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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璞行事古怪莫测,好像为刘聪办事,偏又处处坏事,依照刘聪心意,应该是永不录用,伺机诛杀才对。然而眼下已跟刘曜反目成仇,王绝之、连三滔、弓真在旁虎视眈眈,不知打着什么主意,身边的武峥嵘、北宫出一个身死,一个断臂,虽有羽林军保护,但是这批羽林军在王绝之前如同饭桶,全不济事,眼前唯一可以倚靠的,似乎只剩下这位不怎么可靠的王璞了。
心中打定主意,待王璞保护他回到平阳老巢,便立下杀之,以泄他刺杀刘曜失败的心头之愤!
王璞却道:“皇上,我办事不力,假若受你解药,岂不是心中有愧?还是留得我在江左立下大功,方才有面目问皇上取解药啊。”
刘聪傻在当场,莫非王璞真的是个疯子?
王绝之笑道:“你想不通为何有人连解药也不要,是吗?”
刘聪道:“不错,莫非他连命也不要?”
王绝之道:“让我来解答吧。原因说穿了,一文不值??王璞就是杀胡世家七雄中的齐雄!”
刘聪惊道:“你说什么?”
王绝之道:“王璞投靠于你,是为了挑拨你将帅不和,使你匈奴人的汉国亡于内讧,杀胡世家便可将你们匈奴人杀光杀净。”
刘聪道:“王璞如果是杀胡世家的人,焉会杀掉自己人直阴?杀害同门,以杀胡世家的家规来计,该受什么酷刑?”
王绝之道:“直阴不经通报凤凰夫人,擅自狙杀石虎,坏了世家的大事,王璞依照家规将他杀掉,也是合理得很。”
刘聪沉吟道:“如果杀胡世家能够挑拨朕跟石虎反目,甚至杀死石虎、嫁祸于朕……”
王绝之道:“那么你非但跟刘曜决裂,连石勒一军也你不和,匈奴江山,可说是全盘皆输了。”
刘聪恍然道:“直阴擅自伤了石虎,坏了杀胡世家的大事,犯下如此大错,怪不得非死不可了。”
王绝之道:“正是如此。”
刘聪道:“王璞不惜以死来为杀胡世家办事,他看似唾壶尘尾的清淡名士,想不到居然有此节烈的一面。”
王绝之道:“你说王璞烈,嘻嘻,他是我的族叔,似乎不大方便背后说他的坏话。在他面前说,也还不妨。”
刘聪道:“王璞吃了联的八季爽神丸……”
王绝之道:“八季爽神丸是你找毒神制的,是不是?”
刘聪点头:“是。”
王绝之道:“毒神正是杀胡世家的五霸之首!”
刘聪只觉满嘴又咸又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绝之拍拍他的肩头,说道:“你的身旁有六丁六甲保护,死不了,我个你倒不必担心。只盼你以后善待百姓,否则你的六丁六甲一旦不在,我终会来取你性命!”
刘聪心胆俱裂,却又摸不着头脑,心想:什么……什么六丁六甲?
他当然不敢问王绝之,就是问也问不出来了,因为王绝之偕着弓真,已走得不知所终。
第九章 六丁六甲现身
王绝之拉着弓真,展开轻功,犹如风弛电掣,弓真只觉身旁树木速速后退,脑后生风,自己却是飘行得毫不费力,如同凌渡太虚,对王绝之的本领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想道:“怪不得偷走出崔府的那名僮仆如此崇拜王绝之,夹带出走,只是为了见他一面,他亦狂亦侠,的确有其迷人风流!”忽然出声道:“不好!”
王绝之问道:“什么不好?”再走了数步,慢慢停下脚步。这样子慢停,便不怕弓真收掣不及,跌个狗吃屎了。
弓真摇手道:“没有什么,我胡思乱想罢了。”
他却是想起:那名“偷走”宝钗的僮仆,九成便是崔余清无疑!
这位崔三小姐为了逃婚,挟带私逃,逃出崔家奔往结识倾慕已久的心上人,岂非理所当然的事?
弓真回想当日见到那僮仆容貌身形,益发坚决自己的想法无疑,寻常僮仆干惯粗活,定必手粗脚粗,哪有这样子的蛾眉樱桃嘴,以及那一双织手细足?更别说高门人家守卫森严,寻常僮仆焉能穿墙入壁,偷走大批珠宝而不为人所察觉?
只是此事关系崔三小姐的名誉,弓真为存厚道,却不便对王绝之明言。
王绝之不再施展轻功,与弓真一路走来。
天色已亮,两人来到一片小草地前停下,一地澄碧,清溪泻玉,四周佳木葱宠,虫鸣鸟叫,好一副艳色景象。
王绝之劈头便问:“谢天是否死了?”
弓真道:“是。”约略把谢天自杀的经过述说出来。
王绝之浩叹三声,叹声远远送出,回回不绝,说道:“谢天和我是总角之交,现在他死无全尸,骨肉分离,我便要想为他觅地安葬,也无法找出他的尸身来,不如不葬!”
弓真想到谢天,心中也是难过,问道:“谢天是不是也是杀胡世家的人?”
王绝之道:“不错,他便是杀胡世家六雄中的魏雄!”
弓其数着手指道:“王璞,谢天,直阴,方山,这杀胡世家好生人强马壮,竟招揽了这许多人物。他们的家主轩辕龙,定是一位非常非常了不起的人物。”
王绝之道:“这还用说,轩辕龙惊才绝艳,武功举世无双,宇内能人异上无不拜服其下,连毒神这样的奇人,也给他收揽在门下了,真的是非同小可。”
弓真听见“奇人”二字,心下一凛,问道:“据说江湖上有四位大奇人,毒神便是其中一位?”
王绝之颔首道:“‘毒神药神,毒药不分;假药无毒,真毒死人’,毒神毒功独步天下,连方山也不过是他的记名弟子,他当然是一位大奇人。”
弓真想起崔余清和张逍人的言语,遂道:“你想必也是其中一位大奇人了。不知另外两位,却是谁呢?”
王绝之道:“一个是和尚,一个是道士。”
弓真道:“道士,莫非是张天师?”说到张天师,难免想起了张逍人,心中不禁一阵荡漾。
王绝之笑道:“张天师不过是懂得一点儿吐纳内功,一点儿炼丹幻术而已,最拿手作法骗那些愚夫愚妇,在我眼中,连屁也不如,哪里称得上是奇人?”
弓真心道:“他连张天师也瞧不起,果然是真狂。不过他有这样大的本事,也难怪如此狂傲。”
说道:“那么,那名大奇人道士是谁?”
王绝之道:“他叫葛洪,道号抱朴子。此人修为之深,道术之湛,已臻超凡入圣的境界。我一向不信乘龙飞升之说,只是若然世间有人真练到飞升的境界,那人必定是他。”
弓真为之神往,说道:“如有机会,定当一晤这位大奇人。”
王绝之做出个无奈表情,说道:“我拉你出来,本该是想一见你的袁公神剑,并完成谢天和另一人的遗愿。谁知拉你来到这么偏远地方,还是无法得见你的剑法,唯有另找吉日了。”
弓真愕道:“为什么??”话未说完,他已知道原因了。
只见王绝之身前,出现了一名中年男子,清风道骨,羽扇纶巾,坐在一辆形式古朴的木头车上,如若把他搬上戏台,活脱就是一名诸葛亮。
中年男子面带微笑,望着王绝之,王绝之也是微笑以对。
弓真看见情势和缓,心中一宽,看见中年男子举止高雅,也生了仰慕之心,问道:“王公子,可否介绍这位高人高姓大名?”
王绝之回答得甚是古怪:“他就是一直保护刘聪的六丁六甲!”
中年男子趁着王绝之说话分心,也不见他手按机关,三道黑光自木头车飞出,直夺五绝之咽喉!
王绝之左右分爪,抓住两道黑光,第三道黑光来势急劲,已到面门,眼看避不了,危急之际,他张口一咬,咬住第三道黑光。
这三道黑光,均是三根黑色短箭。
他还未喘过气来,已见到一团火焰,疾卷至身前。
弓真瞧得清楚:木头车喷出两道黑水,中年男子轻剔指甲,弹出火花,黑水登时变成火焰,二合为一,呈包围形状涌向王绝之。
王绝之前三步,后三步,避开本已合围的火焰。这六步“易步易趋”,看似平凡却含无上玄机,其难处远远超过他先前避开连三滔的那招身法。
中年男子卸追不舍,身形如风,绕着王绝之急转。他的身体始终安坐在木头车上,这“身形如风”是连人带木头一起急转,这等武功,简直匪夷所思。
弓其凝神现战局,只见漫天均是中年男子的身影,所出招数之奇之妙,弓真先前所见的王璞、谢天、连三滔、武峥嵘、北宫出、直阴诸位高手的武功,仿如儿戏,弓真所见人物当中,似乎只有石虎的出手一刀,方堪比拟。
中年男子身法如风,出手也如风,看似轻飘飘而内蕴阴劲气,交手多招,王绝之一直只守不攻,一直处于捱打。
弓真越看越急,极想插手相助,但知道像王绝之这样的大人物,宁愿战死也不愿要他相帮,更何况,中年男子武功如此之高,身法如此之快,弓真连瞧也未瞧清楚,纵是要出手相助,却从哪里帮起?
两人身形猛转,犹如一道急风,直转上草原之外,弓真即刻追上,竟也退之不及,眼看两人越打越远,急得只是直跺脚。
两人身形虽已不见,却听得王绝之的声音远远传来:“弓兄弟,我跟这位张先生有事要办,我办完事后,自会找你深谈,你不必等我!”
弓真听见王绝之中气充足,知他没受内伤,方才稍稍放心。听见他说自己“有事要办”,不禁啼笑皆非:“跟人家打架叫作有事要办,他说话倒是奇怪得紧。”
等了两个多时辰,还不见王绝之回来,弓真心想,希望王公子言人天相,平安无事。那中年人居然跟他拚个旗鼓相当,武功之高,骇人听闻,定然是江湖一位大大有名的人物。
弓真见识浅,大人物的名字也知道不了几个,猜也猜不出来,决意下次见到史迁世时,定得揪着他问个明白。他既无处可去,唯有先回崔府,接回穗儿。而且他的黄金绸绢亦在崔府,要待行走江湖,亦非得带走这些“阿堵物”不可,估量到刘聪惊弓之鸟,就算还未离开,也不会拿他怎样。
走不多远,忽然背后一道巨掌拍来,拍得他跃前数步。
弓真吓了一跳,少阿剑已然掣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