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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急地张口想要辩白,我却掩住了他的嘴:“别说,胤祥!是我存了私心!若我同你逃走了,日后后悔便是我累了你,你会厌弃我!若我不同你走,便是你负了我,你会永远愧疚于心,永远想着我,念着我,不是吗?那么,我宁愿用一时的委屈换一世的刻骨铭心!”
他哑口无言地看着我,目光却不似方才那般迷狂,而是带着浓浓的忧伤和痛楚揽我入怀,却是异样地轻柔:“重华,你怎么就不能像一个寻常女子那样呢?为什么,你就不能多一些自私?为什么你就不能多一些疯狂?你不知道,现在的你多么可怕!”
“若我是寻常女子,你也不会爱上我;正如你若是寻常男子,我也不会爱上你!胤祥,我很自私!你和梓雅是这世上我最重要的人,我希望你们……幸福。不要将对你皇阿玛的怨气放在她身上,她是无辜的,不要让她伤心。而且,有她照顾你,我……会安心……,若,我们以后还有机会,梓雅……也不会为难我,是不是?”事到如今,我还能说什么呢?面对他已经伤痕累累的心,我怎忍心再在上面撒盐?
“重华,我宁愿你骂我,打我,说我是窝囊废,说我背信弃义……我的心会好受些。你这样,我……”
我推开他,强颜欢笑:“傻瓜!是你大婚,是我表姐大婚,这是大喜事!我说过了,我不稀罕你的嫡福晋,我只想做你的妻!”伸出小指对他摇了摇,“你下过聘的,这辈子你都不能反悔!胤祥,我要的很简单,我只要你心中有我……”
后面的话,被他的吻狠狠吞没。或许因为伤悲,或许是因为分离,或许是因为这种种的身不由己,我们分外地炽烈,似乎要在这最后的时刻将彼此的生命燃尽。我攀附着他,发出阵阵欢愉而绝望的呻吟,双手生涩地在他胸前游走……他猛然将我托起,大步走进里屋,一同栽倒在炕上。小屋里充满了我们浓重地喘息……
忽然,他撑起身子,眼中饱胀着欲望的痛楚。我娇笑着去扯他的扣子,却被他的手握住:“重华,别……”
我一愣,随即撑起身子吻上他的唇,他却推开我,仓皇地退开:“重华,我不能!你……别这样!”
“不能?为什么不能?”我跪起身来,缓缓解开衣襟,露出一抹雪白:“胤祥,我是你的,你是我的,为什么不能?”
他别开脸:“别逼我!天知道,我多么想要你!可……”
我解开前襟,露出粉嫩的肚兜,缓缓走过去,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胤祥,这里是你的,它为你而跳动……”说着便踮起脚去吻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抓住了我的肩膀,动弹不得:“光儿,不会今夜!你值得更好的!我说过,总有一天,你会穿着大红的嫁衣坐在的我们新房里,我挑开你头上的喜帕……那样的美丽一生只有一次!光儿,你是我的妻!我会等!”
泪水模糊了双眼,一动不动,任由他一粒粒将解开的扣子重新扣回去。
“胤祥,我们还会有那一天吗?”我忽然感到一阵绝望。他缓缓抱住我,在我头上轻轻一吻:“会的!一定会!你是藤,我是树,我们生死相缠!”
不觉间,清冷的月光将霜色涂抹在地上两道长长的人影上……
第141章:劳燕(十)
第141章:劳燕(十)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询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胤祥同梓雅的婚期定在新正。
因为怕人瞧见,那枚指环,我取下来,小心地收到妆奁里。胤祥,不知道我们两人的红线,是否就此断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便开始给梓雅绣喜帕。大红色的丝帛,金灿灿的龙凤呈祥。我一针一针地秀着,密密的都是我的相思,都是我的哀伤,却也都是我小小的贪恋——至少在他的大婚之夜,有一件属于我的东西陪着他,他挑开的是“我的喜帕”。
熬了好几天,终于完成,送在梓雅手里。她果然爱不释手,拉着我:“重华,你不知道,我真担心你不肯原谅我了!”
我淡淡地笑着:“哪有的事儿,那天是我不好,语气重了。其实……大哥的事,你……别放在心上。”我终究是不忍心将家里的事告诉她的。望着她的笑靥如花,我不由安慰自己——至少我们中有一个是幸福的,只是这幸福深深地刺痛了我的眼,我的心。
再也没有去过储秀宫,因为不敢再看梓雅,怕看她那幸福的笑容,怕看她华美的嫁衣,怕看那方我亲手绣成的喜帕……
我故意避着胤祥,在御花园里最僻静的角落一呆便是一整天,谁都找不见。大约前一阵子太子要纳我为庶福晋的消息走漏出来,起先众人对我都是恭恭敬敬的;可许久不见动静,加上那日我从毓庆宫那般地回来,许多人便私下里指指点点;如今见我这般模样,只当我攀高枝不成,反遭厌弃,以致精神恍惚了。我却不以为意,这样的事情在宫里也不是一件两件了,没什么稀奇的,反倒是给了我装疯卖傻的好机会。
他终是来了。
第一夜,他站在门外,一遍一遍地吹着那首《藤缠树》。我没有出去,躲在被子里,小声地跟着和,一直唱到泪水同夜色一般阑珊……
第二夜,他站在窗外,轻轻吟诵着曾念给我的每一首情诗。我没有出去,窝在角落里,捂着耳朵,害怕听到他的声音……
最后一夜,他远远地立在院中,背着手,向这边凝望,哀恸的目光和着凄清的月色穿透了窗棂。我终于没有出去,他也终于没有进来;我在窗里边,他在窗外边,隔着的不仅仅是一道薄薄的窗纸,却是那道深深的天河。他终是离去。我从小小的缝隙望出去,满眼都是他寥落的背影……
忽然想起那词花园拜祭,他吟李后主的词时我的戏言。话果然是不能乱讲的,如今,竟成了真。
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
朝霞代替了月色,终于……这一天……还是来了。
正是新正,又加上阿哥大婚,宫里自然热闹非常。我怕见那场面,听到那消息,便索性整日躲在屋里不出门,只将上次剪坏的荷包一针一针地缝了起来。
天色渐暗,却不愿意掌灯,怕烛火映出自己憔悴、寂寥的面容,自己看着都心惊。独坐在房里,回忆着同胤祥的点点滴滴:塞外草原,我们定情,那样恣意地挥霍幸福的时光,他霸道地吻着我的唇,说我是他的;胤校且荒甑亩欤铀土宋业谝恢爵ⅲ咀镜氐褡旁凭恚蝗馇铼A,我们躺在草原上和诗,勾了小指,牵了红线;那一片血红的花海中,他将拾到的琉璃坠子还给我,说那是天定的缘分;咸安宫里,他雕了菊花簪,提了菊花笺,淡淡的松香拥我入眠;圈禁获释,他在我怀中,委屈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家中变故,他陪我回去吊唁,跪在阿玛和额娘的灵位前发誓,要守护我一生一世,我们喝了我的女儿红,他给我戴上那只血玉指环;树下拜祭,他将那句诗刻在了树上,也刻在我的心里……这一幕幕仍在心头,如今却成了拔不出来的刺,深深地插在我的心上……
听着外头欢天喜地的爆竹声,不觉间在这黄圈子里,已经度过了四个新正:第一年,我为他洗头;第二年,他抱着我流泪;第三年,他挽起我的长发同我守岁……如今,他正穿着吉服同另一个女人行天地之礼……明年,我们会在哪里?
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第142章:劳燕(十一)
第142章:劳燕(十一)
这砰砰砰的敲门声使我的心一惊——难道是……正犹豫着要不要开门,却听外头是胤祯的声音:“重华,开门!”语气里分明有着醉意。
我急忙掌灯开门,却吓了一跳:胤祯正抱着酒坛子,摇摇晃晃地站在门口,一身酒气,脸上尽是憔悴之色。不等我让,他径自走了进来,将酒坛子往桌上一撂:“来,喝酒!”说着便抓过两只茶杯,满上,将其中一只塞到我手里。
我困惑起来,他为何……不等我说话,他一扬头,将满杯的酒倒了进去,一抹嘴:“好酒!”说罢,又倒了一杯,正要喝,却被我拉住:“别喝那么猛!伤身!”
他甩开我的手,仍是一扬头灌了进去,随后放声大笑,笑得我心惊胆战:“伤身?心都伤了,还怕伤身?”他忽然一转头,将茶杯摔在地上,伸手拉住我的胳膊:“重华,你不伤心吗?他今天娶了别的女人!你为他做了这么多,他却负了你!他口口声声非你不娶,口口声声要守护你一辈子!到头来呢?那么多的山盟海誓,都抛到脑后了!重华,你为什么不伤心!”
我被他弄痛了,挣了挣却挣不开,索性就由着他拉:“十四爷,很多事情你是不知道的。你十三哥他……他不是那样的人,他有他的苦衷!”
“苦衷?什么苦衷!皇阿玛的一道圣旨,乾清宫跪了一夜,他就怕了!他就退了!”
“不是的,你不要这样说他,他……身不由己!”我忍住悲伤,胤祯,不要这样说胤祥,很多事情不是我们能主宰得了的……
“身不由己?哈哈———!好一句‘身不由己’!重华,他现在正同你的表姐喝交杯酒,洞房花烛,温香软玉,浓情软语,这样的‘身不由己’还真是惬意啊!”
我被他吓住了。他这是怎么了?就算为我抱不平,也不用如此吧,瞧着他的样子,竟好似入了魔障一般。情急之下,我拉住他:“胤祯,别这样!你替我抱不平,我谢谢你,可是我不许你这样说胤祥!他做了很多,只是你不知道……,我……希望……他们能……幸福。”艰涩地说出最后一句话,却见胤祯瞪着眼睛看着我。
忽然,他甩开我的手,踉踉跄跄地退了两步:“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向着他!为什么!你、四哥、额娘、皇阿玛……还有她!你们心里永远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