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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先生,我在开车。”
这只不过是我编的瞎话,等到了关键时刻我会把这话收回来的,此时的验尸并不重要。我想如果我先瞎说一套,然后再回过头来重讲一套,那么后讲的那一套反倒听上去的确像是真事儿,而如果从一开始我就坚持一种说法,那么听上去便会给人一种事先准备好了的感觉。和上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我从一开始就有意给人造成不好的印象。但如果不是我在开车,那我就是给人造成再不好的印象也没多大关系,他们拿我一点招也没有。我所担心的倒是上次让我们栽了跟头的那种所谓的天衣无缝的谋杀之举,只是很不起眼的一点小事,我们就栽了。但这一次我因喝醉酒而给人造成的印象越不好,整个这件事就越不像是一起谋杀。
警察面面相觑,而验尸官则仔细打量着我,好像我疯了,这是因为他们已经听说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包括我是如何从汽车后面座位底下被拽出来的。
“你确信是你在开车吗?”
“确信无疑。”
“你一直在喝酒吗?”
“没有,先生。”
“你听说了你的测试结果了吗?”
“我根本不知道有什么测试,我所知道的就是我根本没喝酒。”
他转向科拉。科拉说她一定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这辆车到底谁在开?”
“我在开。”
“此人坐在哪?”
“后排座位上。”
“他一直在喝酒吗?”
她稍稍转移了视线,吞咽了两下口水,又啜泣了几声。
“我必须回答吗?”
“除非你愿意,否则你不用回答任何问题。”
“我不想回答。”
“那很好。用你自己的话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开车往前走,正好赶上一个长长的上坡道,汽车很快热了起来,我先生说,最好停下来,让车逐渐冷却下来。”
“有多热?”
“超过200,”
“说下去。”
“因此一上了下坡道,我便关闭了发动机,走到山脚下时,车仍旧很热,于是再次上坡之前,等了有十分钟,然后我又向上开,接下来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我扳到高档,马力不够,又迅速扳到二档,那两个男人还在聊天。也许是由于档换得太快的原因,反正我只觉着车的一个侧面在往下栽,便急忙冲他们俩大声喊叫,要他们赶紧跳车,可已经来不及了。我只觉着车在不停地翻滚,我所知道的下一件事就是我在设法从车上跳下来,总算下来了,接着我便来到了路上。”
验尸官又转向我。
“你为什么不说真话?是想包庇这个女人吗?”
“我没觉着她刚才说的话对我有任何包庇。”
陪审团出去了,再次进来后作出的裁决是:尼克·帕普达基斯死于发生在马里布湖路上的一起车祸,导致车祸的全部或部分原因在于我和科拉的犯罪行为,建议把我俩拘留起来等待大陪审团的诉讼。
当晚另外一名警察陪我在医院里过了夜,早上他告诉我说,萨基特先生要来看我,让我做好准备。我仍旧不大能动,但还是让医院里的理发师给我好好刮了刮脸,让他尽其所能把我弄得精神一点。我知道萨基特何许人也,他乃地方检察官。大约十点半钟的时候,他来了,警察出去了,屋里只剩下他和我。他块头很大,秃顶,举止活泼轻快。
“嘿,嘿,嘿,感觉如何?”
“感觉还好,法官,把我稍稍吓了一下,不过会好起来的。”
“你这话就和从飞机上摔下来的乘客说的话一样:旅途棒极了,就是落地稍稍猛了点。”
“说得是。”
“喂,钱伯斯,你要不想和我说话可以不说,但我到这里来,部分原因是想看看你怎么样,部分原因也是,凭我的经验,现在开诚布公地谈谈,日后就可以少费不少口舌,有时还能为整个案件的处理铺平道路,因为谈开后,就可以恰当地予以申辩。不管怎么说,常言说得好,事情一了结,咱们也就相互了解了。”
“是的,法官。您来我这里都想了解些什么情况?”
我把话说得听上去相当狡猾,只见他坐在那儿上下打量着我。
“咱们从头开始怎么样?”
“您是说这次旅行?”
“是的,我想听听事情的全部经过。”
他这时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房门就在我的床边,我把它猛地推开,只见刚才出去的那名警察正在走廊中间和一名护士聊天,萨基特见状放声大笑起来。
“不,咱们不用什么口述录音机,除了电影里有那东西,其实是没人用的。”
我让自己的脸上露出害羞的笑容。他此时所处的心态正是我希望见到的那样。我和他开了个愚蠢的玩笑,他胜了。
“好吧,法官,我想我刚才那个样子一定很蠢。好吧,我就从头开始全和您说了吧。情况的确对我不利,但我想撒谎也无济于事。”
“这样想就对了,钱伯斯。”
我和他讲了自己如何离开了希腊人,有一天又如何在街上碰见了他,他叫我回去继续给他干,并邀请我和他们一起去圣巴巴拉旅游,以便进一步商谈此事。接着我又讲了我俩如何喝了酒,如何由我驾驶方向盘上了路。讲到这里时,他打断了我的话。
“这么说你真的在开车?”
“法官,那你告诉我谁在开车?”
“你这是什么意思,钱伯斯?”
“我的意思是说,我听见了验尸时她说的话,也听见了那些警察说的话,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找到我的,当然也就知道谁在开车,是她在开。但如果我怎么记者就怎么说的话,找就得说,是我在开车。我没有对验尸官撒任何谎,法官,我仍旧觉着是我在开车。”
“喝醉酒一事,你撒谎了。”
“说得对。我喝得酩酊大醉,也确实撒谎了,但我现在明白了,知道能使我摆脱眼前这一切的只有事实。不错,我是喝醉了,喝得烂醉,我当时所能想到的就是,我绝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喝醉了,因为我在开车。一旦他们发现我喝醉了,那我就完了。”
“你对陪审团会这样讲吗?”
“我只能这样讲,法官,可我还是不明白怎么会是她在开车。是我开着车上路的,这个我清楚。我甚至还记得有个家伙站在那里笑我,可等车往下栽的时候,怎么又变成她在开了呢?”
“你开了能有两英尺远。”
“您是说两英里?”
“我说的是两英尺,接下来她便把方向盘从你的手里夺过去了。”
“哎呀,那我一定很恼火。”
“哎,你说的这种事,陪审团以许会相信的,听上去好像是你在瞎编乱造,可事情的真相往往显得如此。是的,他们或许会相信的。”
萨基特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指甲,而我则难以控制脸上现出的笑容。我很高兴他又开始问我更多的问题,这样我就可以把心思放在别的事情上,而不只是总在想自己如何轻而易举地愚弄了他。
“你何时开始给帕普达基斯干的,钱伯斯?”
“去年冬天。”
“你在他那里干了有多久?”
“直到一个月以前,大约有六个月。”
“这么说你给他干了有六个月?”
“大约有这么久。”
“在此之前你做什么?”
“喔,到处流浪。”
“沿途免费搭乘他人便车旅行?偷乘货车?哪里能讨到饭就在哪里讨?”
“是的,先生。”
他打开一个公文包,把一堆文档资料放在桌子上,并开始翻看起来。
“去过弗里斯科吗?”
“生在那里。”
“堪萨斯城?纽约?新奥尔良?芝加哥?”
“全去过。”
“进过监狱吗?”
“进过,法官。一个人四处流浪,免不了时不时地和警察发生麻烦。是的,先生,我入过狱。”
“进过塔斯克森的监狱吗?”
“是的,先生,我想在那里关了能有十天吧,原因是非法侵入铁路领地。”
“盐湖城?圣迭哥?威奇托?”
“是的,先生,所有那些地方都去过。”
“奥克兰?”
“我在那个地方被关了三个月,法官,原因是我和一个铁路警察发生了冲突。”
“你把他打得不轻,是吗?”
“哎,都说他被打得不轻,可你也该看看冲突的另一方,我自己也被他打得不轻。”
“洛杉矶?”
“去过一回,但只呆了三天。”
“钱伯斯,你怎么给帕普达基斯干起来了呢?”
“那只不过是一种偶然。当时我身无分文,而他正需要个帮手。有一天我突然来到他开的店找点吃的,他提出给我个活干,我就答应了。”
“钱伯斯,你觉着这件事怪不怪?”
“我不明白您这是什么意思,法官?”
“我是说,你四处流浪了这么多年,而且就我看来,又从未做过什么,甚至从未试着去做点什么,你竟然突然安居下来并开始工作,又干得很稳当,这你不觉得怪吗?”
“这样做,我并不怎么开心,这点我承认。”
“可你却干下去了。”
“尼克是我认识的人当中最好的一个。我赌钱赢了之后,曾试图告诉他我不想干了,可我又实在不忍心和他说,因为他和以前的助手曾有过好多麻烦。后来他出事了,不在店里了,我就跑了。我跑了,就这样。我想我本该对他更好些才是,可我的脚闲不住,法官,它们一说走,我就得和它们一起走,于是我便悄悄离开了。”
“后来,就在你回来的第二天,他就被杀死了。”
“您这么说可是让我感觉有点不好,法官,因为也许我和陪审团说的不是真心话,可我和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