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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树田一歪脖,我的拳头走了空。方怡玫急忙拽住了我说:“剑峰,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杜金彪突然蹿过去,照着黄树田的胸口就是一拳,“一个臭老土牛×啥?敢欺负咱知青,你他妈的活腻歪啦?”
黄树田被这一拳打了个趔趄。他瞪着雌雄眼怒视着杜金彪捋胳膊挽袖子。杜金彪见状气得叫道:“狗×人,不服咋的,想跟哥们儿试巴呀?”
方怡玫一看这架势,赶紧上前用身体护住黄树田,使劲儿推了他一把:“你还不快走哇。”这时,过来几个人连拉带扯地把黄树田拽出了伙房。
方怡玫冲外喊道:“树田,你回去陪营长他们吧,我一会儿再回去。”
我们重新坐回到桌前。方怡玫端着酒瓶子走过来:“来,今儿哥儿几个喝好。”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又往我们几个人的饭盒里倒了点酒。
我瞅着方怡玫心里不是滋味。“喝,喝。”我端起饭盒,猛地灌了一大口。
这酒咋这么冲?火辣辣的呛人。我感到头有些晕,身体开始摇晃起来。
“剑峰,少喝儿点吧。”方怡玫瞅我这样,急得脸都变白了。
“不,我……要喝。”我举起饭盒冲着方怡玫,“来,你也……喝呀。”
“剑峰,快别喝了,看你醉成什么样子!”方怡玫急得眼泪掉下来了,伸手拽住我端饭盒的手,苦苦哀求着。
“什么,你不让我喝?”我只觉脑袋嗡嗡直叫,眼前的方怡玫已模糊不清。“我没醉,你……你不喝,我……我喝。”我猛地甩开她的手,端起饭盒一饮而尽。我一扬手,那饭盒咣当掉在地上。我手扶桌子,刚要站起,只觉得整个伙房都跟着转起来。我再也支持不住了,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我醉成一摊烂泥。事后,我才知道,是郑义平、谢元庭、杜金彪几个人把我抬回了宿舍。酒精在我的体内发作,搅得我胃难受得厉害,我哇哇地将肚里那点东西全都倒了出来,可别人却受不了这难闻的气味,捂着鼻子纷纷地跑了出去。我身子瘫软得像个死狗,直到第二天上午才苏醒过来。
我仍惦记着方怡玫。几天后的一个中午,我来到她的新房,黄树田出车到农场还没回来,方怡玫一个人静静坐在炕上。
我坐在她的身边,问:“这老土对你咋儿样?”
“能咋儿样,就那么回事儿呗。”方怡玫一脸的无奈。
我蓦地发现,方怡玫雪白的颈上有被撕咬过的血印,不禁惊呼:“这是咋整的?”
“唉。”方怡玫叹息着垂下头,眼里充盈着泪水。
我一下就明白了,肯定那天晚上那个王八蛋对方怡玫太粗暴。我急着问道:“丑八怪究竟对你咋的啦?”
方怡玫皱着眉头只说他有点过分。可我还是能想象出那个令她心惊肉跳的新婚之夜。
营长和各连队的干部喝到半夜才离去。方怡玫疲倦地收拾残局。黄树田喝得小脸红得像猴屁股,雌雄眼也挂满眼屎。他晃晃荡荡过来,一把从身后搂住方怡玫的腰,将那散发着呛人的烟酒气息的臭嘴伸过来,贴在方怡玫的脸上。方怡玫一转头,屏住呼吸眉头紧蹙,说:“你干什么?没看见我正收拾吗?”
黄树田说:“收拾啥?走……跟俺……上炕……睡……睡觉去。”
“你急啥?一会儿我就过去。”方怡玫推了一下他的脸。
黄树田的脸憋得紫红紫红的,他的大脖筋凸出着像要从脖子上爆出来。他抱起方怡玫,向另一间屋走去。
“放开我,快放开我。”方怡玫双脚乱踢,手不住拍打他的肩膀。
黄树田也不吭声,抱着方怡玫,踢开那间屋门,将方怡玫抛在炕上。
炕上铺着一套崭新的被褥。这是连里出钱特意新做的。被面上印有鲜艳的大红花,褥单是浅粉色的大方格。枕头上用红细线绣着一对“忠”字,与墙上贴着的大红剪纸“忠”字遥相呼应。
黄树田跳上炕,迅速脱光了衣服。他全身黑得像泥鳅,胸脯平平,而胳膊、小腿肚的肌肉疙疙瘩瘩地隆起着。
方怡玫蜷缩着身体,头扭向窗户。外面的冷风沙沙地扑打着窗棂。
黄树田不顾一切扒光了方怡玫,方怡玫使劲儿推着他,黄树田哼叫着:“俺喜欢你,俺想你都想疯了。”方怡玫哭着说:“你别这样粗野好不好?”
“你不喜欢俺哪?今晚俺就是粗野,让你痛快痛快。”黄树田喘着粗气,将身旁一块雪白的毛巾塞到方怡玫的身下。
他那双粗糙的黑手使劲儿抓着方怡玫的胸脯。他放肆地喊着粗话。方怡玫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忍不住“哎呀”叫了起来。可他全然不顾,肆意宣泄野性的兽欲。
第五部分方怡玫的婚礼(2)
方怡玫痛苦地望着黄树田。灯光下,黄树田眯缝着雌雄眼龇牙咧嘴怪叫着,还不时瞅一眼那块洁白的毛巾。方怡玫似有所悟,伸手扯了下灯绳,屋内立刻变成一片黑暗。
方怡玫将左手指伸进嘴里用牙齿咬破,鲜血顿时渗了出来。她将流血的手指在毛巾上一抹,那殷红的血迹像一朵桃花印在了上面。
黑暗中黄树田并未注意到方怡玫这一动作。他激动地咬着,用手抓撕着方怡玫的肩头和脖颈,留下了一个个深深的牙印和血痕。
他终于筋疲力尽地倒下了。此时晨曦透过窗户射了进来。他抽出方怡玫身下的那块毛巾,望着上面的一抹殷红,兴奋地叫着搂住了方怡玫。而方怡玫此时静静地躺着,双眼紧闭,咸涩的泪水无声地滴落在枕头上……
“我操他八辈祖宗,”望着方怡玫身上的血痕,我愤怒地吼着,“这个丑八怪,竟敢这样对待你。等他回来,我非得好好教训他。”
方怡玫拉着我的手说:“剑峰,你别这样。我已和他结婚,你一闹,让别人看见不好。”
“可我看你被别人欺负,心里难受哇。”
“啥叫欺负?他一个农民没文化,咱也不能过高要求人家。”她说,“不过这两天对我倒还可以,暂时不让我下地干活。”
“你就会忍气吞声,”我说,“看你跟黄树田,我就别扭,你咋能跟他呢?”
“唉,木已成舟,慢慢适应吧。”方怡玫看着我,“你的性子也该改改了,别那么直性。你要学会控制自己,不然要吃亏的。”
我说:“我一个人怕啥?大不了在这儿呆一辈子,起码有你陪着。”
“你怎么净说傻话,我这样做,为的什么?”方怡玫怜惜地看着我,“我最担心的就是你呀。”
“姐,我知道,你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我说。
“过去的事儿,就别提了。”方怡玫摸着我的手,“在连里要注意跟大伙儿搞好关系。特别是杜金彪。那天喝酒,看样子他对你的态度有所转变。”
“是啊,平时我对他印象不好。可他看见你嫁给一个老土,也是愤愤不平。”我说,“这人虽然好色,可有股子血气,看样子挺讲义气的。这些天,他对我态度也变了。”
方怡玫抬眼看看墙上的挂钟:“上工时间到了,还不快上工去。”
我紧紧握着方怡玫的手,恋恋不舍地走出屋。
杜金彪对我改变了态度是在那天的“婚宴”上。那天我醒酒后,杜金彪看我的眼神没有了以往那种霸道的凶光,显得温和了许多。
“小白脸,平时看你挺老实的,没想到跟黄树田发起火来也挺冲的。”杜金彪对我说,“哥们儿就喜欢你这样的人。”
“杜大哥,”我惊讶地望着他,“你以前对我不这样啊?怎么忽然又喜欢上了我?”
“小白脸,”杜金彪瞪大眼睛瞅着我,“你知道,哥们儿在营里也是有名有号的。不管好名坏名,咱总是个‘棍’吧。哪个女的不怕哥们儿?哥们儿想跟谁睡觉,谁敢反抗?可就是这个方怡玫不屌哥们儿,哥们儿当时真他妈的来气。大伙那么歧视她,也没人在她身上占到便宜。今天,哥们儿跟你说实话吧,哥们儿就是看上了她,才调到二连的。哥们儿不管她爸是啥,反正哥们儿一见她,心里就痒痒。全营女的,有一头算一头,都赶不上她。可她就是不理哥们儿,却对你那么好。当时哥们儿挺生气。她暗地里跟你来往,可为了你以后的前途,她不惜嫁给那个丑八怪。这样的女人,真他妈的让人敬佩,又让人可惜。你小子他妈的有艳福。可你咋样了?还不是眼巴巴瞅着你的心上人跟了别人。他妈的,一个臭老土,连当地的丑老娘们儿都不要他,可他却得到了咱营里最漂亮的女青年。谁看了不他妈的来气?这不扯起来啦。”
苦涩如潮水般泛上我的心头。我叹息道:“唉,我苦苦劝方怡玫,可还是没能阻止她。”
杜金彪愤愤地说:“这事也他妈的怨黄树山。方怡玫的父母都死了,就是偷着回趟家,干吗要批判人家?不然,方怡玫哪能答应嫁给那个丑八怪?”
我愣怔地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的杜金彪好似变了个人。
翌年的盛夏,方怡玫生下了一个女孩。
我跑去看她。孩子尚未满月,红红的小脸上挂着毛茸茸的胎毛。我瞅着这小家伙,对方怡玫说:“怎么长得像个毛孩?”
“小孩刚出生都这样。”方怡玫看着我,“过些日子就好了。”
黄树田耷拉着脑袋坐在炕沿儿上,闷闷不乐地抽着旱烟。
我对他说:“孩子满月时,是不是得庆贺一番。”
“又不是小子。一个丫头片子,庆贺啥呀?”黄树田瓮声瓮气地说。
“丫头片子咋的啦?”我不满地刚要反驳他,突然有人敲着窗户喊道:“哎,黄树田,队长让你出趟车。”
“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