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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
嘴唇一扯,扬起的笑却也浸着清泪。
一个月,看着他狼狈、看着他心急、看着他自责、看着他消瘦,她竟可以
忍下来不见他。自己的心,原来真的是这般冷硬……
他靠着墙壁慢慢滑下,失魂落魄。
终于,忍不住走向他。
原来他竟是这样累了,竟这样……累了。
“飞飞,等着我……”
真傻,在梦里,都不肯让自己歇歇么?至少,在梦里,她怎会舍得离开他
半刻?
含着丸药,缓缓地哺进他的口中,微苦的味道散开,带着泪的酸涩……
“飞飞……”低喃逸出,眼睫却依然紧合。
好熟悉的味道——熟悉到,让他不愿从梦里醒来……
静静地,屏风后却又踱出另外一个人。
玄衣墨发,出奇地阴狠——却有着致命的蛊惑。
“该走了。”
冷淡的语气,带着一丝残忍。
风动,人已无踪,只有唇上还留着一点温热。
睁开双目的时候,沈浪有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怔怔地呆愣了片刻,他自嘲地笑了笑,抬起手来撑着坐起身来。
以为飞飞还在……
床铺很柔软,还可以闻出阳光的味道,真象——飞飞晒过的被子。
有些懒洋洋的,索性不着急下床,就这么靠着床栏静静的又闭上了眼睛。
一声响动,他侧耳倾听,片刻间又是惊诧又是疑惑,隐隐地夹着些许不该
有的失望。
终是没有睁开眼睛,朱七七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
沈浪闭目靠着床栏,一脸的闲适,嘴角竟有些微勾——那么无谓的微笑。
她有些不知所措,心中千思万想,备好了各种说辞,却不想沈浪竟是这样
一种模样。
定了定心神,她泛起灿烂的笑脸,快步来到床边。
“沈大哥,你醒了!饿不饿,我马上让店小二把饭菜端进房里来。”
抬眼,为什么竟无一丝波澜?
“七七,你怎会来?昨日是你救了我么?”
朱七七有些慌张,眼底已有些发红。
“沈大哥,你不要赶我走。这次……你是不能赶走我的!”
沈浪眉头微皱,心里无奈。
他这近月来一心一意要寻到白飞飞的行踪,如此引人注目,快活王和丐帮
若真想要探知他的踪迹自然容易。
看朱七七面色有些狼狈,这会儿更是满目含泪地盯着他。心思一转,终是
改口问道:“七七,谁送你来的?”
朱七七细细地瞧了瞧他,有些不确定的欣喜。
“阿音哥哥送我来的。沈大哥,你果真不赶我了?”
沈浪淡笑。
“赶也赶不走的不是?你若愿意,我带着你也可,咱们一块儿去与猫儿会
合。”
朱七七笑脸乍现又隐。
“沈大哥,你不是要去找白飞飞么?”
沈浪眼神黯了黯,笑得始终有些勉强。
“猫儿的事,要紧些。飞飞……我会再寻她。”
朱七七张了张嘴,终是笑得开心。
“沈大哥,你等等,我这便让他们将饭菜送上来。”
三日后,沈浪他们来到昆仑山下时,镇子周围已是一片诡异气氛。
由丐帮帮主所集结的武林正道势力,已经分批赶赴此地,小城内外尽是提
枪拔剑、鸠衣劲装的江湖人士。
人一多,探听消息便更是容易许多,但在城中几个来回,众人只知那丐帮
夫人被藏于昆仑山顶上,却道不出具体所在。昆仑山上地形复杂,险象丛
生,若真想藏个人竟是绝佳的好地方。
“哎呀,这点轮不到我们操心,丐帮帮主如此英明神武,况且身边还有那
样一个不简单的人物、身后还有快活城跟仁义山庄帮忙,定能早早寻得丐
帮夫人并将那魔头剿了!”
“对!咱们追随熊帮主跟慕容公子准没错!来来来;喝酒、喝酒!店家,再来十坛十里香!”沈浪听得的尽是这样的说辞。
“慕容兄,明日我们便要上山,熊猫先在这里谢过你的倾力帮忙。”
熊猫抱拳正要弓腰拜下,却被一把折骨扇拦住。
“猫兄,你这说的事哪里话?慕容烨虽说玩世不恭,但是朋友的事却半点
不会含糊。你何须如此客气,如果真要谢我,事后将你珍藏的两坛竹叶青
送与我成不成?”
慕容烨仍旧是笑得一派潇洒。
“那是自然。慕容兄,谢你的话我便不多再说。不过,你是除了沈浪外,
猫儿第二个认定的兄弟!”
熊猫一片诚挚,以往对慕容烨的成见再无。这一个月来,才慢慢惊异地发
现,本以为是风流花少的慕容,竟也是一个如此聪明睿智的人物。沈浪走
后第二天,百灵竟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掳走,他惊吓之余再无一丝理智。
快活王虽也下令全力助他,十天过了却无半点消息。若不是慕容聪明,使
计逼迫柳神医引得上官逸那个魔头出来,哪里能知道百灵被藏身于昆仑山
顶?一路来,慕容为他出谋划策、鼓励振作,实在助他许多。
慕容烨知晓熊猫为人直爽,出言必为心声,不由得心中感动。正待开口,
却听得房顶一声响动。
二人互使眼色,纵身破瓦而出。
分别追出十里,却寻不到一丝踪影。
待回到屋内,躺在椅上昏睡的不正是朱七七?
“七七、七七,醒醒!”
朱七七迷瞪瞪的睁开眼睛,眼前的却是熊猫和慕容放大的脸。
“怎么……是你们?”
她怔怔地问道,声音消失到几不可闻。
“七七,阿音不是陪你找沈浪去了么?怎么他会独自回来,说你们收到一
个神秘人送的纸条,告知了沈浪的踪迹?他确定沈浪留下你之后才离开,
你又怎么会昏迷着被人送来这里?沈浪呢?”
熊猫急切地抛出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却只见朱七七失了神一般的神色。
“朱七七?”慕容烨小心翼翼地又叫了一声,心里同样浮过一丝疑惑。
“猫大哥,慕容公子,我累了。”
不再看他们一眼,朱七七面色平静地说完这句话,自起身进房里去了。
“猫兄,朱七七她……”慕容烨抬首正要说话,却看到熊猫一副同样的怔忡表情。
唉,算了!问了也白问。
天色渐明,众人已经悄悄地行进在上山的路上了。岂料行至半山腰,却遇
上先行探路的丐帮弟子回报,昆仑山上昨夜突起一场杀戮,死伤遍地。武
林好手纷纷赶往,结果发现不是正派与那魔头的对决,确是昆仑派内斗。
激战过后的惨况叫人心惊,横七竖八的尸身浸在刺目的血河中。山上极是
昏暗,连月亮也不曾退去,但是没有人有赏月、观景的闲情逸趣。
“猫兄,这里如此恶斗。方才大伙儿已细细寻过,百灵夫人恐怕早不在此
处,咱们最好先撤下山去从长计议。”慕容烨见得眼前血尸遍野心里少不
得反感厌恶,耐住性子帮熊猫指挥搜索已极是难得。现下确定百灵不在这
里,哪里肯多呆一刻?
熊猫见得眼前惨象,早已是目眦眼红,方寸间思考不得半分。幸得慕容替
他镇住局面,此时已经缓过神来,细细思索知晓慕容所言有理,只得点头
答应。
一干正道人士虽不得各种原委,但基于江湖道义,仍是就地挖了大坑,草
草将那些昆仑弟子埋了,然后跟在丐帮帮主身后浩浩荡荡下得山去了。
月光洒下隐隐约约的一层,似乎连那殷红的鲜血也要掩去。
昏暗的树林间,偶尔刮过几声凄厉的鸟鸣。扑簌簌一阵响动,竟只见得一
个似真似幻的女子落于地面。
几个起落,她的裙裾甚至不染一丝污血。
蹲踞在山崖,倾身探看。
他竟想得如此地方,应是料得她曾坠落悬崖,万万不会再思及山崖吧。
熊猫搜得虽细,却不及她快。
先他们赶至这里,发现一个重伤的昆仑弟子,她自有办法问出些什么。幽
灵宫的手段,便是不常用,哪里可以忘记半分?那昆仑弟子只来得及说两
个字——“崖下”,便已咽气。
冷冷看熊猫他们半日,直到众人离去这才现身。
崖底黑幽幽,竟不知有多深,但陡峭却不及她与沈浪坠崖的那处。
略略提了口气,还是有些不能长时间运功。低首略微思忖,使出银鞭。
崖边垂生着不少粗如孩童手臂的蔓藤,恰可供她稳住身躯,让双脚能踩在
一处又一处突岩上,平稳的下移。
越往下去,雾越是浓厚。
要牙隐忍住从胸口泛起的微疼,却忍不住周身直窜起来的寒气。
不想长时间困在这浓雾里,她加快了挥舞银鞭的速度,蓦然间——
“……白飞飞?”
这声不确定的问话竟象是响在她耳边,偏生浓雾遮目,瞧不见分毫。心陡
颤,冷得泛麻的手指和双腿忽得一驰,抓不住蔓藤也踩不稳岩石,身子欲
往下疾坠。
但几乎是一瞬间,她便停止了下坠——有人握住了她的银鞭。
“白飞飞,你还好么?”
头顶上方传来百灵几乎带着哭腔的喊叫,有鲜血沿着银鞭流经她的手里。
银鞭上有倒刺,握得越紧扎得越深。
“我没事。”
一如往常的冰凉口吻,她环顾四周,却看不到一处可以攀爬的藤蔓和踩踏
的突岩。
她整个人悬空地吊在那根银鞭上。
“你处在何处?”
“我……我也被藤蔓捆着,依在崖壁上。”百灵强咬着牙,声音开始支离
破碎。她这样吊在这崖下已是一整天,虽说他们在她身上披了一件皮衣并
感觉不到多少寒冷,但时刻紧绷的神经快要消耗完她所有精力,遑论她已
经有了五六个月的身孕,此刻手里还抓着一个人,那银鞭上的倒刺深嵌进血肉……
白飞飞立即便了解此刻百灵的处境有多艰险,须臾间已听得藤蔓断裂的声音。
“沈浪!快来呀!”
倏忽间,一股劲力袭至,瞬间化解下坠的力道。
白飞飞只感到轻飘飘,如踩在云端,更如纷飞的雪花般左右轻晃,片刻后
终于踏上了坚实的土地。腰身处始终缠着一只坚实的手臂,那样的力气几
乎箍得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