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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姐,对记者要尊重。”徐娟认真地说:“他们好话坏话都能说。”
“我错了,徐部长。”张小芳眼睛里还在笑:“这人挺有意思。您放心吧,瞧那样肯定要给咱们总统套房说好话的。”
徐娟想说什么又咽下去。她不想把总统套房和《亚太时报》——或者贾戈和叶子君的关系说给张小芳听。总统套房大酒店自开业以来第一次住满了客人,而且来的都是人物。说不好哪颗星就真的一下在这儿升了空。因为有许多新闻界前来帮忙,无论如何怠慢不得,徐娟唯恐张小芳没经验弄出乱子来,才到大堂看一看。对于他们来说,甭管这帮人是男是女,有胡子没胡子,来的都是爷,一分钱不花,反而比住一夜花一万元的人更难伺候。
这时大堂门口走进六七个人。
这些人便是星彩公司的精英。拥在中间那位五十岁开外的是执意搞这次活动、刚上任不久的常务总经理黄道文。他手里提着大哥大,满面春风。左右一班人马清一样的青雪色半袖衫、乳白色长裤,腰里都别着黑色的BP机,外面也统一罩着透明的塑料套,上面插着用剪刀裁过的各自名片。这是林木森通过一个叫杜良的人专请京城广告界大腕为星彩公司进行形象设计的第一步。这第一步理所当然地有了初步效果,围在大堂门口的人不由地让开一些,先让他们签到。
孟媛协助赵志把长条桌摆在大堂进门处,负责所有来宾的客房安排。检查完来宾的报道通知后,便有小姐引着进入各自的房间。下午两点要举行第一次新闻发布会,有几位热心的记者倒是上午就赶来,按照各自的感觉采访着到会的歌手,大堂里气氛热闹。范宇拿着无线对讲机,站在大堂外面。认真审视着每一位赶到的客人,也凭直感揣度着哪位该由他上前握手表示欢迎,从未出过差错。对讲机响进来,他说了几句什么便直入大堂,朝徐娟和张小芳走来,告诉徐娟贾戈要她去餐饮部。
徐娟转身走入办公区,推开餐饮部的门,看见贾戈正在检查新闻发布会之后的宴会菜单,见她进门,抬头便笑。
“阿娟,你看看这菜安排的行不行?”
徐娟不料贾戈在这里会如此叫她,有些不自在地脸微红了一下,没有看屋里的其他人,从贾戈手里接过菜单。
“贾总看过了,该是没问题。”
“再加两道冷菜吧,也凑八个。记者们能侃能喝,倒不太在乎吃了什么,能尽兴就好。阿娟,晚上第一次半决赛是不是改到八点半了?”
“对。孟主任那会儿告诉我,组委会要求把时间推迟一小时,想看看这里的风光,也有想饭后游游泳的。反正都在这儿住下,就由着大家高兴呗。”
“那是。要赞助就来个彻底。中国人什么都缺就不缺时间,让咱们的人也尽量放松些,大家一起高兴高兴,机会也是难得。就是对记者们要提防着点,伺候不好,正面攻不上就会侧面攻,没准到大堂外面的公共厕所找毛病去呢。叶子君虽没来,记者里面肯定有她的哥们儿一类的。”
“我知道了,贾总。”
“你再和餐饮部仔细研究一下。天气热,又是天南地北的来客,尽量都照顾到。”
贾戈说完,自己先走出了餐饮部,也来到大堂。张小芳远远见他走来,早早地站起身子,笑容可掬地望着他。
“贾总,您说我该怎么办?”
“怎么了?小芳?”
“我也弄不清是记者还是什么人物,老拉我到音乐喷池那去照像。”
“随你自己吧。我们小芳漂亮,也是一种美的传播嘛。”
贾戈笑着说,抬头见一个瘦巴老头从大走廊走出来,满脸不悦的样子,好像全世界就他不快活。范宇看见贾戈注意到他,凑到跟前声音压的很低。
“这位是评委会主任段汝清。早上马达里去接的他,不知怎么把这老头给惹着了,我还没顾上问呢。”
范宇说完以为贾戈会生气,不料贾戈却笑了笑,径直迎了段汝清走过去。贾戈知道段汝清,段汝清原本也认识贾戈。几年前贾戈做记者最火的时候,段汝清最怕他。贾戈采访文艺界常常报忧不报喜,加上那时段汝清削尖了脑袋凡有歌手大奖赛就往评委会里钻,生怕贾戈拎住他什么东西给曝了光,因而一直对贾戈表面上热乎三成,心里倒畏惧七分,敬而远之。他也知道贾戈早已下海,而且就是这里的总经理,组委会设进来反正迟早要见面的,看见贾戈迎面而来,也笑盈盈地迎上。
“段大师?哪路神仙把您请来了?”
“不敢不敢,贾大主任。不,贾大经理。”
“几年不见,都好?在何处发财?”
“按你司机的说法,我该在流氓协会供职。”
“怎么了,段老?”
“中华流行歌曲协会,你那司机非给我们简称‘中华流协’,还说时代果然发展了,连流氓都有了自己的协会。还要给我推荐一个汤泡饭来当副会长……”
“汤泡饭?”
“记不得叫什么,忘了是汤泡饭还是汤泡水。对不住了大经理,‘中华流协’主办这次活动,怕要让总统套房受辱呢。”
“段老大度些。回头我让他给您赔个不是。您老尽可照他屁股踹几脚,他是我们这儿的驴,马大驴。”
“总统套房也有驴的?”
“哈哈哈……”
“嘿嘿嘿……”
“哈哈哈……”
“嘿嘿嘿……”
贾戈和段汝清的一通傻笑,把远远的孟媛弄得好一阵糊涂,还只以为是在笑她呢,倒未生气。总统套房多少日来难得一笑,接待记者采访和各路歌手云集,本是贾戈的看家菜,如鱼儿进了池塘,老马窜进森林,浑身上下透着轻松,好不快活。
“嗨——实在对不起啊,”孟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看着站在面前的这位女歌手,忙说:“你叫什么?”
“我叫亚男,姓赵。”女歌手虽然说得认真,语调却是娇声娇气,细细地,轻轻地,声音从嘴里飘出来一般,像顽童玩纸飞机那样在空中忽忽悠悠飘乎不定。“太吓人了。怎么把我安排在一个留长发的男士房间?让人不好意思……”
“嗨——是我搞乱了,”孟媛听不得这种声音,只觉得大堂的中央空调开得太大一般,赶紧说:“给你调到117房间。哎——实在对不起啊,赶紧去吧?”
赵亚男接过电子钥匙卡,步子也是轻飘飘地,把那股刺鼻的浓香也带了走,孟媛才能大大透出一口气来。
“嗨——我光看名字,还以为就是先生了呢,”孟媛朝赵志笑笑,“我来帮忙倒是给你添乱了。”
“别这么说,”赵志微微一笑,道:“这小姐倒是又帅气又傲气,还酸气。大陆很多歌手都这么自命不凡吧?”
“是,跟你差不多。”孟媛点头应道,“嗨——你可没酸气啊,前两气都有的。”
“孟媛真会开玩笑,”赵志没有介意,而且自这次回来关系跟孟媛一下亲近了许多,直唤其名,倒也让孟媛高兴。“我是那样吗?这话对徐娟才合适。”
“嗨——你看我!”孟媛似乎想起什么,麻利地把手上的报到通知单放在桌上,“我怎么搞的?该和徐娟换换地方,”
“孟主任,”赵志明白了她的意思:“你别走。”
孟媛早已离开长桌,迈着快步走向大堂副理处。徐娟刚从餐饮部出来,尚未坐定,见孟媛风风火火走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忙站起身。
“孟主任?”
“嗨——阿娟,去那边。我帮不上赵志的忙。”
徐娟也听明白了孟媛的意思。
这让她忽地一阵不悦,没有说话。
“您二位在,”张小芳站起身,透着一股机灵劲儿:“我去帮赵经理。”
“嗨——小芳,你给我回来!”
34
赵亚男在进京决赛歌手中抵达的比较早。她是乘早班飞机从成都起飞,错进118房间时还不到十点。因为自己的名字时常出过偏差,她不介意差点被安排到那个头上套着假长发的男人房间。她走进117房间时服务员正把时装箱从隔壁搬进来,便从精致的小坤包中取出一张10元钱递过去,被服务员微笑着拒绝了。她先有些奇怪,不知这地方是不收小费还是给的太少?尚未想明白门已被轻轻关上。她不再琢磨这些,仔细打量了一下房间,要比一般的五星级宾馆大许多,设施也是一流的。她想不到“星彩杯”大奖赛会提供如此高档的地方,心里有些感动,更确信参加这次竞争是对的。这说明“星彩音像公司?势力不凡,若能拼得第一,出人头地的日子不会很远。
她走到窗前,正好能看见不远处的游泳池。好些人正围观着一个瘦巴老头谈笑。她知道那人是谁。报纸上登着他的照片。参加决赛的人向首席评委兼评委会主任献媚应在情理之中。她也想尽快和评委们熟悉一下,便反锁上门,从时装箱里取出三点式泳装。她脱下衣服——或者说不能叫脱,她的衣服本就是一块质地柔软的布,这块布是“裹”而非“穿”在身上。她把手伸到腋下拉开暗扣,解下腰间的时装裙带,布就滑落至地,然后小心地换上三点式泳装。泳装也很柔软,舒适而巧妙的贴在身上。红色的,并非耀眼使人上火的红色,上面有许多蓝白相间的点和线。她的乳房不大不小,臀部不高不低,恰到好处的圆。她想了一下是再穿上“布”还是披上浴衣,又看了窗外一眼,把她的“时装”叠好,从衣橱里取出一件淡蓝色的浴衣。她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重新描了一下眉。嘴是一个很重要的部位,涂上珠光口红,细致地画了唇线。又从化妆盒里取出一小瓶梦巴黎香水,在胸前喷了一下,趁它没有挥发的时候,用食指沾了沾,抹到耳后、脖子,然后戴上墨镜,换上脱鞋,走出房间,来到游泳池。
她没有向人多的那边靠去。她知道该怎样显露出自己,在一把太阳椅前坐下。她要留给评委们一点时间,不是发现此间独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