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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吃完了饭,切过蛋糕和开香槟,方晓翎真想快些离开。其他人似乎也觉得有些兴致阑珊,对以往热衷的牌局不再有什么兴趣。可照顾着刘远纬的面子,拿着蛋糕碟子和酒杯,大家还是谈笑着走向牌室。
“我们今天打10元盲注怎么样?”出于意料的,水平最高,每次都赢的基茨居然主动提出玩小的。既然如此,不太提得起精神的各位也乐于赞同。除了上次打牌的六个人,这次又加上了刘远纬和余洋,组成八人桌。
可能是生日运气旺,刘远纬今天的手气特别好,很快就赢了两个买入。其次是劳伦斯,这条牌桌上的鱼也连连告捷,基茨好几次在河牌盖牌给他,让他赢了一个多买入。劳伦斯笑逐颜开,他对钱倒不是很在乎,只是赢基茨让他高兴。方晓翎冷眼旁观,知道基茨是故意放水,可又摸不透他的目的。
这把牌,基茨和劳伦斯又打到了河牌,这次基茨面对全下跟注。他的小两对输给了劳伦斯的顺子。这手牌方晓翎洞若观火,她清楚的看出劳伦斯的神态举止充满自信,下注的声音和推筹码的动作干脆利落,这样的牌面小两对根本不值一提,基茨分明就是故意输掉的。
可基茨一副懊悔不已的样子,推开面前全部的筹码后向身后招手说:“丽莎小甜心,快过来!”
丽莎忐忑不安的走到他身边,基茨站起身笑嘻嘻的对她说:“亲爱的,我今天运气不好输光了,拿2000块出来让我翻本。”
丽莎神色愕然:“什么?可我身上没有钱啊。”
基茨指着她笑道:“你瞧你你瞧你,这么小气,就输了这么一点罢了。来嘛,拿出来,别让我看着丢人。”
丽莎的样子几乎想哭:“可是,我真的没有钱啊,你出来的时候不是把我身上的钱都拿去了吗?”
“你们看看,女人真是。”基茨笑容满面,可他的手突然抓住丽莎的肩膀,猛然将她推倒在牌桌上。丽莎的脸将桌上的筹码堆撞得四散射开,痛得她眼泪直流。基茨用手压着丽莎不让她起来,脸凑到劳伦斯面前说:“要不这样吧,劳伦斯,这个女人陪你一晚,刚才这把牌彩池平分,好不好?让我捞回点筹码翻本嘛。”
对着这不堪的说话,劳伦斯一时目瞪口呆。原本他可以张嘴就骂回去,可由于他和丽莎有过不同寻常的关系,这时候不禁脑子里急转,是不是基茨在他妻子面前故意找茬。直到劳伦斯的妻子尖叫起来,劳伦斯还是想不出该怎样表达他的愤怒。要是基茨冒出一句:你们两个不是早就睡过了吗?众目睽睽之下,那可真不得了。
余洋对丽莎和贝克一家没什么感情,这又是刘远纬的家,他懒得出头。方晓翎只觉得忍无可忍,她霍然站起身双手用力拍在牌桌上大声喝问道:“基茨先生,你今天一再在我们面前侮辱你带来的朋友,你会不会觉得太过分了!看样子你一点也不给阿纬面子,也完全不顾及劳伦斯先生和夫人的感受。”基茨毫不在乎的望着方晓翎,方晓翎恶狠狠的瞪着他,毫不畏惧。她确实对这个人很愤怒,此刻没必要掩饰自己对他的厌恶。
刘远纬本不想得罪基茨,可此时没法不开口了。他走到基茨身边拍拍他肩温言说:“基茨,我看你是喝多了,要不我叫佣人给你泡杯参茶来。你先放开这位小姐,你这样成什么样子。”
基茨突然哈哈大笑着,放开了丽莎。他向周围转了一圈摊摊手说:“没事没事,我看到现场好像很郁闷,所以开个玩笑搞搞气氛罢了。别介意,哈哈哈。”
兰登看着丽莎,感到极度的诧异和痛心,要不是方晓翎之前很郑重的嘱咐,他早就忍不住询问丽莎了。此时的丽莎仍然伏在牌桌上,眼泪一滴一滴流下来,洒在筹码上。突然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残酷的怨恨,她伸手从头上拔下一支发簪,愤然急转身向基茨的脖子上插去。
'(八十五 告密者)'
八十五
告密者
基茨眼疾手快,手一抬,轻轻松松把丽莎的手腕握在掌心。他笑嘻嘻的捏了一下,发簪就从丽莎的手上掉落在地板上。基茨手一拖,将丽莎抱在怀里,抚摸着她光滑的后背哈哈笑着说:“嗨,宝贝儿,别生气嘛。”他又对大家挥着手说:“没事没事,我们经常这样玩的。”丽莎浑身发抖,但不敢再对基茨怎样。她咬着牙退到一旁,躺在沙发上,双手掩面。女眷们都不安的站起来,走到自己的丈夫身旁。
兰登咳嗽一声,站起身和刘远纬握握手,告辞离开。这种情况下没人愿意再逗留,大家纷纷陆续和刘远纬招呼而去,一场聚会不欢而散。刘远纬乌云盖面,对基茨极其不满,但还是客客气气的送了基茨出门。余洋和方晓翎走在最后,刘远纬要送方晓翎不果,对她说:“我们借一步说话,我有些事情问你。”
方晓翎望了余洋一眼,也不等他表态,就随着刘远纬走开十几步。在花园里的喷泉旁边,沙沙的水声可以确保余洋听不到他们说话。刘远纬皱着眉头问方晓翎:“晓翎,发生了什么事?”
方晓翎装作无辜的样子:“阿纬,你说什么?”
刘远纬不满的挥着手:“行了,晓翎,我不是傻瓜,你应该知道我看得出来,基茨今天这么失态都是做给你看的。我今晚生日原本就没有邀请他,倒是他特意提起说要来。他来就来了,偏偏还带了个女人来。他以前来我家打牌从来都是独自一人。而且他还当着你的面来折磨这个女人。你实话告诉我,这个女人你是不是认识?”
方晓翎吸了口气,挺直了腰盯着刘远纬,反问道:“你不邀请基茨,是担心我不高兴?但他自己说要来,你却不拒绝。”
“你得明白,在这里,多一个朋友比多个敌人好。基茨是个很有办法做事的人,商人、律师、教授做不到的事情,他做得到。还记得吗,吉布森骚扰你的事情,他一句话就摆平了。”
方晓翎淡淡的说:“所以,你可以容忍他在你家里对一个女人肆无忌惮的侮辱。”
刘远纬冷笑道:“要是在国内,像这种程度的小瘪三,只要我和父亲讲一声,随便捏死。可这是在美国,我可以影响到他的,就是给他钱。晓翎,你如果有麻烦,你对我说。只要花点钱,没有摆不平的。但如果是那个女人的事,可能她是你的朋友,但我劝你还是少管。基茨是个唯利是图的混蛋,为了钱他什么都干得出来。那个女人是美国人,和你应该没什么关系,是不是你同学的母亲?如果是,那还是由她去吧,犯不着为了别人和黑社会过不去。”
刘远纬说到他父亲的势力是脸有得色,方晓翎皱皱眉头不以为然:“行了,阿纬,我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你不必为我操心。”
说完,方晓翎转身往大门走去,刘远纬无奈,在她的身后扬声说:“晓翎,你要是真的要帮朋友需要花钱,你来找我好了。”
方晓翎回头,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只说了一句:“谢谢,阿纬。”
走出主路口截车的路上,余洋询问了方晓翎和刘远纬的谈话内容。余洋说:“刘远纬这小子这回说得倒没错,基茨这家伙真是盯上你了。我不知道他试探丽莎和你的关系是在打什么鬼主意,但反正准没好事。我劝你能置身事外就最好,你打算跟贝克父女说吗?”
方晓翎抬头望着黑沉沉的天空,双目惘然:“别问我,我心里乱的很。”
基茨家的宅子豪华气派,庭院幽深,比起刘远纬家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基茨的车还未到大门,铁门便自动辚辚打开。车子驶到屋前,左边一排身穿黑色劲装和右边一排精致玲珑服侍的男女佣人躬身欢迎基茨回来。基茨昂首穿过大厅进入自己的休歇室,丽莎低着头不声不响跟在后面。基茨在沙发上坐下,女佣送上酒和雪茄,却没理会站在一旁的丽莎。基茨慢慢的自斟自饮,房间里很安静,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又一声响亮的吞咽声,每一次都让丽莎心跳加速,到后来,她只觉得心就好像一次又一次的撞击在地板上一样。
基茨抬头对丽莎说:“过来,站着干什么?”丽莎充满畏惧的看着他,慢慢挪到基茨身旁,不敢坐下。基茨也不理会,拿着两瓶酒往一个杯子里倒。红色和白色的酒液哗哗的流入偌大的玻璃杯中,激射出惨烈的波浪,溅出在桌面上。调酒讲究细致适量,基茨本深谙此道,但这时候他显然不是在调酒。两瓶价格不菲的好酒倾倒将尽,玻璃杯容量不够,深红色和白色的液体混合成血液一般鲜艳洒落在茶色玻璃上,不住往外扩张,触目惊心。基茨用右手两只手指拈起这只高脚杯,张开嘴巴咕噜鲸吞了一口,血线从他的唇边一直延伸到颈脖上。
噗!基茨一口将酒喷了出来,骂道:“真他妈的难饮。”他转向丽莎,血流满脸狰狞可怖。他问:“你知道为什么我喜欢调酒吗?”
丽莎艰难的摇着僵硬的脖子,基茨冷冰冰的说:“那是因为,酒是我的,我爱怎么调就怎么调。我喜欢控制它们,我要它们听话,按我的心意办事。可是,如果它们被调坏了……”
基茨将手上的酒杯递到丽莎面前,透过透明的血色,基茨的脸被烘托成魔鬼一样:“就算是我将它调坏的……”他的大拇指、食指、中指和掌心渐渐加劲,玻璃杯在他如同葵扇一般的手掌中颤抖,杯壁出现了裂痕。“因为它是我的东西,只要我不高兴,我也可以把它给毁了!”话音刚落,杯子随之在他的手掌上炸裂开来,流的基茨满手鲜血。
丽莎打了个激灵,眼睛不由自主眨了一下,但面对飞溅过来的液体和玻璃碎片,她却坚忍着没有避开,她的眼神反而不如之前的惊惶。见到这样,基茨怒火更盛,他用左手捏住丽莎的脖子和脸蛋,冲着她吼道:“而你今天居然敢在众人面前奚落我?”
丽莎面如死灰,脸上一副“反正就这样了”的表情:“我只不过是欠了你的钱,大不了我去进监狱。你要我做任何事偿还债务,我都可以去做。但我不是你的东西,你不能对我肆意摆布。”
“啊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