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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他觉得自己完全了解了她,而了解她的同时又多了一份敬仰和爱意,他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如果我说需要你,你也不会留下来和我在一起?”林玉又问道。
“你需要的是一个人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你究竟想要什么?你需要的是一种忘掉过去开始新生活的勇气,而不是软弱,更不是放弃,你没有权力放弃。每个人都应该公正地对待别人,也要公正地对待自己。想想看,如果你不能说服自己,就试着睡一个好觉,明天再接着想。如果想好了,就到我身边来,我等你,等你完全平静下来,我会一直等下去。”
陈斯明伸出手把她拥在怀里,在她的唇上印下了深深的一吻。
这一吻让林玉有一种奇特的感受,以至于后来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她还能感到这一吻给予她的那种心灵的震撼。可惜此刻她竟然没有意识到这一吻的分量所在,而日后当她想起来并开始意识到时,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
有一种男人,当你进入他的心灵深处时,才会了解他的内心世界,发现他的魅力所在,发现他与众不同的具有穿透力的夺人的气质,才会被他深深吸引,并渴望着有一天彻底地被他征服。
陈斯明就是这种男人。
一年多来,是陈斯明的爱把林玉从绝望中救了出来,而正是这种爱在她几乎精神崩溃时变得更强烈更纯洁。她开始并没有意识到,她只是想借助而不是利用,她不想用利用这个词,就算是借助他的力量来实现自己的誓言。为此,她关闭了自己感情的大门,但表面上她对陈斯明还是表现得热切和温顺。慢慢地她发现自己真的爱上了陈斯明,那是发自心底的感受,和对云生对刘海的感觉完全不同。
也许真正的爱就是深埋在心底不肯轻易说出口的,那样才不会破坏爱的神圣和意义。
林玉听到门被撞上的声音,她落泪了。
过去的梦碎了,破碎的残片那样深深地刺伤了她的心。她一边抚摸着自己的伤口,一边捡起残梦留下的碎片。她要永远记住自己的耻辱,记住一次次的欺骗,记住云生无谓的牺牲,记住她曾经的誓言,记住她该记住的一切。
林玉躺在床上,拉开被子整个人都躲在里面。她感到自己浑身在发抖,她极力控制住自己,慢慢安静下来,她不能让陈斯明的话动摇她最后的决心,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不再想任何事。
陈斯明其实并不想走,但他知道,如果他今天真的要了她,那么林玉心里的负疚感就会减轻,甚至消失,她就会毫无顾忌地去做她一直都在想做的傻事,虽然他不能确定她到底想怎么做,但他能感觉到她一定会做。
他不是不相信她,是担心她,因为她还没有学会如何保护自己。他发现她一向坦诚的心开始对他封闭起来,他从她那双总是沉思和忧虑的眼睛里,看出一种让他无法理解无法猜测的东西。
他一直以为她能了解他对她的全部感情的付出,可他错了,一年的努力并没有改变她那因受伤而憎恨的心,他无法了解她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虽然她的脸上总是挂着得体的笑,还有她恰到好处的温存,却总让人感到一种心酸。
陈斯明整晚上都在做梦。
等他从恍惚的梦中醒来时,天已大亮。他起身抓起电话,拨通了林玉的住所,没有人接,他不甘心,继续拨,还是没有人接。打她的手机,没有开机。他跳下床,急匆匆地赶到公司。
他知道林玉已经离开了县城,而且是自己开着车去了市里。他心里感到了一种不安。于是,他拨通了市里孙总的电话,告诉他自己有事不能前去参加他们公司的庆典酒会,并嘱咐他如果林玉去找他,一定要留住她,好好照顾她。
他决定把手头上的事一办完就到市里去找林玉。
…
黑白底片五十九
…
林玉的车奔驰在通往市区的道路上。
昨天晚上当她的决心已定时,她便不再想任何事。
一晚上竟然无梦。
一大早,她匆匆动身。当陈斯明的电话打过来时,她已经在路上了。
早晨的风是清爽的,阳光是温和的。
林玉的心是平静的。
她想起了今天晚上的酒会。
今天以后呢?
她还来不及去思考。
在任何一件预想不到的事到来之前,谁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做。但到时候一定要做。
林玉相信她会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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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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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孙总和几位要人缓缓地走了进来,周围簇拥着一群记者,闪光灯不停地闪烁着。刘海在心里轻蔑地哼了一声,刚想把目光收回来,却突然愣在那里。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会吧?他对自己说。但是他立刻就否定了他的怀疑。是她,他不会看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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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底片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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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刘海是一个擅长于踢开所有的拦路石为自己辉煌的前途铺平道路的人。
他在失踪了两个月后又回到了市区,并且注册了一个新的公司,以公司总经理的身份又出现在大庭广众面前。
他很是得意自己的聪明,自己的胆识。
但他却忘了一个最简单的道理:无论做什么事都不能做得太满,太满则败。
他知道林玉又回到了那个小镇,他能了解她当时的心情,却没有感到一点愧疚。但他想到了她也许会再次来找他,这个他早有准备,他不会怕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再说,他并没有完全得罪她,只是用了缓兵之计,他会向她解释的,凭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她没有不相信的。
刘海有时也觉得自己的心里很阴暗,可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个社会本来就是弱肉强食。
这段时间,刘海的自我感觉越来越好。他刚刚和B县的一个大公司签订了一个合作项目,一个很有价值的项目,他已经筹集好了第一期资金。虽然投资大,还要担一定的风险,但回报率也相当可观。如果项目能顺利进行的话,两年后,他投入的资金将全部收回,三年以后他的利润会成倍的增长。
那是什么概念。那时候会是什么派头。他在心里笑了。
今天,他意外地接到一份请柬,应邀去参加一个酒会。那是本市最大的一个民营公司的庆典酒会,只有当地的大人物和富商才有资格出席这样的酒会。以他的资历和地位,应该还够不上。
刘海感到很惊讶。
是谁想到了他?
他很快便断定是自己在这个城市里享有的名气,才得此殊荣。这个世上总是有那种很具眼光的人欣赏像他这样前途远大的有为青年。
他受之无愧。
…
黑白底片六十一(1)
…
城市的夜晚充满了诱惑力。
万家灯火被隐匿在闪烁的霓虹灯的光环里,只留下眩目的繁华。那明明灭灭的光像生活里的梦,有时清晰,有时模糊。
酒会在市里的一个四星级酒店举行。
宴会大厅灯火辉煌,身着华丽服饰、袒胸露背的女人们,西装革履、昂首挺胸的男人们,丰富的食品,高档的红酒,女人脖子上闪着耀眼的光泽的钻石,都溶进了灯光里,光彩眩目。热烈的谈话声,轻快的欢笑声,在大厅里回荡着。
刘海走了进来。
他抬起手理了理原本就很光滑的头发,又开始整理实际上是抚摸了几下系在脖子上的紫红色的领带,然后挺了挺胸,绅士般地走进了宴会大厅。
他穿梭在大厅里,微笑着和熟人打着招呼。他从台子上端起一杯红酒,走到一张桌前坐了下来,目光向大厅的四周扫视着。
突然,大厅静了下来,人们的目光都朝门口望去。刘海知道是贵宾到了,便也伸着脖子向门口张望。
公司的孙总和几位要人缓缓地走了进来,周围簇拥着一群记者,闪光灯不停地闪烁着。
刘海在心里轻蔑地哼了一声,刚想把目光收回来,却突然愣在那里。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会吧?他对自己说。但是他立刻就否定了他的怀疑。
是她,他不会看错。
那修长的身条,闪着亮的双眼,略带忧郁的眼神,紧抿着的双唇,还有她那略略昂首的动作,都是她独特的风韵。那是一种很端庄的美丽,很素雅的韵致。
只是此刻她的华丽她的光采还是让刘海瞠目结舌。如果当年的她只是一个漂亮得让男人一见就想占为己有的女人的话,那么今天,她的成熟女人脱俗夺人的另一番魅力绝对让男人倾倒。她恬静地微笑着,眼睛里闪烁着快乐的光芒,一身淡紫色小白花的旗袍在大厅柔和的灯光照射下,竟然是一片神秘的极富诱惑力的梦一样的色彩跃入眼帘。那是刘海一直以来所不能理解的颜色。
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此刻她又扮演一个什么角色?她不是流落到了镇上又做起了小买卖,怎么可能一年之间母鸡变凤凰了,难道是她傍了什么大款不成?
嘿,极有可能,像她这样出身的女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他又在心里轻蔑地哼了一声,极力想不再去看她,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牵引到她的身上,使得他的眼睛跟着她转来转去,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刘海注意到林玉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张扬和显示自己,而是谢绝了和他同来的几个老总和太太的邀请,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离他不远的一张桌前沉思着。
舞曲响了起来,孙总走过去邀她跳舞,她笑着伸出手,和他一起舞进了大厅中央。她的舞姿很优雅,很柔美,很自然。在她好看的圆滑的颈上围着一串珍珠,更增添了她的妩媚,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成熟女人的优雅的风姿,她紧抿的唇边不时掠过的一丝不经意的笑意,让刘海有一种说不出的心颤的感觉。
刘海感到微微有点晕眩,大厅里所有的面孔都像是在仙境般的幻影里摇来摇去然后慢慢地消失了,只剩下林玉的身影还在他眼前不停地晃动着。他闭了闭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