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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溪溶月-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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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乐风自己在练了两年武之后,气色大为好转,虽然只练了基本的调息养气和点穴功夫,他本人已颇为满足——于是从那年开始,学生们长辈们发现他又开始“插手”药务。其实说插手还轻了点,确切的说是大刀阔斧的改革。
  他说让学生去采药过于浪费学生的才华和体力,于是他创立了“乐风堂”,专卖草药,并从各国募集“壮丁”来采药,分类,制药,出售。各国都可以来买药材,但成品的药丸药丹,却只运往各国的“药王铺”。
  他又说药岛上的大夫必须是精华中的精华,一般的看病救人实在无须到上药岛来,于是他创立“乐风阁”,专为各国医者排疑解难。不论长辈或学生,每日均在乐风阁坐镇,接待各国大夫的问题,能者答,不能者学。如无人能答,乐风才亲自前往。
  如果是病人,则直接往“乐风馆”去,乐风馆里留守的都是每日在乐风阁答疑可过百的医师级人物,专看并且只看疑难杂症——当然,我是开后门的。那些大医师们听说那懒惰成性的药王亲笔来书,就为推荐一个姑娘来看普通的痛经,差点就要以列队欢迎为名观察我。然后我说我是绿鸢的朋友,他们马上作鸟兽散,因为药王的老婆本身就是个天大的意外,况且药王为了他老婆已经创下无数个意外记录,已经不稀奇了。
  话说回来,乐风创“一堂一阁一馆”后,岛上的长辈和学生们开始整天都疲于奔命,再也没有人去“骚扰”乐风了。因为如果学艺不精,连续三日在乐风阁答疑未满十个,就直接被贬到乐风堂采药去了。但是能连续一月每日答疑过百,就能入驻乐风馆,那可是非常荣耀的事情。当然,乐风馆的压力也很巨大,只要在医治过程中犯一个差错,就不能呆在药岛了。如此严厉的竞争机制,他们还不快马加鞭,力争上游?当然也有人不满的,觉得自己的资历不能任个二十都不到的小子来定论,于是他们居然从药山里找出了正开心钓鱼喝酒的老药王,要他来评理。老药王和小药王交涉了一柱香不到的时间就彻底落败——他游说乐风的结果就是被说“这个老头太闲”,然后被打入乐风阁服苦役,最后因为溜去喝酒抓鱼而三天没有当班,自然是贬入乐风堂啦。而乐风自己嘛,则很空闲的,慢慢的,整理和汇集了历代药王书作,编成《药经》,流转岛外,广为传播。
  等着上岛医病的病人一日比一日少,上岛求问的大夫也一日比一日少,乐风已基本不用去乐风阁或者乐风馆了。他得了清闲后,就悠哉游哉的游行列国去了。
  这些都是乐风堂的乐伯告诉我的,乐伯是乐风堂的总管事,庞眉皓发,每天捧个紫砂茶壶,就对着壶嘴,吱吱地喝。他好像也不管什么事情,却很有威信,好像全岛的人都认识他,一见他就又作揖又鞠躬,必恭必敬的样子。可他对我很好,每天就以给我熬药为名,拉着我东扯西扯。反正我比他口里的“闲人乐风”还要闲,倒也乐得听他扯。
  我当然也好奇,还曾忍不住向小二打听乐伯,可小二对我摊开手臂耸耸肩,说:“乐伯可是管着岛上大夫们的考核,还管我们这些小虾小米的录用,我可不敢得罪他老人家。”
  哦——原来不仅仅是乐风堂管事,还是药岛管事啊。难怪我这些天跟着他混,岛上的人对我也热情得不行,沾光沾光,呵呵。
  第十一天,我照例快到中午才爬起来,睡眼惺忪的下了楼,才发现乐风已经等在楼下。十天不见,他还是慵懒的样子,靠着柱子坐着,慢吞吞的喝茶。实在难以想象这么悠闲懒散的人,当年会去推行那样“叱诧风云”的改革。
  见我下来,乐风用眼睛瞟瞟桌上的一个包袱,说:“绿鸢给你准备的衣服。”
  我愣了愣,才想起绿鸢说我原来那套衣服太奇怪不能出去见人,要另外给我做衣服。这些天老是和乐伯蹲熬药房里,差点就忘记这个事情了呢。
  “我要找做衣服最漂亮的裁缝给你做!”绿鸢她老人家是这么拍着胸脯承诺的。后来我才知道她认为的最好的裁缝在锒月国——离药岛最远的国家。我只能幻想着我不知多少天才能做好并运过来的衣服在心里哀嚎。现在居然十天就做出来了,真是不可思议。估计这里有某个懒人的功劳,我还真是“荣幸”呀。我不禁瞟瞟乐风。
  “去试试吧,赶工赶出来的,也不知道怎么样。”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动一下。
  我回到屋里,脱下如俊那件玄色的长袍。这几天都穿这件长袍,我几乎都已经穿习惯了。其实岛上的裁缝也不赖的,改得很合身。可是当我穿上那件绿鸢从千里之外给我定做过来的衣服,我真正明白了巧夺天工这个词。
  湖蓝色的底料,上面绣着白色的小花,而宽宽的白色的滚边上绣着和底料同颜色的湖蓝的小花,两相互应。长长的及地裙上没有绣花,并恰到好处的覆了一层薄纱,使得整件衣服在清雅上又添轻盈。能把艳丽的湖蓝做得这么雅致又丝毫不显夸张,不是一般的能工巧匠能做到的。
  唯一煞风景的是我的头发,才正好长到脖子,长不长短不短的,我这回是真的开始后悔剪短头发了。
  我一下楼,就把小二看傻了,我自顾自地偷笑,心想现在后悔不告诉我乐伯的事情了吧。
  “我们家绿鸢的眼光果然不错。”乐风终于改变了那个姿势,站了起来。他拍拍衣服上的褶皱,说,“今天起不用喝药了,你带上行李,我们回去吧。绿鸢每天都为这身衣服折磨我,现在衣服做好了,她肯定又要开始为了见你折磨我了。”
  晕。你不好一次性告诉我啊,害我要楼上楼下反复跑。我听他似乎吁了一口气,继而开心地向门外走去。这家伙,肯定是怕衣服不好,所以叫我穿了看看,确定好了才敢带我回去见他老婆。外表一副悠闲淡然的样子,却是心如细发,面面俱到——当然,他的温柔和殷勤只限绿鸢使用,所以我不得不第二次爬三楼的楼梯。
  我一边腹诽乐风同志,一边收拾好了行李。因为来得匆忙,画夹和吉他都没带来,所以我很快搞定,坐到了马车上。这辆马车很宽敞,布置上虽不富丽堂皇,却舒适无比——比我来的那辆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藏私!我又一次没好气的盯了乐风一眼,那位同志已经很舒适的躺在一堆靠垫中假寐了,全然没有一个奔四的人应该有的样子。
  不过那张脸看上去也确实只有三十出头,我一边羡慕佩服,一边暗思应该跟乐伯讨教下药王的驻颜秘术。糟糕!出来急了,居然忘记和乐伯告别了!老头子这会肯定龇牙咧嘴地咬着茶壶嘴骂我吧。
  我顿时觉得脊背凉飕飕的。
  从乐风那里拽了几个靠垫过来,我也摆了个舒服的造型,接着就向被我吵醒的乐风查起户口来:“乐伯是谁?”
  乐风看着车顶,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药岛上能姓乐的,只能是药王。我好像还没那么老,老到要做你老伯吧?”
  只有药王能姓乐?那乐伯就是那个倒霉的前任药王了?!我想到他说到被“贬”乐风堂时忿忿的表情,实在忍俊不禁,大笑起来。
  乐风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我的笑,他还是悠闲的看着车顶,好象那里在放电影一样。等我笑完了,他才懒懒地问:“溪儿姑娘是从哪里来的?”
  我刚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被他这么一问,差点就岔过气去,拼命的咳嗽。
  终于停止咳嗽后,我白他一眼,“天上掉下来的。”
  乐风终于把他的眼光从车顶上移到了我脸上。我却不卖他的帐,一扯嗓子,开始唱曲儿,“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唱了一会儿,发现乐风居然已经睡着了!我全身每个毛孔都充满了挫败感,只好无言的靠在那里发呆。
  我从哪里来?叫我怎么说呢?这里对于我是过去的世界,还是并行的世界?我穿越的是时间,还是空间?我对此也一无所知啊。
  不知不觉地,我开始轻轻地哼歌。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我的故乡在远方
  为什么流浪 流浪远方
  为了天空飞翔的小鸟
  为了山间清流的小溪
  为了宽阔的草原
  流浪
  ……
  唱着唱着,却发现乐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看着窗外发呆。
  “绿鸢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来……”他的眼里填满了愧疚,“我查了八年了,也查不出她的一点点过去。”
  我心里一跳,难道绿鸢也是穿越的?她不会长大,难道是我们那时代哪个实验室里的非法人体实验品?或者是被注射了什么激素,强行制止了她的身体发育,好用来骗钱?还可能——只要穿越过来的,都会停止长大?象我和景祺一起的两个月就没有来月事……
  都想哪儿去了!我赶紧晃晃头,排除这些不良想法,没好气的对乐风说:“她从哪里来妨碍你了啊?你喜欢她还要基于她的过去吗?”
  乐风笑笑,还是那么平静。大概平时对绿鸢的大呼小叫已经习惯了,或者是心底无私天地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身体一好,脑袋一开始管用起来,神游的“优点”就特别突出。
  “绿鸢中了蛊毒——我目前只能这么判断。要能知道她的过去,说不定可以查出是什么毒,只要知道毒药的配方,我一定可以配出解药。如果是中蛊,那解蛊的方法肯定也藏在她的过去。”
  我第一次听乐风讲这么多的话,他总是懒洋洋的,不愿多动,不愿多说。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一反常态,神情中没有了懒散却充满了失败的药王,只好干笑着说:“现在这样也很好啊,青春永驻,长生不老,童心未泯……”
  “可是绿鸢想要个孩子,想陪我变老,虽然她不说,但我从来都知道。”
  乐风的眼神开始变得深远。一阵风飘进窗口,带来一片落叶,落在藏青的袍子上,黄灿灿的格外耀眼。
  “那年,她就靠在路边,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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