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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起义的国民党军队整团整师的哗变,杀死派去的军代表,打出叛乱之旗;本地的黑社会组织:青帮、红帮、袍哥、一贯道、大刀会聚众几千、几万人马,组成反共救国军,叫嚣着要和共产党决战一场。
谣言像冷风一样在风川城狂啸:“第三次世界大战要爆发了。“共产党、解放军不出三个月就要垮台。”
共和国处在狂风暴雨中。
共和国生死存亡面临着关键时刻!
军队和地方政府紧急行动起来,军大分校也做了紧急动员,组成若干个征粮队,分赴乡下,征收1949年公粮。把敌人妄图以粮食困扰共和国的阴谋粉碎。龙滚沟离风川城两百余华里,绵延几十里的大峡谷,像一条巨龙被包围在群山之中,沟底流水湍急,弯弯曲曲由上而下闯出沟口直泻风川城。在沟口有一座方不方圆不圆山梁,由沟尾看去,仿若龙头,也叫龙头梁子,从梁子往沟尾看,溪流恰如一条翻滚的蛟龙,龙滚沟因此而得名。龙头上有一条街,约两百来户人家,老百姓们把它叫着龙头场,逢一、四、七赶场。
在龙滚沟中,散落着百十户人家,沟的中部有一个自然村,这便是舒中日念夜思的龙滚沟村了。国民党时期设乡保甲制,龙头场也是龙头乡,龙滚沟村为龙头乡一保。把这里叫一保,不单是序列的编排,而是龙滚沟村住着一户人家,此人姓罗名章华,也就是解放前夕,风川城伪专员公署的专员。为了显示他的发迹,在龙滚沟的中部,在自然村众多树皮土墙房子的最高处,修了座四角都有碉楼的豪华宅院,如鹤立鸡群。
解放军进入风川城后,罗章华跑回到了龙头乡,和龙头乡一贯道坛主黄幺姑联合,成立了反共救国军风川纵队,自任司令,黄幺姑任副司令,发誓要把共产党赶出风川,罗章华宣称:
龙滚沟从来就是天不敢管地不敢管的地方,共产党要能把龙滚沟降服,他手板心里煎鱼给人吃。黄么姑在罗章华的支持下,设祭坛、挂黄綾,成立了大刀队,强迫所有的青壮年参加。
大刀队在作战前,先服用黄么姑炼就的神水,便可刀枪不入,作战时,头披黄纸,手提大刀,呼天喊地直往前冲。
解放军一个营追剿到龙头乡后,罗章华带着他的私家队伍和黄么姑的大刀队撤到靠进森林的黄石村凭险据守。
此时的龙滚沟正处在冰雪围困中。
此时龙滚沟的老百姓正处在寒冷的饥饿中。
军管会分析:由于龙滚沟是罗章华的老窠,由于这家伙多年经营,一定藏粮不少,又由于此处是匪徒的心腹之地,斗争一定艰巨、复杂,特意为征粮工作队队员每人配备一长一短双枪,并携带了一个半基数的子弹。
袁剑雄带着征粮工作队从东门渡过风川河,顶着风雪,日夜兼程,向龙滚沟行进。工作队里都是经过进军大西南考验的老兵,只有舒中既是新兵还是女同志。这是袁剑雄刻意安排的,他要让这个热血姑娘,经受一场血与火的考验,让她像毛铁一样锤炼成钢。然而,他没有想到,龙滚沟之行,使他这样快就和这个美丽的姑娘诀别了。
12
龙滚沟征粮队整整走了一天一夜,途中不时有冷枪向他们射击,好在都是经过战斗的老战士,比较容易地对付过去了,没有人受伤,到达龙头乡时,恰好是早晨7点。此时,龙滚沟正处在一场暴风雪降临的前夕,天空云很厚,仿佛伸手就能摸到云头。天色很阴沉,本该大亮的时间了,但却像黎明,气温极低,冷得令人发颤。
龙头场空空荡荡,小街上一个人也没有,各家各户紧闭门窗,征粮队直接找到乡公所。只见里面灯火通明,乡长贺连成正指挥几名乡丁在烧火做饭。厅堂里一溜摆着两条山里独特的长木凳,凳上放着十五盆热腾腾的洗脸水。看来,他们进山来,人家早知道了,不但知道来了征粮队,而且还十分具体地知道征粮队有多少人,何时到达,否则盆里的洗脸水不会是热的。显然,他们一直被监视着走进龙头乡。
不待袁剑雄开口,贺连成热情得有点过头地说:“欢迎解放军同志。大家请放下背包先洗洗脸,我们这里山路难走啊。”他见袁剑雄像个带队的,主动地迎上去自我介绍:“我叫贺连成,是龙头乡的乡长。敢问长官,你们是征粮队吧?”这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半老头,身高约一米六五左右,留着山羊胡,头上包着长长的白布帕子,穿蓝布长袄,腰不弯,背不驼,手足特别灵活。袁剑雄出发前,听情报部门介绍过,此人是罗章华在龙滚沟的总管事,对这样的人当然要多个心眼。于是也主动自我介绍说:“我们是风川军管会、县人民政府派来的征粮队,我叫袁剑雄,是征粮队的队长,”他指着高泽群,“他叫高泽群,是征粮队的副队长。”
贺连成有礼貌地拱拱手:“久仰久仰,二位长官有什么吩咐?”
袁剑雄说:“新政府不兴叫长官,以后你就叫我们老袁老高吧。我们这次来,是遵照人民政府的指示,征收1949年公粮。为了公平合理,政府的政策是,穷苦人不征、小户少征,大户多征,抗拒者强征。”他把抗拒者强征几个字说得特响,“因此,请贺乡长把本乡个人土地拥有情况给我们一个详细表册。
另外,能不能在今天上午把各保保长请来开个会,以便把各保的任务以及人民政府的政策向他们交代一下。”
贺连成连连点头:“是是,我立即照办。”他没有慌乱,也不叫困难,显得异常沉着,“众位兄弟们一路辛苦,洗把热水脸解解乏,马上就开饭。”
袁剑雄看看大家,在风雪中艰苦行军一天一夜,已是满脸泥污,于是爽快地说:“好,那就多谢贺乡长的关照了,大家就洗洗吧。”说着,他明亮的眼睛在每个人脸上快速地扫了扫。
大家立刻明白这是叮嘱,只放下了背包,枪还背在肩上,而且自觉地分成两拨,一拨洗脸,一拨向四下张望着。
这一举动,贺连成看在眼里,脸上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奸笑。
袁剑雄又对他说:“贺乡长,我们有干粮,饭就不用做了。”
贺连成连连说:“不行,不行,袁队长,我们龙头乡虽然苦寒,饭无论如何不能短了兄弟们的。这样吧,我现在就去办理你刚才吩咐的事,饭煮好后,就请兄弟们自用了。”他向在厨房做饭的人喊了声:“孟老么!”
一个三十来岁粗粗壮壮的汉子跑到厅堂来:“啥事,乡长?”
贺连成说:“一会饭煮好就摆上桌,你要把解放军兄弟们关照好。”说罢,他又向袁剑雄以及征粮队的人拱拱手:“待慢了。”然后走出乡公所去。
不一会儿工夫,孟老么领着两个乡丁把饭摆在了厅堂,两张方桌上各摆着八大碗,都是山野里令人垂涎的美味,青菜头煮老腊肉,盐菜蒸烧白,人头芋烧肥肠……大家正饥肠辘辘,看到这些吃食,简直喉咙里都要伸出手来,但没有人向方桌靠近一步,齐普普把目光盯到袁剑雄身上,他却久久没有表态。
孟老幺摆好饭后并没有离去,只说了声“兄弟们随意”,便坐到厅堂角落里望着征粮队。
高泽群理解了袁剑雄的意思,对一个队员说:“陈扬,我们烧开水去。同志们准备吃干粮。”
袁剑雄向他点点头。
对于这样的安排,老战士们完全理解的,特殊年代,特殊情况,有时只能用眼神说话。他怕舒中反应不过来,特意走到姑娘身边,但他还未开口,她就轻声说:“我知道。我也去帮助烧开水。”说罢,向厨房走去。两百华里的急行军,她已被折腾得几乎站立不稳,但她却顽强地坚持着,虽然两条腿不太听她使唤,她仍咬紧牙,一颠一跛地走去。袁剑雄感动了,望着姑娘的背,心里升起爱慕之情,不由暗暗感叹:“多好的青年啊,一个决心投奔革命的富家子女,他(她)们的彻底性,比想象的都要坚决。”
吃完干粮,袁剑雄悄悄和高泽群商量,“看来人家早有防备了,要想这些乡保长配合我们征粮,肯定是不现实的,现在我们只有想法接近群众,摸清田地、粮食情况。”
高泽群同意地点点头:“那就两个人一组,先出去活动。
我觉得这个乡长就很可疑。”
袁剑雄冷冷一笑:“别看他满脸笑容,心里却在磨刀霍霍。
你没注意到我们已经被监视起来了。说不定这家伙眼下正在罗章华那里商讨着如何对付我们哩。看来,一场恶战是免不了了,所以你们出去,还要注意选择好有利于我们坚守的地方,这个乡公所我们是不能呆的,进来时我就观察了,完全是挨打的地方。”
高泽群说:“好,我们马上分散活动。”
袁剑雄看了看表说:“下午三点前全体一定要返回。把陈扬和小舒编成一个组,咱们宣传队长会拉琴,一个喜欢唱歌,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但不要走远,有情况立即回到乡公所来。我和两个同志就留在这里,等候贺连成领着各保保长来。
不过,我看会白等的。”
果然不出袁剑雄所料,贺连成离去后,再也没有返回乡公所,各保保长当然也没有来。他也没有白浪费时间,趁着等候的时间,他把乡政府周围的环境做了仔细观察,将出击的方向和撤退的道路都观察清楚了。乡政府有两道后门,一道是上厕所的门,这里有一条高高的崖腔,厕所修在崖腔里,倘由此撤退,死路一条。崖腔有数丈高,到了此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被人家堵在崖腔里打;一道是挑水的门,由此出门,是长长的缓坡,直通龙滚沟,顺流而去是进山来的路,逆流而上是进龙滚沟的路,虽然此处地形也被动,但无论顺流逆流,天地都比较宽阔。
接近中午,憋闷了半天的雪花终于钻出黑云,在天空中狂舞起来,雪花像珠帘似的把远山近树都遮掩起来。屋顶上,院坝里很快铺上了一层白,乌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