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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确可能被包成一粽子了。
一一看过去,大家都围坐在一个煮着奶茶的大壶边。
已经到了一个部落了?
我看见一个满脸皱纹和胡须的老人,穿着草原常见的蒙古族衣服,正在搅动着奶茶,身边还放着一个木箱子。木箱子旁边整整齐齐的摆着那个凶狼的脑袋和一排牙齿,上面沾满了暗褐色的血迹。
看来这个老人帮我把那狼的牙齿从骨头里取出来了。
“这是草原上有名的凶狼啊!”老人看着那个狼头,很是感慨的说,“它头上的这道疤痕就是我们部落里的阿修于砍的,当然那个可怜孩子也死在了它嘴里。至于它那身上的伤疤更是多得很,没想到这么死在了你们这些远方来的人手里。”
我听他说话的口音很是奇怪,说的汉语也没有一点生涩,在这少数民族的身上,尤其是少数民族老人身上是很少见的。
难道他——
果然我听见Shirley杨问道:
“您在这草原上住了十几年,难道就不想念家乡吗?”
“家乡?”老人搅奶茶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布满皱纹的脸色上露出了一个奇异的表情,“自然是怀念的,不过即使回去,也不过徒惹伤心罢了。”
然后,大家都没有再说话。
只剩下火焰窜动和燃烧木柴发出的扑哧声。
我的意识模糊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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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那只是一个梦,也许我真的醒了。
只知道再睁开眼的时候,刚刚睡着之前的影象全部没有了,没有胡八一也没有小蔡,没有那火堆也没有煮着的奶茶,更没有那个老人。帐篷里空荡荡的,除了躺在床上的我以外什么也没有。
大家都到哪里去了?
我唯一能看见的就是地上的厚厚羊绒毯子。
没有精美的花纹和边角,粗糙的手工编织使毯子的甚至厚薄不匀称。
然后就是放在离我不远处,毯子上的一张椅子。
这是一张很普通的椅子,也许在长城以内可以随便看到,但是在草原上是很少见的。这里本来就不怎么使用这种家具。
也许是因为那个老人到底还是汉人吧。
这张普通而陈旧的高背木椅上,本来空心的椅背上挂着一块不知什么动物的毛皮,长长的垂到了毯子上。
一切都很安静。
我闭上眼,似乎又要睡着了。
突然,我听见了一阵奇异的响动。
睁开眼,帐篷里仍然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啊!很是奇怪的仔细打量了整个帐篷一圈,甚至连帐篷顶我都仔细看过了,但是仍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我闭上眼,只不过把眼睛微微眯了一条缝。
不一会儿,那奇异的声音又响起了。
椅子!
我敏锐的捕捉到了声音的来源。
悄悄瞄过去。
那被动物毛皮遮盖住的椅背上居然有什么东西在动。轻微的一下,但是还是带动了皮毛,使木制的椅子发出一声微弱的异响。木头即使是微弱的响,也很突兀。
什么东西?
我心一下子揪紧了。
盯着那仿佛像是有一只老鼠在动的椅背,我连呼吸都屏住了。
怎么回事?
慢慢的,那蠕动的东西好象终于从皮毛里挣脱了出来,轻轻的伸了出来——
我忍不住张大了嘴。
一只手?
怎么可能是一只手,要知道那个椅子总共也不过宽半米不到,高也是半米不到,怎么也藏不下一个人,就是一个小孩子也不容易。
何况这不是一只普通的手。
那手掌惨白惨白,手掌很大,小指上戴着一个血红色的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成的指环,而且整个手都干枯了,手上的皮直接连在骨头上,看上去好不狰狞。
它轻轻的动。
对,就是在招手。
轻轻的对我招手。
感觉之诡异让我当场就想砸一个黑驴蹄子砸过去,但是很麻烦的是不但我现在身上没有那个玩意,就是有,我也没有那个力气爬起来。
惨白干枯的手指轻轻的上下起伏。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投下的黑影在帐篷壁上留下了恐怖异常的影子。影子的拉长使那看上去只有一层皮的手指长得就像是粽子的手,尸变后的指甲。
那手的影子慢慢伸长过来——
就要碰触到我的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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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哥!你醒醒,你怎么了!!”
一个手疯狂的摇着我。
痛苦的咬紧牙关,睁开眼——
只见小蔡焦急无比的看着我,本能的转头看毯子上的那张椅子。
椅子好好的,上面铺着不知道什么动物的毛皮,哪里有什么手?
第八十四章 日期
晕晕沉沉,连续做了也不知道多长时间的噩梦。 这天,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了。
“端哥,你可着真能睡!十天哎,你终于不会在梦里大喊大叫出意外了……”小蔡憔悴异常的倒下去,“你知不知道我十天都给你吵得没有睡好?”
“你胡说什么……”我一张嘴,就觉得自己的声音干哑异常。
“胡说?天地良心,我可没有胡说!!”
小蔡满肚子委屈的叫冤枉。
“六指哥,你给说说,端哥竟然不相信我的话!!”
罗六指从帐篷外面走进来,一边走一边说:
“胡八一刚刚还在说,你要是再不醒,是不是就要把你丢在这里了,让我来照顾你,等他们倒斗回来,再一起回去。”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吃力的说:
“这主意不错啊!反正以我的身体状况也没有办法去‘干活’。”感觉到全身都没了力气,忍不住问,“我到底怎么了?失血过多?还是——”
“伤口感染了!”胡八一和胖子,Shirley杨掀帘子走了进来,“高烧不退,这里又没有什么好药,幸亏Shirley杨带了一些抗生素。要不你小子这会儿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在抱怨呢!”
“我说小端同志,你也太英勇了!”胖子语调怪怪的,“连发烧都连叫着有粽子,什么椅子上有手什么的!太尽忠职守了吧!!”
看着他们身上包扎的伤口都好了,就留下一个个伤疤,惟有我躺在床上,心里怪不是滋味的,尤其这里还有位Shirley杨在,恐怕她从此以后就认为我就是摸金校尉里最没用的一个了。
人可以给天看不起给地看不起,可是千万不能让女人看不起。
我拼命想爬起来以证明我没有事,可是很明显白费了力气,气得我只好倒在床上喘气。
“保守估计,没个三天,你也不能活动如常。”小蔡很是同情的说。
“算了!”我很是泄气的说,“那你们去吧!”
“那没办法了,小端,你安心在这里待着,我们三天以后回来。”
我眼睛一眯,疑惑道:
“三天以后?”
然后忍不住问:“你们找到了,就在附近?”
“那倒是没有。”胡八一本来打算点烟的,Shirley杨一把拉住了,示意他不要在这里抽,他只好把烟收了回去。我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啥时候我成了连烟味也不能沾的重病号了?
“我们这几天在这附近打听胡巫们的埋葬地,都说不知道,不过给我们打听到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座元代的坟,据说是蒙古一位主管天文星象的官员。就决定去看看。要知道元朝不少人毕生都在寻找祖先匈奴留下来的宝藏,说不定就有那镜子的线索,就算没有,要是能知道那些胡巫究竟在哪里也好。”
也对,大海捞针的确不是办法。
我只好勉强笑道:“那就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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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我这个人还挺唯心的。
要我相信自己无缘无故的做起这样奇怪的噩梦来,实在不容易。但是现在细细回想起来,除了那一个短暂的梦境墙上那手在狰狞的影子我还记得清楚以外,其它似乎都模模糊糊。
一只出现在椅背上的手。
我越想越觉得奇怪。
于是躺在床上就盯着那椅子不停的看,连帐篷原来的主人——那个老人走进来都不知道。
草原上的人家原先就好客,这个久居草原的老人原先是汉人,对我们尤其照顾客气,他的几个儿子这几天也陆续见过了,都是典型的草原人,不说基本上不知道是汉人。
老人端了一碗也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熬出来的黑糊糊的药汁进来。‘
我闻到那药味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从床上坐起来。
看着那碗药我不住皱眉。
说老实话,长这么大喝药的次数还真没几次。这样整天在床上躺着,毛病也要熬出来了。本来想的倒好,到了草原上,还不骑匹马好好跑上一番,现在——
苦着脸看着药,心里忽然想起一件事,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一个月快到了!
从太行山到西安花了五六天的时间,等胡八一他们回西安又是七八天,从西安出来以后五天出了长城,出了甘肃。现在又在床上躺了十来天。
如果没计算错,怕是今天或者明天,就是失情蛊第一次发作的日子了。
或者,已经发作过了?
我试着想笑,但是很明显,这样做作勉强的事谁干的出来?想想那蛊教老头说的,在中蛊的时候我就已经失去“喜”了。一个月之后是“怒”。
仔细想想,这一个月来,几乎都是乱糟糟的事。
我有笑过吗?
肯定有,但是是开心时候的笑吗?
这个好象记得不大清楚了。
但是绝对没有碰到什么本来喜欢的东西。然后又发现不喜欢了。我还不是在西安吃粉汤羊血和肉夹馍吃得很高兴?
或者我没有中蛊?
这个就更不可能了!
要是没有中蛊,我是怎么把蕲蛇和狼毒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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