。”
“《亚太时报》?”他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吧。”
“在三号线。”
贾戈等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拿起电话,脑子里还在想,回来后把叶子君的事儿早忘到一边去了,没准是要签合同收支票一类的。
“你好,我是贾戈。”
“您……您好,是贾总经理吗?”
一个陌生的声音。
“对,你是哪位?”
“贾总经理,打搅了。我是《亚太时报》的,叫林木森。”
“林木森?”
“噢,我刚来报社不久,早闻您的大名,有机会我一定去拜访您。有这么一件事,贾总,叶主任让我给您送材料去,您那儿太远了,我正好在搞一个全国歌手大奖赛活动,也脱不开身,所以一早儿用黄帽子给您寄去了。”
“好,我知道了。”
“先别挂!您看到了吗?”
“还没有。”
“噢,估计快收到了。是这样,叶主任很忙,本来让我当面听您的答复,她马上要出差。”
“我还没有看到,给你什么答复?”
“对不起,那回头我再给您打电话,四五点钟吧!”
“我打给叶子君吧!”
“不,您忙,还是我打给您吧。”
“行。”
贾戈把电话挂断。
叶主任?这么说,叶子君当了什么部门主任了?没准又为报社立了新功,总统套房的一笔赞助怕也是她高升的一块垫脚砖吧!
他有点生气。刚好一些的情绪又被破坏。
他拿起电话,拨到总机。
“贾戈,再有《亚太时报》的电话,不许接给我,范宇不在时,就让他们留言。”
21
一点五十五分。
沈洁、刘文信都坐在蒋天伦的豪华套房里。
“该过去了。”蒋天伦看了一下表,“这胖人就是能睡,咱们可不是每天一万请王老来这儿睡觉的。”
“是的是的。”刘文信把文件夹折好,说:“看王老这人挺随和,沈洁小姐中午又陪他喝了三扎啤酒,不,是四扎吧?我看节奏可以加快,您说呢,蒋总?”
“这个王老挺不开眼的。”蒋天伦把烟灰掉到桌子上,看着刘文信忙用手打扫一下,放进烟灰缸里,说:“他又能吃又能喝的,他题词管用吗?啊?沈洁?”
“管不管用是你决定的,”沈洁一边涂着口红,一边心不在焉似的说:“别给我添什么事啊!”
“再说,他什么级别?”蒋天伦摇摇头,“我怎么从来没听说中央有个叫王云祥的?”
“进中央还跟你打个招呼才行?”沈洁心里本不踏实,就怕提这些,道:“再说,也不一定非得是中央的才能办事,你说呢刘主任?”
“别急别急。”刘文信知道沈洁要搞统一阵线,看见蒋天伦不很高兴,忙说:“让沈小姐先过去,探个虚实,我们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办。”
蒋天伦不吭声。
自打看见“王老”第一眼,他忽然有点后悔。花这么多钱就为一副题词,到底管不管用不说,万一“王老”要是不题呢?那岂不全完了?
他在屋里踱着步子,在想他这个行为是否真有必要。
“沈洁,”蒋天伦帮着她整了整拖拖拉拉的衣领,说:“你见机行事,别让王老察觉咱们的意图,要随其自然。目的就是等到题词,看看今天晚餐前有没有可能?”
“不好不好。”刘文信打断蒋天伦的话。“别介意呀蒋总,我是说,要趁热打铁。中午酒桌上不便说,这会儿睡一觉,人就会懒洋洋的,办不成正事的。不如吃饭时,或文艺演出后,一举拿下。哎呀,你看我怎么用了这么个词儿?不好不好。我的中心意思就是,待会沈小姐不如陪王老游游泳,或者聊聊家常,先在感情上近乎一下,这事我看就成了!”
沈洁收拾停当。蒋天伦又给她喷了点香水,扶着她的腰走到门口,说:“这王老有点色迷迷的,你要小心。”
沈洁多少有点感动。如果蒋天伦再那什么一点儿,弄不好她就把真情说出来了。
“记住,半叶公司全靠你了!”蒋天伦深深叹口气,“这回要失败,损失的不是几万块钱,信息也露了,你也完了,我也完了。拜托了!”
沈洁没法说,也不想看一眼蒋天伦,低着头走出来,用手轻轻带上门,也长长地叹出口气来。
她刚想转身去总统套房,便见斜对面屋的门似乎没有关,一下便开大了。司机王少华站在门口,向她摆手。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准备从他门口走过去。
“电话,找你的。”他狡黠地说。
“真的假的?”她斜着眼睛望着他。
“这年头真真假假,要不我就挂了?看来你喜欢弄个假的一直假到底……”
“操你妈你小声点!”
沈洁怒不可遏地骂了一句,生怕让别人听见这狗东西的话,而且赶紧进了他住的房间里。
“做笔交易。”王少华关上门,眼睛从上到下打量着面前这个让他垂涎不止的女人,像从自由市场买来的羔羊一样地审视。
羔羊是好的,细皮嫩肉,况且还是用“假钱”买来的。
沈洁没有去拿放在桌上摘了机的电话,她明白原没有人打来什么电话,董黑子这王八蛋不定在哪儿呢。她站在那儿,一声不响地看着眼睛已经发红的王少华。
“想怎么样?”
“沈小姐,你别认真,我也不认真。我喜欢你。”
“叫声奶奶,孙子!”
“叫祖奶奶都行!”
王少华知道她已陷入她自己挖的“坑”里,等着人救呢还说什么自拔?他只要一喊,这女人肯定就会哆嗦——还没大声说呢,她已经怕得不得了。
他饿虎扑食一样地冲上去,想把她一口吞掉,搂紧了她肉感十足的身子。还有一股香气袭来,更让他激荡,一只手早从她裙子下面伸进去,顺势把她压在床上。
“傻X,你这是强奸!”
“强奸对骗子,咱俩一比一!”
“你他妈的别把我衣服弄坏了!”
沈洁使劲地推开他。他裤子已脱到脚面,被她一推险些摔倒,刚要发作,便见她双肩一收,把衣服褪下来,他看到了他想看的肉体,喊了一声什么便又扑上去。
沈洁知道,她是要倒霉了。
贾戈走进二号会议室。
他一推开门倒先吓一跳,会议室正面端坐着一排人。孟媛和徐娟在中间——最中间的位置空着,显然是留给总经理的。有人事部的两位主管,办公室的文案秘书,保卫部负责人,公关部、客房部也有两位先生,坐成一溜儿,都面对着会议室正中央的一把椅子。
这把椅子就是给应聘人坐的。
他想笑,看见大家一本正经的面孔,没笑出来。总经理在这种场合也由不得自己,这哪儿像“面视”,整个儿拉开了一个威严的阵式“审讯”一般。不用说了,肯定是范宇给徐娟出的主意。范宇把他主管《亚太时报》考核的手法照搬到总统套房来,此时正站在会议室里间的门口,还向他悄悄伸了一下大拇指。什么意思?贾戈没弄明白。是这“阵式”好还是三位参加最后复试的人都很出色?他有点怀疑这种作法是否妥当。这里毕竟不是招聘记者、编辑一类的,只一个大堂经理——头三个月还只能算试用的值班经理,本来大可不必。不过也好,应聘人在这种氛围里会感受到一种不自在的感觉,倒要看看——也最能检验住一个人的心理负荷能力。要是对自己没有自信的人,只要往中间的椅子上一坐,看到一大排长着各种各样的面孔、大大小小的眼睛、高高低低的问话,难免要出汗的。难免会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