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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一本亘古未见的奇书。我问书摊的主人:“这本书是从哪儿来的?”
他告诉我:“这是在印度新发现的一本戒日王的故事,和从前的历史大不相同,轰动了整个印度,已经再版发行上百万册了。” 是啊,我的心也轰动了。这本书向我透露了一个重要消息,曹仲安已经到达印度,说明他这次神秘考察的目的,是为了探明南方丝路。只是我还有些不解,打从雾中山开始,和他有关联的事情,全都是汉代历史。怎么一下子跳了好几百年,竟和与玄奘同时代的戒日王见了面?他用了什么法术,时而汉,时而唐,一会儿进入历史,一会儿又从历史里钻出来?真是神龙不见首尾,在历史烟云中随意出没,实在太神奇了! 五 老托钵僧讲的故事
印度,在我的眼前展现了。偌大的南亚文明古国,处处有佛塔、古堡,处处有摩崖石窟、回廊壁画。仿佛这个热带阳光照耀下的国度,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历史文物。数不清的古迹,几千年的时间层次,无处不有曹仲安遁形隐身之所,给我的寻找工作带来了极大的困惑。
我沿着那本奇书所指示的线索,从密林遮掩的迦摩缕波山谷入境,横过印度北方大地,直奔戒日王昔日的王都曲女城,追寻曹仲安留下的痕迹。
我边走、边向着那些神秘的异国建筑和雕象群大声呼唤:“喂,朋友,回来吧!”我深深知道曹仲安嗜古成癖,担心他勤于研究以致忘归,不再重返故土。我曾听说过,这个充满了神话和魔法的国度,有许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害怕他在时间旅行途中,受到邪恶的蛊惑,误坠历史陷井,或是被毒蛇猛兽伤害,永远葬身在历史的灰尘里。可是重重叠叠的时间墙壁屏障了我的声音。从历史深处,没有传出任何回应。
曲女城没有他的消息,也许他早就辞别戒日王,远走别的地方了吧!我失去了线索,只好漫无目的地在印度大地上到处寻找。
有一天,我来到一个陌生地方,在一株不知几多岁月的大榕树下,迎面瞥见一个额头布满皱纹的老托钵僧,脚边放着一盂清水,纹丝不动地盘腿靠坐在树边,仿佛自身就是这株盘根错节、周身缠挂满了藤萝的大树的一部分。眼前的一派大好风光,嘤嘤鸟语、息息花香,他却毫不关情,双眼木然地注视着一切,似乎想透过这些形形色色的物象,一直看到远处和更远处的无数存在和不存在的东西。
我想起了古印度的一个谚语:“托钵僧属于现在,也属于过去和未来。”眼前这个面容冷漠的老托钵僧和他身后的大树一样,都说不清有多大年纪,曾有过什么兴衰荣枯的经历,不知他是否可以为我指点迷津,帮助我达到目的。
我打定了主意,移步走过去,虔诚地向他问讯。
“你是谁?”他的目光从深不可测的远处转回来,直盯盯地注视着我的面孔。
我说明了自己的身份。
“噢,远方来的朋友,你有什么要求?”他问我。
我说了来意,希望得到他的帮助。
“这样的事,《黑天》和《往世书》①里都没有提起过,只有燃灯古佛②备悉一切。”他沉吟了一下回答说,“不过,三世③来往是常有的事。我刚从南印度来,参见佛涅槃处,得知往古仙艖失而复来。或许这就是神佛出世后,重新入世的一个证据。”
从他的谈话里,我知道他刚从释伽牟尼佛涅槃处朝拜归来。他沿途托钵募化,不远千里赶到那里,为的是参加一年一度的释伽牟尼佛涅槃日盛会。
想不到正当八方僧众齐集,欲举法事的前夜,忽然东北方一道金光飞来,照耀万众无法睁目,纷纷俯伏在地,口诵经文祈求神佛保佑。待到金光熄灭后,有大胆僧人趋前观看,瞧见一只龙形仙艖端端正正落在地面,朦胧中似有一个人影跨坐其上。
这位老托钵僧博识群书,认出是两千数百年前由此腾空飞逝的一只仙艖。大众正待上前参见,眼前金光一闪,仙艖忽然不见,众人无不称奇。
“你怎么知道这只仙艖的往事?”我禁不住心跳气急,连忙问他。
“我早知你会提这个问题,”老托钵僧眼睛里微微露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不慌不忙对我讲述了经历。
原来他为了研究释伽牟尼佛的生平,每年都要沿着佛迹,到佛诞生、成道和涅槃处参拜,寻访遗迹仙踪。时间既久,逐渐明白许多人所不知的秘闻,备悉释伽牟尼佛的生平史实。
他研究佛史。发现佛艖呲时有一段史料记载不清。传说释伽牟尼佛带领弟子走到拘尸城郊时患了重病,侧卧在两棵娑罗树间的绳床上痛苦呻吟,自知将要离开人世。弟子们守候在绳床边凄惶哭泣,祈求上天为佛延年转死为生。那天夜晚,有一个名叫须跋陀罗的婆罗门学者想来看望释伽牟尼佛,受到弟子阿难陀阻拦。佛吩咐须跋陀罗上前,咐在耳边向他说法,言毕就暝目。于是,须跋陀罗就成了佛的最后的弟子。
值得注意的是,须跋陀罗随同众弟子火化佛身后,就转头悄然离去,未曾与别人交谈一句,谁也不知释伽牟尼佛留给他的遗言是什么。
老托钵僧对须跋陀罗的行踪产生了兴趣,起誓要查明他的下落,追寻释伽牟尼佛留给世界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内容。可是有关须跋陀罗的记载不多,他本身就是一个谜。
经过许多寒暑的不懈努力,老托钵僧走遍了北方雪山里的荒岭深谷,南方阳光下的密林绿野,终于弄清了须跋陀罗的历史。得知他皈依佛门后,遁入深山闭门修炼,时常夜半起身秘密观察天象,似是期待天空某种神迹降临。不幸的是,他终生守候一无所获,只好临终时传言给身边的弟子,继承他的事业。遗憾的是,他最后给弟子留下什么话,也没有片言只字的记载,成为佛门中的一个秘密。
最后,他的传钵弟子移至释伽牟尼佛涅槃处结庐居住,终于在一个星月俱朗的夜晚,盼到一个奇迹。天空中金光闪亮。一个身披金属衣甲不露面容的神人,乘坐龙形仙艖翩然而降,将仙艖交付与他,又转身登上另一接应的仙艖飞去。几天后,须跋陀罗的传钵弟子叩辞了释伽牟尼佛的舍利灵塔①乘坐仙艖向东北天外飞去。以后曾数度返回参拜佛涅槃处,向当年拴系绳床的娑罗灵树禀告,似乎想向已逝的释伽牟尼佛诉说什么秘密事情。可惜他最后一次飞去后就不知所终,无法知悉他缄口不言的秘密。老托钵僧猜想,他和须跋陀罗的行动,肯定和释伽牟尼佛的临终遗言有关。
探索释伽牟尼佛遗言的线索中断了。但是老托钵僧深深相信,水流有痕、风过留迹。如此一件大事,历经须跋陀罗师徒两代人,不可能在凡间不留下半点痕迹。他把研究重点集中在须跋陀罗的传钵弟子的草庐旧址,掘地三尺,终于获得一个密封石,内贮一方丝绸,上绘一只龙形仙艖和异地山景。由此他认识了仙艖外貌,并且推算出它失踪的年月,一五一十告诉给我听。
“这是真的吗?”我已经预感到一个结果,忙不迭地问他。
“是的。”他微微点了点头,伸出枯槁的手指,从怀里掏摸出一方残破不全的丝绸递给我。我双手接过来.立刻就认出了绸面绘画的图形。
雾中山!一点不错,这幅古绸上画的确是中国雾中山的山景。唯一和我所见不同的,是停放在山顶巨石边的一只龙形仙艖。
一切都明白了。雾中山,飞来佛,神秘的仙艖,失踪的曹仲安……
不消说,当然还包括释伽牟尼佛临终的遗言。
六 尾声
我不再苦苦寻找曹仲安了。很快就再也没有继续寻找的必要。
几天后,我在新德里的街边买了一张刚出版的当地晨报。在还散发出浓郁油墨香味的报纸上,头版头条刊布了一个快讯:《中国考古学家曹仲安访古归来,揭示亚洲南方丝路之谜》。
这个消息来自美国中西部。曹仲安驾驶一只龙形飞行器,降落在一个著名的大学校园内的草坪上,出席在那里举行的国际东方考古学术会议。
在来自五大洲的考古学家和记者们的面前,他宣读了自己的论文。他指出起始于中国成都,经云南、缅甸、印度西行的南方丝路,是沟通中西文化、经济最古老的通道。不仅中国人曾沿着这条古道,把邛竹、蜀布、丝绸、磁器等商品带到西方。西土各国也有人由此来过中国。
曹仲安得悉雾中山顶有一处石刻与此有关,只身进山寻访,果真发现一个题名《飞来佛记》的篆文刻记。记录释伽牟尼佛涅槃时,曾秘密嘱咐弟子来此勘察,择址建寺弘扬佛法。他据此推论,当时已有印度人到达中国西蜀地区,曾向释伽牟尼佛通报消息。说明中国是东土大国,人群众多,文明昌盛,应该派人前往宣扬佛法。他认为,首次应邀来中国建寺讲经的印度高僧摄摩腾、竺法兰,不顾佛事繁忙,急匆匆从洛阳赶到雾中山,就是秉承佛祖临终遗言,试图在南方丝路的起点建立佛寺的一项活动。
在雾中山顶,他意外地发现了一只结构精巧的飞行器,不知用什么合金材料制成,历经无数岁月仍旧周身金光灿烂毫未朽坏。他仔细观察,方知这是一个全凭意念操纵,可以出入任何时空领域的先进航天工具。显然就是石刻中所云的“仙艖”,从印度来此的“飞来佛”必定就是乘坐它来的。
从工艺水平考察,曹仲安认为这只“仙舷”不可能是人间产物。很可能远古的南方丝路,也引起了当时到地球访问的外星人的注意。他们察觉这条绵亘万里的古道,连系着地球上最灿烂的文明地区,对此加强观察研究。当他们考察完毕返回母星时,把一只龙形时空飞行器赠送给南亚大陆的佛教徒,希望他们用最迅捷的办法,到南方丝路起始的地方去访问。
曹仲安十分高兴,决意乘坐这只奇怪的“仙艖”遨游时空,深入考察神秘的南方丝路。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