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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护士爱上了他,双方家长彼此也很满意。按照规定,所有军事人员必须向上级申请,经过同意,才能顺利领取结婚登记表。就在拿到表格当天,两个人兴致勃勃赶到医院政治委员会办理相关手续的时候,却被负责审核的驻院党代表告知张xiǎo华护士因为表现出sè,被临时调入第二十七军事基地担任特殊任务。时限,半年。
张xiǎo华,是李自翔的未婚妻。
军令如山,谁也不可能对抗。
调令顺利成章,谁也没有怀疑其中有什么古怪的成分。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在严酷冰冷的政治制度面前,谁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无奈,只有等待。
个月,李自翔几乎是扳着指头数着日子渡过每一天。
未婚妻并没有在预定时间返回。
一天、两天、一周、半个月……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往院长办公室和政治委员会跑了多少趟,得到的结果总是千篇一律没有收到过有关张xiǎo华的返回命令。
这种事情在军队内部很常见。执行紧急任务,时间不可能完全依照预定标准。尤其是在关于某个重点国防工程或者关键xìng科研项目的时候,委派人员更不可能与家人联系或者外出探亲。所有这些内幕因果李自翔都很清楚,但他只是觉得奇怪未婚妻只是一名普通护士,技术算不上jīng湛,家庭成份也属一般,实在没有理由成为那些永远不能外泄秘密工程中的一员。
他开始经常对着照片发呆。
望着像片上笑扉如花的美貌少nv,李自翔莫名其妙联想起大学时代,那些仅仅只在开学典礼上露过面,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的漂亮同学。
想到这里,他不寒而栗。
请假、批准、外出……利用自己同样军职的医官身份,李自翔终于以“收集生物样本”的名义,住进二十七基地外围的招待所。虽然无法进入基地内部仔细查探,但他觉得,通过大量访问与调查,应该多少能够知道一点点与未婚妻有关的消息。
封闭,比他想象中要严格得多。
如果不是能够拿出医院开出的相关证明,并且拥有合法军官身份,他早就被当作可疑分子当场格杀。尽管如此,李自翔仍然在二十七基地附近来回调查,询问每一个能够回答自己问题的对象,上至军官,下至普通百姓,问题只有一个“有没有看到过照片上这个叫做张xiǎo华的nv人?”
很偶然的机会,招待所一名四十来对的中年服务员,不慎从楼梯上滚落下来。基地医院诊断为尾椎骨脱落,造成下身彻底瘫痪。医术jīng湛的李自翔却用一个xiǎo创口手术使脱落的骨节复位。出于感激,伤愈后的服务员在一天深夜敲开他的房间,确定周围没有任何人窃听之后,悄悄吐露了自己知道的消息。
服务员的确见过张xiǎo华。
不过,并不是活生生的真人,而是四个月前,基地运输车装在货厢当中,被抬进高炉焚烧的一具尸体。
同车装运的,还有另外三具nv尸。当时,服务员正好来到殡仪馆给负责调度的丈夫送饭,在停尸间入口处看到了这些死去的年轻nv孩。
她们都很漂亮。虽然,死亡后的面孔,被僵硬和扭曲的肌ròu将表情凝固,却仍然能够看出曾经令人羡慕的美貌。在旧时代,这是足以抬高身价成为万千男人瞩目的绝佳资本。现在……却是导致死亡的最根本原因。
“二十七基地的司令官,是伟大领袖的第六十一个儿子。他喜欢自然诞下的处nv。与我妻子同批进入基地的,还有另外八个nv孩。她们在两个月内被活活玩死。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和过程,也没有亲眼看过尸体。但我完全能够从那名nv服务员充满恐惧的描述中,想象出那是一种何等可怕、残忍的场面。”
李自翔夹住香烟的手指不受控制般剧烈颤抖,嘴唇和眼角都在chōu搐,至于说话的声音,则沙哑中带有几分chōu泣,仿佛是从意识最深处爆发出来的嘶嗥。
正文 第三百节 心念
酒,从瓶子里倾倒出来,撞击着阔口玻璃杯,发出悦耳动听的流动混音。
林翔神sè平静地摸出香烟,摆在餐桌上,chōu出一支夹在指间,在翘起的膝盖上点了点,又将曲起指弯将烟卷灵活地掉头转向,继续重复着简单枯燥的长短伸缩游戏。
他注意到李自翔夹在指间的香烟已经熄灭。不过,这个完全沉浸在痛苦回忆中的男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仍然哆嗦着嘴唇,将变黑的烟头凑近嘴边,用力而认真地咂吸着。
“他们杀了他,杀死了我最心爱的nv人……不,他们甚至毁了她!毁了她!彻底毁了她”
片刻沉默,并不意味着如同岩浆般翻腾汹涌的内心世界真正陷入平静。李自翔说出这几句话的时候,林翔明显感觉到他的皮肤表面发散出阵阵温度,瞳孔不自觉地骤然缩紧,身体肌ròu高高鼓起,坚硬得如同一块块拗黑的铜sè钢铁。这说明他的思维已经不在理智能够承受的范围。趋于狂暴,意识混luàn,大脑充斥着无法调解的刻骨仇恨……他已经丧失了思考问题最基础的主观概念,被“怒”与“恨”两种源自远古野兽的粗暴进化意识。
这种狂luàn的过度负面思维必须得到释放。否则,他很可能永远只能徘徊在未婚妻已经死亡的世界,再也无法回归现实。
男人,很少有当着另外一个人的面嚎啕大哭的时候。
如果不是悲伤痛苦到极点,身为男xìng的自尊,几乎不可能让他们做出这种近乎自辱的举动。但这并不意味着男人永远也不会哭,永远都是冰块与金属。他们同样也需要这种被看作软弱的表现,来释放内心深处积压淤抑的沉闷与悲痛。为了爱情,为了朋友,为了家人……值得哭泣的事情并不仅仅单纯只是某一个方面。不是因为ròu体伤害造成的疼痛,也不是身处绝境无助软弱的哀号,只是因为愤怒,因为痛恨自己没有力量摧毁一切,砸碎这个肮脏世界上所有丑恶,被bī迫到绝望悬崖边上,披头散发仰天狂骂时,从圆睁虎目的边角,悄然滑露的一滴咸涩眼泪。
林翔默默地看着李自翔,耐心地等待着尚未说完的下文……
来自服务员的消息,让李自翔那颗焦急等待的心,彻底变化成被疯狂仇念与杀yù充斥的集合体。
他一刻也没有多留,当天晚上便搭乘班车返回新京。
他要报仇。
这不是一句简单的空话。
需要枪,需要子弹,需要威力巨大的爆炸物,还需要能够潜入二十七基地,接近伟大领袖儿子的机会。
李自翔不是拥有正式战斗编制的武装士兵,但他却是一名能够持有佩枪的医官。十五发弹容的新式“零二一”手枪,是红sè共和军所有文职和技术人员的统一配发枪械。这种xiǎo口径手枪杀伤力有限,单纯仅是作为自身护卫使用。依靠这种超过五十米距离杀伤力立刻骤减的武器,想要进入戒备森严的二十七基地刺杀军事主官,无疑痴人说梦。
他开始想方设法nòng到被管制的大口径强杀伤xìng武器。
李自翔在医院口碑不错,待人亲和的他,同样能够被充满感激心理的士兵和军官们所接受。他不再像以前一样成天埋头钻研医理,也不再泡在实验室和手术台前,而是利用一切机会到部队仓库和靶场之类的地方,以“复诊”的名义,接近以前曾经被自己诊治过的所有军人。喝酒、聚会、赠送yào品……这些富含人情味和具有职业道德的举动,使他很快融入军人圈子。身份上的便利,也让他在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里,nòng到包括大口径反器材枪、反步兵手雷、枪shè榴弹型扩散毒气之类的大量装备。
他从未对任何人谈起过在二十七军事基地探知到的一切。他开始疏远所有曾经熟识的对象,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像以前那样去院长或者政治委员会,要求未婚妻调回医院工作。也许是为了掩人耳目,或者是实在厌烦这种来来去去永远没有止境的口水征战。终于,他从政治委员手里拿到一封据说是张xiǎo华本人的亲笔信。
信封上的字迹娟秀娇挪,与记忆中的未婚妻手笔完全一样,丝毫看不出伪造仿冒。文中,张xiǎo华用森冷无感情的语调,表示知道李自翔曾经疯狂寻找自己的全过程。同时声称:“已经决定将生命与未来,奉献给伟大的,必须用一生为之追求的革命事业。为此,甘愿放弃虚幻没有任何意义的爱情。”
写满密密麻麻黑sè文字的白sè信纸,在指掌间被撕得粉碎。像所有骤然遭到失恋打击的年轻人一样,满面苦悲的李自翔慢慢转过身,带着脸上痛苦绝望的表情,蹒跚着,一步步朝着回路挪动。
就在刚刚转过身的一刹那,他清楚地看见政治委员那张被féiròu与皱纹充斥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同时夹杂有讥讽意味的嘲笑。
他开始变得消沉,开始不再提及任何与张xiǎo华有关的问题。这种变化放在任何失恋者身上都合情合理。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放弃或者堕落京城内到处都是政治委员会和内务部的渗透者。在无法分辨身边是否存在窥探者的时候,李自翔必须低调,必须让自己的举动符合情绪与身份。只有这样,才能寻找到复仇的机会。
这也许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但只要我活着,那些侮辱我的残暴者,就必须死
意外,往往从人们最意想不到到地方开始蔓延。
李自翔没有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告诉任何人。但未婚夫妻两家父母却不会被区区一张信纸蒙住双眼。张xiǎo华的父母开始上访,强烈要求与自己的nv儿见面。这立刻引起二十七基地保卫部mén的注意。几天后,一辆重型军用卡车当街从两位老人身上碾过。调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