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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们发现了我。三支自动步枪从柳树丛向沙岗扫来。但是,“什梅塞尔”只适于打近仗,子弹老远
地飞来,呼啸着飞到一边去了。顷刻间,射击停止。
我望见,瓦列里克跳跃着,沿草地跑去,两条水兵飘带,象雨燕似地在身后盘旋。他懂得了我的意思,飞也似地朝后面,朝柳丛小岛迂回过去,想把这个小岛和河岸边的一片浓密的绿色灌木丛切开。
草钩住水兵裤的裤腿,瓦列里克一个趔趄,栽倒了。也许是因为柳棵里朝他开了枪,但是波佩连科和格卢姆斯基已经跟在他身后跑了上来。
马利亚斯哪儿去了?啊……在高高草丛里,有个东西,躺在草地上,蜷成一个黑团,活象个大逗点。那是马利亚斯。他高举着马枪,枪口朝天,看也不看,拉着枪栓,胡乱地射击。
瓦列里克刚一站起,一枝自动步枪就朝他打来。为什么只有一枝呢?
我的目光朝柳丛小岛一扫,全都明白了。矮树丛的梢头,左右摇晃起来,土匪们慌忙向开阔草地奔去,那边有一个闪着银光的小岛,他们趁退路没切断之前慌忙逃窜。留下一个自动枪手打掩护。
瓦列里克在杂草委萎的草地上跳跃着奔跑。又倒下了再也没爬起来,但他在向柳丛中打枪。波佩连科和格卢姆斯基向隔开小岛的那片草地飞奔,想赶到火烧鬼前面。
他们来得及吗?格卢姆斯基远远落在后头了。他年纪已经不轻,个儿又小,不时拌在土墩上,跌倒。波佩连科,发现这个情况,也放慢脚步。不时回头张望,唉,你倒快一点啊,波佩连科!
柳树枝子又开始晃动。土匪离沙岗越来越远了。M 虽说瞄不准目标,命中率不高,但也碍了他们的手脚。子弹密集地落在树丛里,子弹带眼看要打光了,不得不稍稍停一下,换了个弹盘。
波佩连科本想停下来等格卢姆斯基,此刻,又霍地蹦了起来,象兔子似撒腿飞跑,前去阻截土匪。他还是下了决心。
加油,波佩连科,别狗熊!
换上弹盘。波佩连科已经快跑到柳树丛小岛的边缘,卧倒。我看见瓦列里克又站起.但马上又倒在草从里,看来,他受了伤,但他又朝柳丛爬近了一些。
三个土匪向矮树丛后面的那片草地逃窜。波佩连科射击。三个人卧倒,彼此用火力掩护,从草地向远处那片救命的矮树丛爬去。
他们跑远了。希望,寄托在密集的火力。我向三个黄颌蛇似的,蜿蜒爬行在草地上的黑影射击,长长一梭子连发。枪筒上的白桦叶子,一片跟一片地卷了起来。弹盘打空了,我才松开扳机。枪栓就留在拉开的位置。三个土匪跑跑停停,看来,他们不喜欢留在草地上。
格卢姆斯基赶紧上来支援波佩连科。他一边跑,一边打枪。几个土匪又掉转身,朝他们刚才钻出来的柳树林里奔过去。其中有一个,一瘸一拐,落在了后边。波佩连科的自动步枪喷出火光,那个落在后边的土匪一头栽倒,摆平了。
好样的,波佩连科,你扭转了战局。
眼下,从高地望下去,双方力量的配备了若指掌。柳棵子小岛已被包围,远处的出口被格卢姆斯基,波佩连科封锁了。左边是草地,草地过去,是救命的松林,但那里,瓦列里克抱着一枝自动步枪趴着呐。显然,水兵受了伤,但他还能打枪。此外,草地也在我的机枪的有效射程内,土匪要跑到那里,比登天还难呐。
沙岗闭合了包围圈。他们不敢朝这儿逃窜。
不消说,土匪现在只剩下三个了,克罗特不算数。他门可能试图渡河,从与柳林小岛毗连的河岸渡过去,但是湍流还是要把他们冲到涉渡场,冲到沙岗下,冲到火力的射界之内。
火烧鬼自己把自己赶进了陷阶。瞧,不及时占领制高点,意味着什么。这个前伪警察局局长的思路是土匪的思路,他宁愿隐蔽在茂密的矮树丛里。
我换上弹盘,趁暂时的沉寂,又把子弹压进子弹带,黄灿灿的子弹一颗跟一颗进了弹穴.战斗还没有结束呢。
第八节
柳丛里有个地方又开始微微抖动。我打了几发点射。让他们晓得,有人在监视柳丛。
格卢姆斯基从草棵里欠起身,又完全挺直。他觉着,这对他几乎没有什么威胁。头从早熟禾的密丛里露出一点点,他身边站着波佩连科。嘿,你呀,好大的胆子,你尝到胜利的甜头了。
“喂,放下武器,出来,一个跟一个!”他大声吆喝着,回声传遍整个草地。“快投降!”
波佩连科也高声叫喊,完全是一副当家人的气派。这可是对火烧鬼大喊大叫啊!
土匪当然不肯出来投降喽。他们帐上记下的罪恶太多啦,他们没理由指望得到法庭的宽大。
突然间,有个土匪从柳丛里窜出,穿草地,奔松林。孤单单一个人往外冲,简直是玩命。他冲瓦列里克扑了过去。他没看见前面有人。他的无檐帽的黑色帽盖,忽闪忽闪的。居然还有玩命的!手一抡——一个黑色小球迳直迎着土匪飞了过去。那家伙赶忙脸朝下扑倒,两手捂住后脑壳。手榴弹在离他不远“砰”地落在地上,但没有爆炸。大概,储存时受了潮。克罗特把他储存的蹩脚手榴弹给了瓦列里克。
土匪又蹦起来,朝水兵奔去。他右手拎着一枝自动步枪。此刻,从高地上开枪已经迟了,土匪的身子几乎遮挡住瓦列里克,一打枪,说不定会打在瓦列里克身上。
矮树丛中的土匪看到同伙成功了,受了鼓舞,又窜出了两个。黑色的帽盖,又在草中忽闪忽闪。又一甩手。这回土匪已经不怕了,他举起自动步枪,他清楚地看见了瓦列里克。
我瞄准了他,爱怎么就怎么了……就在这一刹那,手榴弹轰隆一声。引火线起了作用!土匪炸飞了。无檐帽在草中又忽闪忽闪,好象黑色的向日葵。两个土匪一看不妙,又缩回柳丛。
“投降!”波佩连科吼叫着,他气势汹汹地摇晃着自动步枪,“快投降!”
他的吼声传到松林又折回来的,都是一个接一个的回声。连树林都要求:“快投降!”
柳丛里剩下两个土匪和克罗特。靠近大道的那一边,柳棵子又微微抖动起来。我没开枪。让他们到沙岗来,请吧!
三个人从矮树丛里嗖嗖跳出,立刻玩了个狡兔的花招:一个顺着大路奔向松林,两个相继跳入水中,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我顾不上他俩,第一个土匪是个彪形大汉,没戴帽子,顺着大道,拼命疾跑,可那儿躺着马利亚斯呐。他时不时地更换马枪的弹夹,两边瞧也不瞧,一个劲朝天空射击。
“马利亚斯!”我大声叫道。
真蹊跷!我们这位勇敢的猎人,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我稍稍欠起身,从瞄准器上部望过去,对着大道扫了个扇面。看得清楚,一串子弹追逐土匪,扑扑打在沙土里。哒-哒-哒-哒-M 颤抖着。
土匪趴下去。坐起来,举起双手。大概是说:别开枪。
直到此刻,马利亚斯才听见有人叫他。他从道沟里站起身,看见附近有个敌人举着双手。他惊恐地举枪要打,土匪把手举得更高了,看样子,他站不起来了。
这就是我们的第一个俘虏。马利亚斯捉到的。
我仔细地朝河里察看。两个家伙到哪儿去了?英沙河空落落的,既没有浪涛,也没有流水的泪消声,只有雨点打在水面激起的层层涟漪和打着圈圈,顺流而下的枯黄落叶。
他们扎到哪儿去了?
对岸。重机枪的三角支架在枪托上睡着了的机枪手,柳丛旁边沙地上的一双靴尖指向不同方向的大皮靴。
我总觉得,扎到河里的两个家伙里面,一准有火烧鬼。莫非他跑掉了?河里什么也没有嘛,真见鬼!
我爬到沙岗的边缘,从那儿有条类似峭壁的陡削沙坡,直通河边。我俯身一看,看见有个人象海豹一样躺在浅水里,只露出个脑袋,正好在我的脚下,他在休息。嗬,原来如此,他想耍花招,钻到沙岗下面来了。
这人从水里钻出,往陡岸爬来。他手中没拿自动步枪,大概,沉在水底了。我听得见他的呼吸声。他的右手,象根藤条似的搭拉着。
我拉过手榴弹,眼瞅着下面,手摸着保险的拉环。土匪顺着斜坡,蹑手蹑脚地往下游走去。再走出几步,就进入死角,“小鹰们”在沙岗的那一边,开枪也打不着他。
“抬起头!”我小声地喊道。我把“大枣核”悬在陡岸的边沿。
那人。他左半边脸黑糊糊的,全是烧伤的瘢疤。原来这家伙是火烧鬼!
手榴弹悬在他的头顶,好似一只果子,眼看就要从枝子上掉下来。火烧鬼象患了肺气肿,呼-哧、呼-哧……两眼盯着“大枣核”。我看见,他的嘴角在抽搐。
他举起左手,目光依然没有离开手榴弹,右手藤条似地搭拉着,从撕破的袖管里滴塔着鲜血。他的嘴唇仍在抽搐。这就是他,火烧鬼!杀人不眨眼的魔王,我的主要对手。由于他的累累罪行,大地上留下了多少孤儿寡妇!他是杀害谢麦连科夫和阿勃罗西莫夫的凶手。
好,我总算找到他了。我使出最后的力气,但是我找到他了。我们终于冤家路窄,面对面地碰头了。我们校正了我们的计划。
我的手指自动地扳开保险销,拉出套环。一切准备停当。左手拉着套环,右手托着“大枣核”,悬在火烧鬼的头顶上。只要手一松,手榴弹一落,弹簧弹出发火装置,雷管嘶嘶一响,三秒钟以后……这种凿有棱角的重型手榴弹一爆炸,弹片飞起,斜坡下是无处可躲的。火烧鬼吓呆了。他站在陡岸下,纹丝不敢动。
现在,是他这个大头目偿还血债的时候了。大地上的活人中间,不能有他的位置。
从这里,从斜坡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