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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又跨越了几个路口,过了几个红绿灯。这一两年,他常以步当车,这既能免除与那些他从骨子里压根就看不起的市井平头百姓们掉价儿的挤公交车,又能滴水成河,一块钱、一块钱地省下些银两。更实惠的是这样走步还有氧运动,能使他在异性面前性感、挺拔。谁曾想到朱元璋这个昔日也曾风光无限显赫一时的总经理,现在打着的是比佐拉笔下的高老头更精细的算盘。多一块钱,他就能在街头擦亮脚上的皮鞋,省两块钱他就会去买张彩票,或许还有幸能让他中五百万的头奖,一劳永逸地改变他后半生的生存状态。而有三块钱,他就能妙趣横生地坐在摊边吃碗热气腾腾的牛肉拉面。经过自己的实践朱元璋更加认定了人是种特别能适应环境、能上能下的动物,就像他们的祖先类人猿,聪明地遗弃了高高的大树,栖身于更有广阔发展空间的平原。在朱元璋眼里自己啥时候退一步,都是为今后进两步做准备。面对“背”字他不甘心。
这阵儿,朱元璋走累了,大大咧咧地把脚踏在马路牙子的花池上休息,或许是因他离机动车道偏近,或许是他臂弯中的假“皮尔·卡丹”太扎眼,站着喘气的他并没打招呼,刷的一声,一辆瓦蓝锃亮的神龙富康一个漂亮的急刹车停在他面前。司机看他没有上车的动静,就友好地按了几声喇叭以示提醒。扬声器声音特低,就像牛叫。朱元璋似受了污辱,抬头想对这个欠礼貌的司机训斥几句,可当他抬起头,面对的是个敞开着车窗向他灿烂微笑的年轻又漂亮的“的姐”时,他的满腹恶气便消了。女司机梳着刘亦菲式的飘飘长发,明眸皓齿像只快乐的小黄骊:“先生拉您去哪儿?”她先入为主地问。朱元璋被问了个大红脸,他本不想破费那点私房钱,但男人总要有面子,他已无端地叫小姑娘驾码起来,犹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于是他极绅士地打开门笑容可掬地挨近姑娘,大大方方地坐在前排副驾驶的位置上:“去国贸。”朱元璋说的去处是省城最豪华的五星级宾馆,在那儿下榻的都是些来省城出差的政府要员、做生意的中外贵宾或特有身分实力的款儿。他既然上了“贼船”就不能白挨宰遭小看,他想:“傻妞儿,咱俩还不知是谁在拿谁开涮。”车停在宾馆的贵宾专用车道上,侍者极礼貌地给他开了车门,朱元璋掏出百元票叫女的姐找零。也寸了,那姑娘竟找不开。这时后边的车又跟上来按喇叭,示意叫他们离开,有几分豪气的姑娘干脆把打的钱也免了。离开时她说:“钱,等下次上我的车时一块给吧!”又巧啦,还没等下车的朱元璋来得及关好车门就斜刺里蹿出个胖子,他大腹便便差点儿把他撞了个趔趄。他一屁股坐到朱元璋刚才腾下的位置上,立马就进入了角色。就像遇上了老熟人,还不到一分钟上了车的胖子毫不拘束地就跟靓妹套近乎地调侃起来,那的姐儿,边笑谈边开车,似乎还有几分故意讨好地在给他抛媚眼儿。这媚举无疑又一次强刺激了朱元璋:“他妈的,这世事是越发的不公道,女人但凡具有几分艳色,叉不叉开腿就都能好活,我们这些过了季的老爷们儿可就惨了。”他又一次愤愤不平地想。
接下来的几天,他有意回避慧姐,游走在昔日的熟人圈子里混吃喝。前段时间刘有福在外省洽谈业务,不必刻意提防慧姐跟他联络,因为她拿不上钱。
朱元璋原先的朋友,现阶段都比他活得好些,如今他们看到他可怜到了这步田地,也都真心诚意地想帮他,但无奈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救急不救穷。现时的朱元璋已是死狗扶不上墙,充其量也只能算着个喘着半口气的活死人,如今他找上门来混个顿把饭,谁也肯给面子。也就因为这,朱元璋才曾不只一回的拍着胸脯跟罗素红叫板:“我老朱再不行,也还在朋友圈里有个好名声,不信睁开狗眼你好好瞧瞧,我不带一分钱,在外面待上一年半载的准饿不死。”这是实情,没吹牛。
这天下午,他又在一个老战友家聚了餐,喝了几两猫尿,饭饱酒足后,或许真是惯性使然,百无聊赖的他晃悠到慧姐的歌厅,也难怪鸡鸣狗斗的他俩原本就是见不得又离不得的一对欢喜冤家,他与她之间感情复杂,就好像乌龟恋的是王八一时半会儿的也还真难说清,几天不见还真想的慌。此刻酒喝高了的他特想在她面前显摆一下,离了她,他活的会照样潇洒。醉眼迷离的他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贵州籍的小姐珍珍山喜鹊似的喳喳叫,她正眉飞色舞地跟一群小姐白话着甚么。放碟的小伙子看他进来了殷勤地给他沏了杯茶,他大模大样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喝了一口问道:“老板呢?”小伙子:“下午她不来啦。”朱元璋:“咋的,钱赚够了,生意都不做了,这几天她忙乎啥?”小伙子:“不知道,这阵子慧姐总是隔三差五的就不来,听说是在为姚静办啥事呢。”朱元璋这才想起,这段刚好是姚静的“待嫁”期,思春的女孩思想难免会有波动,女人缺乏定力,是摇摆性极强的动物,只要姚静还没上刘有福的床,煮熟的鸭子也会飞。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她稳住了姚静就是抓住了钱。想到这儿他不得不从心里佩服慧姐扔了芝麻,抱住西瓜,放小捡大,真精明。想到这儿他又着实为刘有福鸣不平:“引慧姐这只狼入室,就等着挨宰吧!”
离他不远的那一窝子女孩儿仍在神采飞扬谈天说地。她们斗鸡般互不示弱地抖落着些令对方特羡慕或特妒嫉的性爱史。慧姐不在,平素里当着“母虎”的面不敢在“群鸡”之中称雄的朱元璋此时借着酒壮英雄胆,正有了雄鸡一唱天下白,展示自身的大好时机,于是他大大咧咧地凑过去加入她们的行列。小姐们自然是贱的,多是些登鼻子就上脸的不着调的货。现在似白鹤亮翅的朱元璋让她们嗅到了些雄性荷尔蒙的特殊味道,这些姑娘自然都是孔雀开屏地猛扑过来,竞相献媚,左一个“姐夫”右一个“姐夫”的发着嗲。
在群芳竞艳中小巧玲珑的珍珍占尽先机,此时她已是手雷般地悬挂在朱元璋的胸前,仿佛随时把一腔的热情爆炸开来。朱元璋亲热地抚摸着她那张粉黛轻施的小圆脸:“珍珍,刚才撇啥呢,那么高兴?”搂紧他脖子的珍珍并不回答,只是自顾自地缠绕在他身上继续动作,一边用尖尖的乳峰蹭他的脖颈,一边用朱红的嘴唇紧贴在他的耳畔:“朱哥,人家想你呢。”她喃喃地说。她边说边任凭一只手蛇般的游走,顺藤摸瓜的向下伸,最终龟缩在他的裆部,似乎那里有一片可供嬉戏的绿洲。也难怪珍珍放肆,小姐们都知道“姐夫”的那点德性,背着姐姐色大胆小的他也就只能算一只偷腥的狸猫,他与珍珍是办过事儿的老情人。
一个叫梦玲的四川籍小姐凑上来打趣:“珍珍,你别饱汉不知饿汉饥,吃着碗里看着锅里霸住姐夫不放,咋说大家都是在一个盆里舀饭吃的好姐妹,你也发扬发扬风格把姐夫让给我们分享一下。”众小姐哄笑着,参差不齐呼应:“要得,要得。”珍珍得意地笑着不接姑娘们的话茬儿,“喯的”在朱元璋的脸上响吻了一口,满脸漾溢着幸福。朱元璋一边用双手摆脱她的蛇缠,一边关切地问道:“有啥好事,跟哥说说,看把你美的?”梦玲抢着说:“那还能不安逸,这小蹄子昨晚好运破了个处男!”朱元璋根本就不信:“处男,你别瞎掰啦,据我所知,上了十周岁的男孩儿就没有不坏的。发了情的公猫哪有不叫春的,人们都说,现在找处女都得上幼儿园,那小处男们还不都得在娘肚子里转筋呢!”
说罢他径自轻浮地哈哈大笑。珍珍不干啦,她满脸的委屈极力争辩道:“我不骗你,那男娃儿真的是处男!”朱元璋:“何以见得?”珍珍:“凭感觉呗。”众小姐又哄笑着插科打诨:“啥子感觉,爽呆了吧!阿珍你也跟姐姐们分享分享处男的小弟弟究竟是啥嗞味?”珍珍不禁恼了:“乱说些啥子哟你们,别以为我都像你们似的淫浪,这男娃儿诚心的想跟我处对象,不信你们看看他给我写的名字和地址。”说着她摆脱朱元璋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从放在更衣柜的女式坤包里掏出一张红色的百元大票来,众小姐一窝蜂似的围拢着她,争抢着传看西洋景儿。
鹤立鸡群的朱元璋自然是不甘落寞,也好奇的接过梦玲小姐传递的钱币,他边眯着眼看那票子边调侃道:“让我瞧瞧这上有啥,难道这靓仔就真能比得上黎明、周润发,看把我们珍珍迷的。”蓦地,他看到毛主席像的脸颊上边歪斜着一行字,仔细地阅读那上边的字,突然遭电击般的他愣住了。跳入他眼敛的:老黄,250。这几个字仍是写牢在这张百元币毛主席像的左脸颊上。一时间他还以为自己是酒高后产生了幻觉,有点儿不完全相信自己的眼球,于是又格外认真地翻过钱币的背面,这时更令他不可思议的事情又发生了,在钱币的右下角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三个字:朱继祖。再过去一点,又写道:解放路旧省府宿舍三号楼,一门四零三号。朱元璋再次地凝神定睛细看,那分明是自家的地址。他突然间明白了,这钱就是前几天他交给老婆那些钱中的一张。一准是罗素红又把它转给了儿子。
瞬间他竟想起了借这钱时自己所经历的奇耻大辱。在父亲朱元璋眼里这钱是给儿子用来完成学业的,可谁又能想到他竟用它来嫖娼。更使他不堪忍受的是,完全没有性经验的儿子继祖竟不识货地把土鸡认成了金凤凰。朱元璋怒火中烧地想:“这小婊子没诓言,她可真的毁了个处男。可天下之大,这多如牛毛般的女人,你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