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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上新灯后再挂起来,也就行了。”
“你是老板。”
“这个牌子有什么不妥吗?”
“怎么说呢?过时了呀,灯泡店牌早不用了,人们都在用霓虹灯店牌,显示效果好,用电又少。再说了,牌子上都写了些什么呀?‘双橡’,仅此而已,‘酒馆’那部分,灯光不显示。咳,‘双橡’这两个字可引不起我的食欲,不会使我产生停下来找点饭吃的念头。总之,那个牌子让你赔钱,只是你还不知道罢了。”
“把它修好也就行了。”
“你为何不做个新牌子?”
“我没空儿。”
可没过一会儿,他又拿着一张纸回来了。原来他已经替自己画好了一个新店牌,并用颜色笔涂成了红、白、蓝三色,牌子上写着“双橡酒馆,吃饭,烧烤,卫生洁净的洗手间,老板N.帕普达基斯”。
“棒极了,它会给人们留下极好的印象。”
我把所有的字修正了一下,确保其拼写无误,他则对字母进行了更多的花体装饰。
“尼克,咱们干吗还挂那个旧牌子?你何不今天就进城把这个新牌子做好?它妙极了,相信我的话没错,再说这也很重要,一个店好与不好,得首先看店牌怎么样,你说是不是?”
“天哪,就这么办,我去。”
离洛杉矶不过二十英里远,可他却像去巴黎似的把自己打扮得油头粉面,午饭一过便上路了。他一走,我就把前门锁上了,拾起一个顾客用过的盘子,径直朝后面的厨房走去,她在里面。
“那边有个盘子我给你拿过来了。”
“哦,谢谢。”
我把盘子放下了,只见她手里的叉子像铃鼓似的叮当响。
“我本来也想去的,可是锅里做上饭了,我想我还是别去的好。”
“我自己也有好多事情要做。”
“你感觉好些了吗?”
“我没事了。”
“有时因为一点点小事,就会让人不舒服,比方说,喝的水与原来的不一样了。”
“很可能是午饭吃得太多了。”
“那是怎么回事?”
有人在前门外“咚咚”地敲门。
“听上去好像有人想进来。”
“弗兰克,门上锁了吗?”
“我一定是把它锁上了。”
她看了我一眼,脸色变得苍白,又走到双开弹簧门向外窥探了一下,然后走进了餐厅,可没一会儿又回来了。
“他们走了。”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把门给锁上了。”
“我也忘了把它打开。”
她又转身去餐厅,我把她拦住了。
“咱们就让它——锁着吧。”
“锁着就没人能进来了,我还要烧饭,这个盘子我一会儿就洗。”
我一把将她揽在怀里,拼命亲吻起她的嘴唇……
“咬我!咬我!”
我咬了她。我用牙齿深深咬住了她的双唇,一定是咬破了,只觉着我的嘴里喷进了血。我把她抱上楼时,血正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流。
第三章
接下来的两三天,我只觉着精疲力竭,好在希腊人只顾着冲我发火,没发现我有什么不正常。他冲我发火的原因在于我没有尽快将餐厅通往厨房的双开弹簧门修好。原来科拉告诉他说,弹簧门弹了回来,打在了她的嘴上。她不得不给他个说法,因为她的嘴唇在我咬过的地方全都肿起来了,他责怪我没有及时把门修好。我将弹簧往长里拉了拉,弹力于是变小了些,也就算修好了。
其实,他冲我发火的真正原因在于那个店牌,它让他如此着迷。他甚至担心我会说那是我的主意而不是他的。那个店牌非同一般,当天下午没能给他做好,总共花了三天的时间。做好后,我去把它取回并挂了起来,他画在纸上的东西,牌子上全有,另外还加了些别的,有希腊国旗和美国国旗,有手握手,还有“保证满意”等。用的全是红。白、蓝三色霓虹灯字母。我一直等到天黑才“啪”地一声打开灯,店牌就像圣诞树似的闪闪发亮。
“嘿,我这辈子见过不少店牌,可从来还没见过这样的。我不得不说你干得不错,尼克。”
“嘿嘿,嘿嘿。”
我俩握了手,重归于好。
次日,我趁单独和科拉在一起的片刻,举起拳头狠狠打了一下她的腿,几乎把她打倒了。
“你怎么变得这个德行?”
她像美洲狮似的咆哮着说。说实话,我喜欢她这个样子。
“你好吗,科拉?”
“糟透了。”
打那时起,我又能闻到她身上的气味了。
一天,希腊人听说前面不远处有个家伙在靠削低汽油的价格和他抢生意,便跳上车去看个究竟。他上路时我正在自己的房间里,见他一走,我马上转过身准备冲向楼下的厨房,可科拉已经上来了,正站在我的房间门口。
我走过去看了看她的嘴唇,这是我第一次有机会查看她的嘴唇怎么样了?结果肿已经全消了,但牙齿咬过的地方所留下的青色伤痕仍旧看得见。我用手指摸了摸这些伤痕,它们又软又湿,我又轻轻地吻了吻。这种轻柔的吻,我以前从未有过。她在我房间里呆了约有一小时,直到希腊人回来时才走开。我俩什么也没做,只是在床上躺着,她不停地摆弄着我的头发,同时望着天花板,好像在想心事。
“你喜欢紫黑浆果馅饼吗?”
“不知道。是的,我想喜欢。”
“我做些给你吃。”
“当心,弗兰克,你会把簧片弄断的。”
“让它见鬼去吧。”
我和科拉正开着车往路旁的桉树丛里闯。本来我俩是奉希腊人之命去市场取一些他称之为令人讨厌的带骨牛排,可回来的路上,天黑了下来。我使劲把车往里开,车身不由得颠簸跳动起来。等一进入树丛里,我便停了下来。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关灯,她就抱住了我。我俩云来雾去,陶醉在爱海中。过了一会儿,云雨完毕,我俩便平静地坐在那里。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弗兰克。”
“我也是。”
“我受不了了,没办法只好和你一起喝醉,弗兰克。你知道我的意思吗?喝醉。”
“我知道。”
“我讨厌那个希腊人。”
“你为什么嫁给了他?你还始终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呢。”
“我什么事都还没和你讲呢。”
“咱们还没顾得上交谈呢。”
“我当时在一家廉价餐馆打工,是洛杉矶的一家廉价餐馆,干了已有两年。像我这种人,遇到头一个带了块金表的求婚者,就会答应嫁给他。”
“你什么时候离开衣阿华的?”
“三年前。我参加选美赛获了奖,是高中选美赛,在得梅因举行的,我当时就住在那地方,奖品是去好莱坞一游。我抵达时有十好几个人给我拍照,可两周后我就进了那家廉价餐馆。”
“你没有回去吗?”
“我不想让他们高兴。”
“你没试着演电影吗?”
“他们对我进行了测试,长相还可以,可现在演电影要说话。我在屏幕上一张口,他们就知道我是块什么料了,我自己也明白了,不过是一个来自得梅因的平庸邋遢女人。这种女人要想演电影,效果和猴子差不多,可能还不如猴子,猴子好歹能逗人发笑,而我只能让人恶心。”
“接下来呢?”
“接下来的两年在廉价餐馆干,就只能听凭别人拧你的大腿,给你五分镍币的小费,请你晚上参加个小型聚会什么的。其中的一些聚会我去了,弗兰克。”
“再往后呢?”
“你明白我说的那些聚会指的是什么吗?”
“我明白。”
“后来我遇见了这个希腊人便嫁给了他,本想和他白头偕老,可现在,我却再也不能忍受下去了,因此帮帮我吧。天啊,我看上去像只小白鸟吗?”
“在我看来,你看上去更像个恶妇。”
“你了解我,因此我用不着总去骗你,这是其一。再者,你身上干净而不油腻。弗兰克,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你身上不油腻。”
“我多少能想象得出来。”
“我想你是想象不出来的。一个人满身油腻。一碰你就让你感到恶心,而你却不得不整天围着他转,没有哪个男人能明白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我说实在的算不上什么恶妇,弗兰克,我只是再也忍受不下去了。”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愿来你只是戏弄我?”
“哎,好吧,就算我是个恶妇好了,可我认为,要是和一个不油腻的人在一起,我就不会这么差劲。”
“科拉,你和我一起离开这里怎么样?”
“这我想过,想了很多。”
“咱们抛弃这个希腊人,一跑了之。”
“去哪?”
“随便什么地方,咱们在乎什么?”
“随便什么地力。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随便哪里,咱们选什么地方就是什么地方。”
“不,不是的,是廉价餐馆。”
“我说的不是去廉价餐馆,而是去流浪。很有趣的,科拉。没有人比我更谙此道,因为流浪生活的所有波折我全知道,我还知道怎样才能战胜这次波折。说实在的,咱俩就是一对流浪者,那咱们就流浪好了,这不正是咱们所盼望的生活吗?”
“你刚来时是个地道的流浪汉,甚至于连袜子都没穿,”
“可你还是喜欢上了我。”
“我爱上了你。你就是不穿衬衫我也会爱上你。你不穿衬衫,我更会爱上你,这样我就能感受到你的肩膀是多么的优美和结实。”
“拳打铁路侦探练就了这身肌肉。”
“况且,你全身部很结实,高高大大、结结实实,头发也是淡色的,不像他那样,软绵绵、油腻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