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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抓你!你打死畜牧队的马,公安局正在调查呢。这次非把你抓
起来不可,判十年刑。……你敢打老子!你来,你来打呀……”
李金钢暴跳如雷,又追。两人很快到了骑马人跟前。陈小泉
大哭大叫:“连长,班长打人……”
“你要干什么!”连长勒住马,用马头挡住李金钢。
李金钢急红了眼,一句话不说,绕着马追打陈小泉。
“住手!你给我住手……”连长急了,驱动坐骑一下子撞翻李
金钢,这才跳下马来:“怎么回事?嗯,怎么回事!”连长是个老转业
军人,生性秉直,一说话就瞪眼。
“他骂我……说我……”李金钢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骂了吗?”连长只看见了李金钢追陈小泉。
“没骂,我没骂!”
“你——”李金钢说不出话。
“没骂,就是没骂!不信你问吴建荒。”陈小泉一口咬定。连长
判断不清,三个人争吵着来到吴建荒跟前。“吴建荒,你说,陈小泉
骂人没有。”连长问。
“不行,不能听他的。他们穿一条裤子……”李金钢说。他叫
农工们作证,大伙都说没听见。李金钢急了:“你们都聋啦!”
“住嘴!”连长火了,喝住他,又问吴建荒:“你说……”
人们都看着吴建荒。陈小泉也说:“你说呀,建荒,我骂了没
有。是怎么回事就怎么回事。有连长,你放心……”
“对,是怎么回事就怎么回事。你说。”连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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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呀!”人们鼓励他,“你怕什么……”
吴建荒嘴唇抖动着,讷讷地说:“骂……了。”
“骂了?”
“骂了。”吴建荒看陈小泉一眼,低下头去。
“那你怎么说没骂!”连长朝着陈小泉瞪眼,“小小年纪,就知道
撒谎……”
陈小泉瞪着吴建荒,脸色刷白,半天,嘴里才挤出两个字:“叛
徒!”
中午,王文英把饭送到地里。她看见吴建荒躺在地中央,身下
是一片压倒了的麦苗。他眼睛看着天空,不吃不喝。陈小泉的影
子也看不见。
“小泉呢?”她在吴建荒身旁蹲下来。
“王文英姐姐,小泉……”泪水从吴建荒眼里涌出。
王文英站起,看了看伸向远处的田间小路,青着脸向李金钢走
去。
“哟,王班长……”李金钢正低着头吃饭,见自己的饭盒旁出现
一双穿白塑料凉鞋的脚,就抬起头,笑着说。
王文英不说话,瞄准饭盒踢了一脚。饭盒飞起来,扣在小脑瓜
的前胸上。
“怎么——”小脑瓜跳起来,刷地举起拳头。
“你——”李金钢威胁地瞪他一眼,看他胳膊放下了,才笑吟吟
地对王文英说:“怎么回事呀,王班长?”
“为什么欺负人!”王文英愤怒地说。
“嗨,我当是什么事呢……”李金钢恍然大悟的样子,“坐下,坐
下说嘛……”
“说什么!”王文英睁大眼睛,气呼呼地吸口气,“你给我把陈小
泉找回来——他跑场部去啦!你今天要是找不回来,我告诉你
——李金钢,我跟你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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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呀……”李金钢脸上露出不情愿的神色。但是,立即他就
啪地一个立正:“是!好,好,我去,我去……”不知怎么的,他有点
激动了,眼睛亮了起来,“王班长,你放心,我一定按你说的……”
真的黄昏的时候,他把陈小泉找回来了。小驴车一直赶到王
文英住的地窝子的门口。
“王班长,我可是把他接回来了,你让我办的我都办了。真不
容易呢,我是好说歹说,几乎都给他跪下了……我可从来没干过这
么折面儿的事……”他站在王文英面前说着。这时,吴建荒端着一
碗面条来了。
王文英叫他们进来,说:“来,你们俩给小泉赔礼道歉。”
李金钢先走到陈小泉面前——小泉面向墙壁拧着身子坐在王
文英床上——说:“小陈,我向你赔不是。今后绝不……”小泉不吭
声。吴建荒又端着面条走过去:“小泉,你吃点饭吧……”他的嗓门
哽咽了。
小泉一直不说话。但是,眼泪叭嗒叭嗒掉了下来。王文英长
长地出了口气,朝着吴建荒和李金钢说:“滚,你这个‘叛徒’!……
我要跟小逃兵谈谈。”
五
“哎!哎……来人呀……”
麦田里灌水的人们刚刚放下饭碗,就听见传来喑哑的呼叫声。
他们看见,陈小泉在大干渠上奔跑,摇着手臂。
“淹死人啦!〃SE文英猛地站起。还在大家吃饭的时候,她就看
见陈小泉和吴建荒往大干渠那边去了。
“快,快跑!”人们喊叫着跑过去。
是的,淹死人了。当人们跑上高高的渠堤的时候,发现吴建荒
已被大渠里的水流冲出好远了。但是谁也救不了他。这条于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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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马滩
十几米宽,水有两米多深,水流很急。落水的吴建荒一次又一次地
接近渠壁,想抠着渠壁上的水泥预制块爬上来,却总也抠不住。渠
壁很陡,岸上的人想手拉手像猴子捞月亮一样,接近水面把吴建荒
拉上来,可他们伸出的手还没碰到吴建荒,水流就把他冲跑了。他
们看见,吴建荒的手指在水泥块上磨破了,流出血来。他已经没力
气了,连靠近渠壁的力气都没有了,水流很快地将他冲向下游。
“快点,快点!大家快……”陈小泉哭了,嗓音都变调了。他俩
是在水泥桥上下水游泳的,他在桥下的水泥台阶上爬了上来,吴建
荒却没上来。他吓坏了。
“叫什么,你叫唤什么!”李金钢几次被人拽着下到渠壁上都没
抓住吴建荒,也急了。
“有条绳子就好了!”王文英跑得脸灰白,喘着气。
“小泉,去把扁担拿来。”
“不行不行!来不及了……”李金钢跑着,解开衣扣。
“金钢,不行,不行呀!”小脑瓜拉他的胳膊,前边有跌水!”
“松手!你他妈松手!”李金钢挣了两下挣不开,扬起拳头打在
小脑瓜脸上。
“人都快死了……”他嚷着骂着,把脱下的衣服一甩,跳进大=f
渠。
吴建荒上来了。李金钢推着他,用肩膀顶着,一次次靠近渠
壁。上边的人拽住了他。李金钢跌进跌水。
草原是平平坦坦的,但也是倾斜的。为了减缓水流的速度,每
隔一二十里就有一个跌水。这是个大坑,里边有水泥桩。水进了
跌水,经过水泥桩的阻拦,流速就减慢了。
有人拿来铁锨,有人拿来扁担,拽着拉着把李金钢拖出了跌
水。两个小家伙哭了。王文英骂他们,又对着伤痕斑斑的李金钢
说:“哼,你小子今天算干了件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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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灌第五遍水,青绿色的麦田里传来粗犷而沙哑的吼叫
声:“喂!金钢,金钢!水没啦!”
“回去啦,他回去啦!头疼——”陈小泉扯着小公鸡一般的嗓
门回答。他正在为吴建荒剥后背上被太阳晒暴了的黑皮。
“舒服吗?”他问。
“舒服什么呀。起来起来,水干啦。”吴建荒说。
“好,你在这儿看着毛渠,我去巡渠。”他在吴建荒的后背上拍
了拍,说。
但是,他刚刚走了一会儿,就又跑回来了。
“建荒建荒,你来!”他急急地但又轻声地喊。
“咋啦!”吴建荒光着脚片跑过去。
“王文英,他们在说王文英……”陈小泉悄悄地说,他的脸色十
分难看和慌张。
“说什么……”吴建荒紧张起来。
“说……我亲耳……”
“你——”吴建荒睁大眼睛。
“不信,不信你跟我去看。”陈小泉痛苦地说,“我也不相信。可
是事实上……”陈小泉拉了吴建荒就走,“快走快走,说不定你还能
……”“不,不……”吴建荒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犹犹豫豫,但还
是跟着去了。他的心嗵嗵直跳。“轻点!”走完一段引水渠,下到一
片草滩上之后,陈小泉把他摁倒在一个大沙包的后边:“你听。”
吴建荒听见了说话的声音,像是小脑瓜在说。他跟着陈小泉,
爬到一簇红柳的后边窥视。他惊奇地发现:小脑瓜和李金钢——
他不是说头疼回去了吗——仰面八叉地躺在草滩上,脚跟前有吃
空了的罐头盒、烧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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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马滩
“金钢,我还真有点不信。别看我买了罐头。”小脑瓜说。他吸
了口烟,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
“德行!这还能骗人吗?”烟雾乱糟糟地从李金钢的嘴里喷出
来。“昨天晚上吃完饭我就去了。说呀,聊呀,一直到十二点。她
撵我走,我不走,硬……”接下来,是一阵放荡的笑声。
瞠的一下,吴建荒的心像掉进万丈深渊,头轰地大了,浑身软
绵绵的。陈小泉躺在他的脚下,脸白白的。像是灵魂出壳了,两人
久久没有动弹。闷热,死一样的闷热。周围死了般的沉寂……
“建荒,我没骗你吧!”过了许久,陈小泉说。
“滚!滚你妈的!”不知怎么的,吴建荒嘴里突然吐出这么肮脏
的话。“你叫我来干什么?就是叫我听这个吗?你妈的!”吴建荒
突然坐起,瞪着陈小泉,他的眼睛都瞪圆了。瞪着瞪着,又突然栽
倒,把头埋在草窝里哭了。“小泉,咱们让人给骗啦!呜呜呜……
王文英把咱们骗啦!看着,她就像多纯洁、多高傲,实际上……”
“对,对对。”陈小泉挨了骂,却没发火。
但是,呜呜地哭了一会之后,建荒抬起头:“小泉……”
“嗯!”
“我看不一定。王文英能让……那德行.那下流东西,我见了
都恶心!”
“可是,这些天,我总见李金钢往她那儿跑……”
“那是他缠王文英,王文英对他可没那意思!王文英能看上他
吗?”
“对,对对!我也是觉得不可能。准是李金钢吹牛,赚小脑
瓜。”
于是,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