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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图-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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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是德利乌斯风格,对吧?为什么没有公司资助像这样宝石般出色的唱片呢,简直就是犯

罪。很高兴跟您汇报,您要的唱片情况好得不能再好了。”

“以前我在哪儿听过呢?”

年轻人耸耸肩,说:“在北美也不过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张而已。”

“但是我听到过它,我告诉你我真的听到过。”

54

路易莎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南茜·欧·海根正在打电话,说话十分激动:“雪儿?雪儿!

我是南茜。听着,我们可能还会在狮身人面像附近过圣诞。新的老板是“通视”公司——”

她提高了嗓音,“‘通视’公司……我也没,但是——”欧·海根压低声音,“我刚见过肯尼

斯·P·奥基尔维,对,以前的老板,他现在是新董事会里的。但是仔细听好了,我打电话

给你是想告诉你,我的工作保住了!”她冲路易莎疯狂地点着头,“啊哈,几乎没什么人丢掉

工作,所以要打电话给詹妮,告诉她,她要孤独地和她讨厌的小雪人一起过圣诞了。”

“路易莎,”格拉什从门口喊道,“奥基尔维先生现在要见你。”

肯尼斯·P·奥基尔维坐在道姆·格拉什那把摇晃的椅子上,主编被赶到一把塑料堆叠

椅上。《小望远镜》的老板本人让路易莎想起了一尊钢制的雕塑作品,一件西大荒(注:美

国开拓时期的西部。)的法官的雕塑。“要说这些话找不到什么好方式,”他开始说话了,“所

以我就直说了吧。你被辞退了。是新老板的指示。”

路易莎仿佛看到新闻报道就此离她远去。不,这和在天色半暗时被从桥上撞进海里没

法比。格拉什看不到她的眼神。“我签了合同的。”

“谁没签?你被解雇了。”

“我是不是唯一一个招致新主人不开心的正式作家?”

“看起来是这样。”肯尼斯·P·奥基尔维缩了缩下巴。

“我觉得我问一句‘为什么是我?’也合理吧。”

“老板雇人,辞人,而且决定什么是合理的。如果一个买家的一揽子拯救计划像‘通视’

的报价那么慷慨,人们是不会挑三拣四的。”

“‘被选中的笨蛋’。我能在我的金表上这样写吗?”

道姆·格拉什扭扭身子,说:“奥基尔维先生,我觉得路易莎应该得到某种解释。”

“那她可以去问‘通视’。或许她那张面孔不适合他们对《小望远镜》的看法。太激进。

太女权主义。太枯燥。太气势汹汹。”

他在放烟雾弹。“我想问‘通视’好几个问题。他们的总部在哪儿?”

“东边的某个地方。但是我很怀疑有没有人会见你。”

“东边的某个地方。你董事会的新同事都有谁?”

“你被解雇了,这不是在记录法庭上用的书面陈述。”

“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奥基尔维先生。看在不可思议的三年无私工作的份上,就告诉我

——‘通视’和海滨电力之间有什么瓜葛?”

道姆·格拉什自己也非常好奇。奥基尔维犹豫了一下,然后气势汹汹地说:“我有很多

工作要处理。周末你会收到钱,不用再来了。谢谢你,再见。”

如果气势汹汹,路易莎想,说明其中必定有诈。

55

你就要离开天鹅颈小镇了,

冲浪者之乡,原子能之乡,

不要离开太久!

生活还可以。乔·纳皮尔换到自动挡。生活挺好的。海滨电力、他的职业生活、马果·洛

克和路易莎·雷在以每小时八十里的速度向后倒退着。生活太美好了。还有两个小时到他位

于圣克里斯托山脉的小木屋了。如果开车不累,可以抓鲶鱼做晚饭。他看看后视镜,一辆银

色的克莱斯勒轿车一直在他后面一百码处,已经跟了他一两英里,但是现在它超过去并消失

在远处了。放松点,纳皮尔心想,你已经逃脱了。吉普车里有什么东西在嘎嘎地响。下午到

了三点就是最好的时候。高速公路沿着河流一里里延伸着,慢慢爬升。内陆地区在过去三十

年里变得越来越不好看了,可是谁能告诉我哪里不是这样呢。两边都有房屋的开发项目坐

落于推土机铲平的岩石上。出行花去了我的整个人生。布衣纳斯·耶巴斯在纳皮尔车的后视

镜里缩小成一个又短又粗的污点。你无法阻止莱斯特的女儿扮演“神奇女侠”。你已经竭尽

所能。随她去吧。她又不是小孩子。他调了收音机的波段,但里面不是男人唱歌像女人,就

是女人唱歌像男人,直到他找到一个做作的乡村电台在放《人人都在谈论》。米莉是他婚姻

中有音乐天赋的另一半。纳皮尔回忆起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个傍晚:她在用小提琴演奏《野麻

絮废话》和《沙子里的放牛女工》。音乐驾轻就熟,音乐人相互交换着眼神,那是他想从米

莉那里得到的,是那种熟悉的感觉。路易莎·雷也是个孩子。纳皮尔在第18号出口拐了个

弯开上那条以前淘金者前往考坡兰的路。嘎嘎的响声还是那样。秋天正舔着上方这些树林。

路沿着长满古老的松树的峡谷延伸到太阳落山的地方。

他到了,突然间,他想不起来自己三刻钟之前的任何想法。纳皮尔把车停在一家杂货店

前,熄了火,然后从吉普车里跳出来。听到湍急的流水声了吗?迷失之河。这提醒了他考

坡兰不是布衣纳斯·耶巴斯。于是他又重新点火了。店老板喊着他的名字跟他打招呼,没完

没了地讲过去六个月的各种传闻,问纳皮尔是不是有整周的假期。

“我现在永远放假了。让我提前——”他以前从来没在自己身上用过这个词,“退休。

我很高兴地接受了。”

店老板盯着看他的眼神像上帝之眼:“今晚在德文家庆祝吗?或者明天在他家同情同情

你?”

“周五吧。多半还是庆祝。我想前半周还是在我的小房子里休息,过过自由的日子,不

想喝得烂醉倒在德文家的桌子底下。”纳皮尔付了杂货的钱然后离开了,突然非常想独自待

着。吉普车的轮胎嘎吱嘎吱地碾过石头路,前车灯明亮的灯光扫过,照亮了原始森林。

到了。又一次,纳皮尔听到了迷失之河的水声。他记起第一次带米莉来到山上这座由他、

他兄弟和父亲建造的小屋的情景。现在就剩下他自己了。他们那晚去裸泳了。森林的薄暮填

满了他的肺和脑袋。没有电话,没有闭路电视或是只有电视,没有身份查证,没有在总裁装

有隔音设备的办公室里的会议。再也不会有了。这位退休的保安在打开遮门之前检查门上的

挂锁,看看有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看在上帝的分上,放松点儿,海滨让你离开了,自由

了,没有附加条件,再也不回去。

尽管如此,他进屋的时候手里还是拿着他的38口径。看到了吧?没人。纳皮尔生起一

堆噼噼啪啪的火,为自己做了豆子、香肠和烤得黑乎乎的土豆。两瓶啤酒。在门外撒了一泡

很长很长的尿,像嘶嘶作响的银河系。一次很沉的酣睡。

又醒了。口渴,膀胱里胀满啤酒。这是第五次还是第六次?今晚,森林的声音没有成为

纳皮尔的催眠曲,反而不断烦扰他安宁的感觉。刹车声?一只淘气的猫头鹰。树枝折断的声

音?一只老鼠,一只山里的鹌鹑,我不知道,你在森林里,什么东西都有可能。睡觉去,

纳皮尔。风声。窗户下面有说话声?纳皮尔醒来,发现一只美洲豹趴在床的横梁上;他大叫

一声醒了过来;那只美洲豹是比尔·斯莫科,举起胳膊准备用一只手电筒把纳皮尔的脑袋打

碎;横梁上什么也没有。现在在下雨吗?纳皮尔听着。

只是河水的声音,只是河水。

他又划着一根火柴,看看是不是四点零五分起床的时间。还没到。起也不是,睡也不是。

纳皮尔在黑暗中舒服地躺下来,想眯会儿,但是最近关于马果·洛克的回忆又浮现在脑海中。

比尔·斯莫科说,在这儿守着。我的线人说她把文件存放在她的房间里。纳皮尔答应着,

高兴自己能最小程度牵扯进去。比尔·斯莫科打开他那只分量挺重的塑料手电筒上了楼。

纳皮尔扫视着洛克的果园。最近的房子也有半里多远。心里纳闷为什么总是单独行动的

比尔·斯莫科想让自己跟着来完成这件简单的任务。

一声虚弱的惊叫。立即中断了。

纳皮尔跌跌撞撞地跑上楼,连续几间房间都是空的。

比尔·斯莫科跪在一张年代久远的床上,正用他的手电筒击打着床上的什么东西,手电

筒的灯光抽打着墙壁和天花板。重击砸在失去知觉的马果·洛克的头上,几乎听不到什么声

音。她的血——让人不舒服的猩红色浸湿了床单。

纳皮尔大声喊叫着让他停手。

比尔·斯莫科怒气冲冲地转过身来,怎么了,乔?

你说她今晚不在!

不,不,你听错了。我说我的线人说这个老女人今晚不在。很难找到信得过的家伙。

上帝,上帝,上帝,她死了吗?

安全总比难过好吧,乔。

小木屋里睡不着的乔·纳皮尔承认,那是一场精心编排的骗局,一副从犯的镣铐。和用

棍棒击打一个手无寸铁,年迈的活跃分子这件事扯上关系?一个中途退学而且还有语言障碍

的学法律的学生也能把他送进监狱,在里面度过余生。一只山鸟在唱歌。马果·洛克的事我

犯了大错,但是我保住了她的命。四个弹片留下的小伤疤,两瓣屁股一边两个,隐隐作痛。

我冒着很大的风险让路易莎·雷学聪明点。窗户很亮,能看清照片中的米莉。我只是一个

人,他心里抗议着。我又不是一个排。我想要的生活不过是活着。我还要钓钓鱼。

乔·纳皮尔叹口气,穿上衣服,开始把东西再次搬上吉普车。

米莉总是不用说什么就能赢。

56

朱迪丝·雷光着脚,系紧和服风格的晨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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