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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火:一个少女帮的自白 作者:[美] 乔·卡·欧茨-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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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外,长腿在清洁车队的老板告诉她,二十多岁时,他是一个一意孤行而且好斗的家伙,至少他讲了实话。长腿的这份在“公园和娱乐公司”的工作(在这个独特的队伍中唯一一个女孩干这份活,因为这份活需要特别多的体力)并不是什么美差,很累人——只付给当时的最低工资,扣税前每小时一美元。
  后来长腿就了解到,作为一个女孩子,尽管她干的与其他任何小伙子一样多,甚至更多,但她挣的钱却远比他们少。
  我猜想,我扯远了,还是回到女侏儒这个话题来吧,对此,我很抱歉。
  你可以看出:我不是一个老练的作家——不会引导着这个素材,而是被它所引导,有时候我就想,但不是想得很深:天知道我将被引向何方,什么是羞耻,什么是悲痛呢?
  长腿说,“女侏儒”其实并不是真的侏儒,只是周围的人都这样叫她罢了。她个子矮小,人长得畸形,有些迟钝——“人们往往给与自己长得有一丁点不同的人取外号。”长腿嫌恶地说。她碰巧遇到了一个叫耶塔的女人:那时车队在卡萨达加公园的最北边清扫林子里的草丛,公园靠近乡村,所以那儿的草丛有点类似没有任何农田的乡下的那种矮灌木丛。那里有许多走廊上铺了沥青的平房,用水泥建起的房子,还有非法的倾倒垃圾的场地——“可怜的白色垃圾”,周围的居民都那样叫道——有一个酒馆,已关闭不营业了,但它附带着一间屋子。长腿想死了这间屋子,于是她从公路对面朝这间屋子小跑过来,想着要杯水喝,可是没有一个小伙子愿意陪她过去,她也没有想那么多。她敲了敲前门,没有人答应(这是一间破旧的农舍,维修很差,院子里到处都是碎片,没有人为此地感到自豪)。于是长腿计上心来,这才像长腿。她跑到后院,看看有没有一口井,自己弄水喝;出来时,她发现了一个人。起初她分不清那人是个男的还是个女的,接下来她就看清那人是个女的,不年轻,但不清楚她到底多大;她就像一个侏儒那么矮,估摸四英尺五英寸或六英寸高的侏儒,像个孩子,但又不是孩子的比例,长着一个长长的未发育好的畸形的背;她的脸,不能完全说长得丑陋,但是长得很怪,就像她的脊背一样,也是扭曲的;她穿着男人的衣服,转身看着长腿,眨着眼睛,笑了起来,就好像长腿是她认识而且喜欢的人一样。让人震惊的是,长腿说,真正的恐怖在于:也许她用了整整一分钟去关注那个女人脖子上戴着的那个狗项圈,项圈被系在一个不太重的链子上,链子又系在横在院子里的一根晾衣绳上,因此,那个女人只能在链子允许的范围内自由活动……长腿站在那里直眨眼,全身都汗透了。那天她一身T恤衫,牛仔裤以及一块包着头的红色格子方巾。那个女人说,喂,她的名字叫耶塔,她对长腿笑了笑,那笑有种类似希望的样子,这样一来,长腿可以看出,她脑子一定有点毛病。
  这个女侏儒望着她傻笑着,指望着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就像她们已经彼此认识。
  这个女人又说了一遍,她叫耶塔,她说话尖声细气,其中一只眼睛泛乳白色。长腿站在那里,仿佛觉得有一个奇怪的重量压在她的肩头上,好久才说,喂,她问她可不可以讨杯水喝——当她想喝水的时候,她的脑子也没有停止思考,甚至长腿·萨多夫斯基站到了一边,她很震惊,也很茫然——那个女人将她引到靠屋子后面的一口井边,有一个锡铁杯子挂在水泵上。于是,长腿拿起杯子,女侏儒耶塔开始压水泵,将把柄摇得高高的,又摇下去,像个孩子似的开怀大笑,将冰凉的泉水压出来,做了个姿势,让长腿不要把杯子立刻放在喷洒的水下,而是要等一等,好让水清爽冰凉。长腿照着她说的做了。
  这样,长腿喝了一杯如此甘甜清冽的泉水,她几乎不敢相信,她说,这水一点也不像我们城里的水。她一口气喝了两杯,之后她用手擦了擦嘴,说了一声谢谢。现在她靠那个女人很近,可以看得很清楚:那个女侏儒的脖子擦伤了,领口处被勒红了,可是那个女人并没有不开心,她仍然朝长腿笑,只是站着等着她。长腿也想笑一笑,可是长腿觉得有点站不稳,而且有点尴尬,那是因为你对待一个是人的人的方式不同于你知道的那种对待非人的方式。于是她揣摩着她得给这个屋子里的人说点什么,她才能离开,但是这个屋子里好像没有任何人,也没有看见汽车,只有车道上的一些报废车。因而长腿就问那个女侏儒,这儿对她来说是不是特别的热,在太阳下?有没有别的人在家?是谁将她这样系着项圈?
  女侏儒只是傻笑,透过她的手指盯着长腿看。好像她听不懂长腿说的话。
  回到车队后,长腿就问那些小伙子,他们知道任何有关这个女人,这个可怜的女人的事吗?——他们中没有人承认知道这个人,但他们彼此看了看,奇怪地笑了。长腿估摸这是一个迹象,他们的确知道,只是想装傻,不让她知道这个秘密罢了。
  那天晚上,长腿到城里作调查,可是在曼特里路没有一个人知道一点关于这个“女侏儒”耶塔的情况,要不,就是他们不愿说。
  然而,长腿还是禁不住琢磨她所看见的东西。狗项圈,被勒红的脖子以及盯着她的那双眼睛。
  星期五晚上,长腿和戈尔迪与一个长腿认识的小伙子开车出城来到曼特里路,他开车送她们出城。由于长腿的坚持,他先离开了。虽然酒馆没有开门,但她们看见房子里有动静,车道上停放着几辆小车和装卸卡车。于是长腿和戈尔迪只得躲在屋子旁边的矮树丛里观察。她们看见了她们从没有料到的、以后都不愿再看见的一幕——在屋子的后面有一个关女侏儒的房间,天花板下一个灯泡、一件家具、一张床,女侏儒就四肢分开、裸体躺在上面,真是可怕的景象,可以看见她的手腕和脚踝都被系在床的四条腿上,于是她变形的身体完全暴露,完全张开……一个接一个的男人走进这个房间,然后关上了门。
  这“狐火”两姐妹彼此抓住对方,观察了一次、两次、三次,也许有四十五分钟的过程,她们感到既惊讶又恶心。一个男人醉醺醺地走进后门,被捆在床上的女侏儒开始呜咽,开始呻吟。那个男人脱掉裤子,爬到女人的身上,他们一起挣扎,一起颠簸,好像要淹死了一般。女侏儒的叫声很高,很像孩子的声音,但却似乎不是痛苦的叫喊……于是戈尔迪说,也许她们得离开那个鬼地方,可是长腿说,她们必须要做点什么。
  长腿已经疯狂,她不顾一切地径直奔到屋子的前门。戈尔迪试图劝说她,她们已经离开哈蒙德五英里远,又没有车回去,还有屋子里面到底有多少男人呢?——可是长腿已经激动不安,没有人能够阻止她,你了解长腿的。她使劲地敲门,一个男人开了门,他长得虎背熊腰,贼眉鼠眼,一张梅子样的苦脸。立刻,长腿说她知道这屋子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她知道了耶塔在干什么;他们停了下来,法律禁止这样的事情:虐待与被迫卖淫。她要通知哈蒙德的警察,她认识县福利办公室的人,她要通知他们。这个家伙,慢慢地朝长腿眨了眨眼,但他是一个婊子养的说话刻薄的龟孙子,他开始告诉她,回你那该死的家去,他妈的,人们在自己的家里干什么,这不关她的事;如果他的妹妹耶塔在跟他说话,这也不关她的事。就在这个时候,门口站着的两三个男人都盯着长腿和戈尔迪,他们不能相信他们所看见的:这两个小姑娘,不在外面,就在这里。
  于是长腿与自称是耶塔的哥哥的男人唇枪舌战。也许交战了五分钟,两个人都很激动,并不时打断对方的话。
  戈尔迪立即拖着长腿的手臂,试图将她拖出去。此刻她们身处最危险的境况之中,就两个人,步行来到此地,而这里有这么多男人,倘若你想用最卑劣的词语来形容他们,你就可以叫他们“可怜的垃圾”。可是长腿正在对站在门口的家伙、对所有在讪笑的家伙说,“——畜生!你们这帮下流的畜生!”
  戈尔迪悄声说,“亲爱的!——快点走!”拖着长腿就往外走,走向大路,可是长腿仍在朝耶塔的哥哥高声喊叫,而他也跟在她们后面,高声回敬长腿。这个大个子的男人约有四十多岁,踉踉跄跄,目光晕眩,一边擦着双手,一边擦他的肚子和腹股沟,就像他要抓住了长腿似的,她在嘲讽他,她说,“你最好让她走!我要告诉警察!你最好让她走!”那个家伙说,“是吗?她?去哪儿?”长腿又说,“给她自由,”那个家伙说,“有关她的事,你什么也不知道,你知道个狗屁!”他狞笑道,挥舞起他的拳头,“——她要去哪里,在这儿,她很开心。”
  这时,这个家伙走上前来,扑向长腿和戈尔迪,对她们讪笑,前排弯曲而没有光泽的牙齿中露出一颗金牙来,“是的,”他说,“——你不知道,该死的你,我妹妹在这儿很开心。”
  第二天晚上,也就是星期六的晚上,长腿独自又来到了这个旧农舍边——不是戈尔迪拒绝陪她来,是长腿根本没有叫她——因为她并不准确知道她要做什么。长腿还是躲在屋子外面,但这次她藏在一排矮柳树中,离屋子更近一些。她想,这下她不会有什么危险了,也不会被人看见。当晚,车道上停了更多的汽车和卡车,看起来好像(她能确定吗?——也许不是)有一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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