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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走上了“背”字儿,变成了嘲笑与辱骂的对象。
前面的几种情况都不利于你去了解掌握原道旨;前面几种情况也都策动你搞原道旨主义。
原道旨就是原母体、原本初。所以老子主张“既知其子,复守其母”,从当下的派生出来的万物万象——子出发,回到原生的母那里去。
老子他并没有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独特理念,他的原道旨并不惊人。他的原道旨似乎其貌不扬。他的理念就是让人回到婴儿状态,回到人的、生命的原生状态,认为那个状态就最好、最合乎大道。原道旨主义就是原婴儿主义、原生命主义、原自然主义。掌握大道的关键在于懂得万物之母,母就是大道,就是婴儿,就是自然,就是一,就是泰一、太一。母是本质,母是一切德性一切智慧的总概括,有了这个母就有了一切,千万不要在追求“子”当中迷失了方向。所以老子让人守住母,而不必为了万象万物这些个“子”、这些个派生物、这些个假象而伤脑筋赶潮流追时髦不已。
其实基督教也有特定的婴儿崇拜,婴儿即刚刚诞生的耶稣——圣子,圣母玛丽亚与圣子纯洁光辉的形象经常会出现在教堂的油画与雕塑里。
佛教也常讲到释迦牟尼出生时的异兆吉兆。
他们崇拜的是特定的婴儿人格——神格,而老子提倡的是回到一般的本质的婴儿状态。
回到最初,回到起点,回到本源,这不失为认识真理的途径之一。确实,许多事情是在庸人自扰,在无事生非,在自己绕糊涂自己。
西方文化包括他们的科学主义也并不轻视对于本初状态的研究,如生物学之于细胞、生理学之于胚胎、经济学之于商品与货币、人类学之于原始公社、绘画艺术之于素描、几何学之于诸如两点间以直线为最短的公理。
西方科学文化承认这样的追索的必不可少,同时他们一般并不把这些研究加上信仰主义的色彩,他们认为这样的最初、本原并不就是事物的全部,更不是认识论的全部。
怎么样才能做到原道旨主义,回到最初、回到起点、回到本源上去呢?老子提出的办法是闭目塞聪,杜绝有害信息,近于实行软性的(不像佛教那样严格的)闭关修炼。这也很有趣。在中国,这样的修道方法可不仅是道家。各种教派都有这种面壁而坐、闭关苦修的大同小异的方法,叫做心斋,要让心灵与感官斋戒;叫做闭门思过;叫做打坐或者气功;叫做一心修炼,乃至灵魂出窍。这是一种相当惊人的认识世界、认识自身的方式。当然,对于老子来说,认识自身所具有的道性比认识世界更重要。
周恩来的诗中有“面壁十年图破壁”句。面壁十年,是修炼的功夫,代表的是精心钻研、苦心孤诣、寻求真理而且达到了极致。
弘一法师(李叔同)也修炼过十分辛苦的“塞其兑,闭其门”的苦功。
释迦牟尼练习过面壁,似乎收效不大,但达摩的面壁就十分脍炙人口。达摩老祖的说法是“外止诸缘,内心无端,心如墙壁,可以入道”。相传他曾面壁十年,鸟儿甚至在他的肩上筑了巢,他对面的石壁上印上了他的形象,栩栩如生,连衣褶都看得出来。至今全国有不止一处佛教寺庙区域,有达摩面壁的洞穴供信众参观。
中国有苦练内功的传统。中国式的以人为本,有时达到了将世界视为次要视为从属的地步,以为只要自己的心性、良知、良能、呼吸、导引、“一口气”(俗谚: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修炼好了,世界上什么难题都不在话下。如果练的是武功,做到了塞兑闭门的功夫,定能无敌于天下。
孟子的“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人恒过,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也讲到了外界影响的逆向性与坚定不移守护内心的必要性。
几个僧人争论是风动还是幡动,而禅的回答是:“不是幡动、风动,只是心动。”此说亦是讲只要心不动,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从义和团的硬气功,到金庸小说中的特异的练功,尤其是几种内功的神秘修炼,再到近年的所谓特异功能热、气功热,都有这种“向内转”的影子。
当然老子的内功与气功武功不同,他搞的不是神秘的苦行苦修苦练,而是恢复到本初状态、婴儿状态。他更注意的一是戒贪欲,所以要闭目塞聪,不受诱惑;二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叫做宠辱无惊。
中国的先哲认为,大千世界千变万化,声色犬马,花花绿绿,许多东西不过是一时的镜花水月、一时的魔界虚相,咋呼闹哄,不足挂齿。同时圣人之心深如古井,清如明月,冷如冰霜,与大道相交通,与日月同辉映,纤毫毕见,明察秋毫,而又甘居人下,为谿为谷,知白守黑,知雄守雌,以静制动,万物心为先。有道是:“为将之道,当先治心。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然后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敌。”(见苏洵《心术》)
这些说法不无夸张,但也很有参考价值,我们说沉得住气,讲定力,说宠辱无惊,说每临大事有静气,说自有主张,说稳如泰山,说撼山易、撼岳家军难,说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这些说法都很高尚,很美好,很重要,也很有分量,都与老子幻想的“既知其子、复守其母”的命题相靠拢。
我们既要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领,又要有心如古井的清凉静谧。没有本领是傻子,没有主见是游魂。
在致力于大道的追寻与体悟的时候,一定要有守护的功夫、坚持的功夫,有足够强大的抗逆性能,有捍卫住自己的袭常——习常——恒常状态的能力,有守护住可持续的明明白白的状态的能力。要有有备无患、有定无扰的状态与道性;要守得住自己内心这一片不可剥夺的净土;要守住自身的一贯性、稳定性、长期性、纯洁性;要有钢的筋骨、水的清澈、月的明洁、山的沉着。这样的功夫即使难以完全做到,虽不能至,心向往之,梦寐求之,诗之吟之,长啸呼之,也是好的。
心功很有魅力,心功令人入迷。心功你琢磨起来要比事功——用功做事、武功——用功习武、腿功轻功毯子功技艺之功高妙得多。
然而,仅仅下这方面的工夫,讲这方面的道理,甚至夸张地认为有了心功内功就是有了母,就是有了一切,认为回到婴儿状态就有了一切,这未免太天真、太有点长不大的孩子的意思,乃至有点走火入魔的意思。
第五十三章 盗夸非道
使我介然有知,行于大道,惟施是畏。大道其夷,而人好径。
朝甚除,田甚芜,仓甚虚。服文彩,带利剑,厌饮食,财货有余。是谓盗夸,非道也哉。
我们本来应该有一个深刻与坚决的认识,就是要皈依大道,按大道行事。大道怕的是偏离于它,而走上邪路。大道本来是平坦周正的,偏偏人们,尤其是当权者们不肯那样走,他们更喜欢走小径乃至于邪魔外道。
朝廷里相当腐败,田园里一片歉收,仓库里业已空虚,为政者却穿着鲜花着锦的华丽服装,佩带着锃亮耀眼的锐利宝剑,享受着奢侈无度的精美饮食,而且是一身的珠光宝气。这是在欺世盗名,这是在自欺欺人,这是在伪作强大,这才是对于大道的全然背离呀!
老子很早就发现了一个大问题:理论与实践的脱离,人们尤其是当政者的非道性——不按公认的大道行事的特性。
果然,儒家讲仁义道德、仁政、以德治国,那么请问,标榜尊孔的历代统治者,有几个人做到了四维八纲五德周公孔圣人的教诲了呢?道家讲清静无为,讲以百姓之心为心,还有其他各家包括各种宗教的理论与清规戒律,谁又认真做到了呢?法国大革命提出的自由平等博爱,基督教提倡的宽恕,佛教提倡的慈悲,一些宗教提倡的救世苦行与奉献牺牲,不错,是有人做到了,然而没有做到的人更是多得多。
旧中国的国民党讲三民主义,他们做到了吗?如果他们做到了,会在内战中败得那样惨吗?
我们今天的指导思想非儒非道非某种宗教,我们讲的是马克思主义,讲马克思主义的中国化,讲社会主义的核心价值,讲八荣八耻,等等。党与人民正在努力躬行这些指导思想的要求,这并无疑问,但同时,社会上包括身居高位者中,仍然有大量的不讲指导思想,只讲跑官跑级;不讲原则,只讲关系;不讲理想,只讲利益;不讲清正廉明,只讲徇情舞弊,乃至贪污腐化、损害公共利益,成为国家的罪人,成为罪犯的无数事例。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不仅在我国,就是在欧洲,也有许多理想主义的信念是建筑在大致的性善论基础上的,例如利他主义的提倡,例如对于欲望的克制等,在理念上常常所向无敌,没有人敢于、好意思于公开反对,即没有什么人敢于公然地暴露自己的自私、利己、多欲、粗鄙。但人性中又确有不那么大公无私的一面,有自己的私密,有自己的弱点,有自己的局限,这是理论难以完全与实际合榫的首要缘故。
其次,原则理念的收效需要时间,而一些邪路斜径小道后门的收效常常立竿见影。人们,包括为政者常常难以完全拒绝小道斜径的诱惑,原因是小径已经被认定为捷径。何况还有体制上的不足,为各种斜径小道开了方便之门。例如人际关系,你本事再大,学问再好,人际关系不好,好办事吗?当然不灵光了,你也就难以责备有些人只忙于搞关系了。
再有就是客观世界的千变万化,理念、大道、主义在其面前常常显得捉襟见肘,难以对付。国人自古追求以不变应万变,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