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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敏的刘明纲站起身,笑眯眯地对艾伦说:“很高兴回答你的问题,你既可以亲眼看看,也可以亲手摸一摸我的硬胡碴儿,证明我绝对不是人妖。”
哄堂大笑。
保罗如实做了翻译。
“OK!”艾伦愉快地表示赞同,就扭动柳腰走到刘明纲面前,仔仔细细看了看他的胡碴儿,又伸出又白又嫩的手,很轻柔地摸了摸,然后,突然抱住刘明纲亲吻起来。
又是哄堂大笑。
刘明纲敏锐地感觉到,昨晚演出结束后,上台吻他的女人中,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正是眼前这位放荡不羁的艾伦,因为她那吻法是独特的,非常刺激,又非常狂野。现在正是这样。
艾伦的吻足足持续了一分多钟!才在大家越鼓越响的掌声中恋恋不舍的罢休。
“His kiss is so sweet!(他的吻是甜的!)”她说,“like kissing of honey!(像是蜜蜂
的吻!)”并作了个鬼脸。
再次哄堂大笑。
接下去是个大胡子男人的提问。他问了什么,谁答了什么,刘明纲完全充耳未闻。他的心里一直澎湃着艾伦热吻导致的心潮摇荡的余波。目光也—直频频往艾伦的方向溜来溜去。直到招待会结束,刘明纲的心也没有平静下来。
“密斯特刘。”会刚结束,艾伦又凑上来对刘明纲说,“Can l gathernews with youalone?(我可以单独采访您吗?)”
刘明纲不懂她的话,回头寻找保罗,不见人影儿。有人说他去洗手间了。却听宋逸飞说:“她要单独采访你。”
“单独采访我?”刘明纲听了这话,心里挺高兴,脸上却是不知所措的样子。
“Certainly.(当然可以。)”宋逸飞替刘明纲做了回答,“不过……”他想说“不过需要配上一位翻译”。
“OK!”艾伦听到了“可以”二字,就不想再往下听,拉起刘明纲就往外走。
“您这是……”刘明纲不知艾伦要把自己拉到什么地方,有点儿慌神。
“窝、卜、灰、帮、甲、泥(我不会绑架你)!”艾伦笑着用十分蹩脚的中国话一字一字地说,脚下却不停止,径直把刘明纲拉出门口,往二辆小汽车里——塞,又说了句什么,开起车就走。
刘明纲看见宋逸飞和孟菲菲等人随后追出大门,刚要招手,艾伦的车已经箭一般开走了。
“您要拉我去哪儿?”刘明纲真的有点儿慌了。
“窝、一、顶、咬、眼、命、争、申!(我一定要验明正身!)”艾伦这样一字一字说完,回头一笑,再不说话。
刘明纲此时心里既有些恐慌,又有些啼笑皆非,恐慌的是身在异国他乡,举目无亲,文与艾伦素昧平生,怕遭受什么意外伤害,啼笑皆非的是这样一个年轻女人要单独验明他的“正身”,这合适吗?她会不会还有别的企图……
刘明纲这样想着的时候,汽车骤然减速,驶向正缓缓升起的一扇大门,定睛细看,原来是一座花园别墅的车库,艾伦正远远地操纵着它的遥控装置。
“刀、喇,窝、低、甲(到了,我的家,)!”艾伦把车开进车库之后,又让自动库门缓缓落下。如此——来,她和他便与外界隔绝了。
“密斯特刘!纠、纠、你(求求你)!”艾伦目光坚定地伸出双手,摊在刘明纲的面前,说,“攘、窝、眼、命、争、申(让我验明正身),OK?”
六
午饭后的室内湖畔,是一天中最冷清的时候,喜欢午睡的人,回房间去睡了。赌了一宿,睡了一上午刚起床的人,又到赌场博彩去了。湖畔一张张双人椅便都闲了起来。给孟菲菲审问刘明纲提供了十分方便的空间。
“我问你,她既然把你拉到了自己的家,不达到目的能轻易放你回来?”孟菲菲涨红着脸追问说,“瞎话蒙我!”
“确实没蒙你嘛。”刘明纲不那么理直气壮地辩解说,“我坚持不下车,她也没办法,再说语言又不通,就只能送我回来。”
“那她在车里连碰都没碰你一下?”
“碰啦!”刘明纲索性用反语来回答。
“没再亲你?”
“亲啦!”
“没再抱你?”
“抱啦!”
“要求验明正身了没有?”
“要求啦!”
“她是怎么验你的?”
“我怎么知道!”
“骗我!”
“没骗!”
“她、她……”
“她怎么啦?”
“你、你……”
“我怎么啦?”
“她强行把你塞进车里拉走,这是性骚扰!你应该去告她!”
“飞哥替我表态,同意她单独采访的嘛。”
“同意单独采访,不等于同意她把你拉走呀。”
“可也没说不同意她把我拉走哇。”
“你这是替她辩护。”孟菲菲陡然提高了声音。
“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刘明纲故意装成也有些恼火的样子。
“你就是在替他辩护’。就是!就是!!就是!!!”孟菲菲有些气急败坏。
“好好好,我不和你吵了,没劲!”
“你说谁没劲?”没想到盂菲菲更火,“你说!你说!!”
“说我自己可以吗?”刘明纲赶忙实施战略撤退。
“你这是给我话听。成,既然我没劲,您就找有劲的去吧!”说完,转身就走,边走边狠狠地说,“让她好好亲亲你!亲个够!再验明正身!上床!”
“小菲,你别走,听我说。”刘明纲不想让事态扩大,赶上前扯住孟菲菲的胳膊。
“放开我!我什么都不想听!你找有劲的去说吧!”说完,挣脱刘明纲,气呼呼扬长而去。
刘明纲一屁股坐下,面对清澈湖水发起呆来。
说是室内人工湖,事实上比游泳池大不了多少。只是湖中心多了几座雕像:一座是现实主义雕塑大师罗丹的《大卫》;两座是仿法国新古典主义代表画家安格尔的《泉》和勒尼奥的《三美神》画意雕塑的。还有一座是吕德的《玩乌龟的那不勒斯渔童》。其中的四尊女裸虽然雕得都很美,可此时的刘明纲,已没有心情仔细欣赏这些美丽的女人胴体了。
孟菲菲的不信任当然是有道理的。反过来,要是她被一个漂亮的男记者拉到家去,虽然又毫毛无损送了回来,可自己能够若无其事的泰然处之吗?恐怕不能。也就没理由怪孟菲菲醋意大发了。
一想到这儿,刘明纲的心又有些怦怦然,猛跳不已。这个艾伦真是太执著了!太让人不好对付了!尤其让人无法抗拒是她的毫不虚伪与做作,那么率真和坦诚。这也许就是许多美国女人的天性与本色?所以,他无法不满足她的请求。从中华民族道德观的角度,这么做虽然有点儿无视“贞节”二字。可从人类普遍情理的角度来说,不这么做又似乎太不近人情。尽管这理由说出来许多中国人不能赞同,他依然不能不这样认识问题,因为他是刘明纲,不是别人。不过,这些话只能自己对自己说,绝不能和伙伴们敞开心扉。这也是他没和苏小媚、宋逸飞说真话的原因。当然,他明白对他们撒谎是不应该的。可不撒谎又能怎样呢?如实交代让她验明正身了吗?那他们能相信这就是全部吗?不相信又怎么办?能说得清楚吗?所以,他只能守口如瓶。对孟菲菲也一样。
刘明纲这样自思自忖时,苏小媚和宋逸飞走了过来。
“纲子,又惹小菲生气了?”苏小媚直截了当地问。
“她非逼我承认和那个艾伦有猫儿腻。我不承认,她就火儿了。”
“纲子,说实话,我和小媚铪你保密。”宋逸飞说,“你到底和艾伦有猫儿腻没有?”、 “没有啊。”刘明纲满脸委屈地摊开双手回答,“飞哥,您要信不着,我可以起誓!要是……”
“成了!成了!”苏小媚拦住刘明纲说,“这件事到此为止;今后谁也甭再提了。小菲那边我再做做工作,你也好好哄哄她,解释清楚就成了。”
“媚姐,您真是大好人!”刘明纲很有些感激涕零地说,“咱俩从小儿一起长大,就您了解我。放心,今后我一定对得起您!要是……”
“什么什么呀!”苏小媚不让刘明纲再说下去,“怎么像是悔过宣言似的!”
都笑了。
七
记者招待会的效果很好,有关报道当天下午就陆续见报了。常乐天去街上把能买到的报纸都实了回来。《世界日报》文章的标题是《梅兰芳的继承者打炮赌城》,《星岛日报》的文章标题是《赌城争看京剧秀》,《文汇报》所用标题是《国剧艺术赌城走红》,《大公报》所用标题是《又一个梅兰芳倾倒赌城看客》……英文报纸的标题则是别具一格。《华盛顿邮报》文章标题是《Chinese female’Chalie Chaplin’wagerthecitylas vegas(中国女卓别林赌城作秀)》,《华尔街日报》文章标题是《Smallofbeard,playOppositesexthebeautifulwoman(胡子小伙,反串美女)》,《纽约时报》文章的标题是《MorethanCharlieChaplan,inparable skill’S masters Ofeasternhumorists(比卓别林更有绝技的东方幽默大师们、),》,《太阳报》文章标题是《OK!China opera!(OK!中国京剧秀!)》《内华达报》的文章标题是《Chinaopera,favorop…positesexthe effort show(看中国京剧反串功夫秀)》……这些文章大体分成两类,华文媒体多侧重京剧艺术博大精深的介绍及如何受到赌城看客热烈欢迎的内容;英文媒体则多侧重对中国京剧反串功夫可睹性的热情赞美,以及演员本身技艺如何高超的具体评价。
这次旅美演出,为了节省开支;“中国京剧反串功夫组合”的六个人,一共包了两间标房,男、女各一间,都是两床并起来睡三人。本着同样的能省就省原则,常乐天买报纸时也只买了一套。宋逸飞说,这些报纸是重要新闻史料,将来反串功夫组合万一发迹喽,再想弄这些新闻史料就不可能了,应该多买几套带回国去存档。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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