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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烨只消一眼,脸色就变了。
“她与你吃了几颗?!”
“猫儿,别急!大夫都说我没什么事儿。”
百灵反抱住要跳起来的熊猫,急急叫道。
沈浪意识到事态严重,冲到床前便搭上了百灵的脉息。
“怎么样?”
熊猫儿声音颤抖不稳,听来让人泛酸。
“无碍。”
沈浪却拧起了眉,盯着百灵。
“百灵,你又吃了些什么?”
“我……那药,是白飞飞留与我的。我之前还不肯要,却没想她竟暗中塞
在了我的衣裳里。那紫蔓夫人强逼我吃了丸药后,我病急乱投医,便将那药吃了。”
慕容烨抚掌大叹。
“这便是了,上官逸什么都舍得给美人儿,能让她带着的药怕是死人也能再续上三天命来。”
[真相大白:第四十九章]
慕容烨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产生了什么影响,兀自啧啧感叹。整个屋
子却一下子寂静了,所有人象被冻住了一般。
良久,熊猫终于忍不下去这种压抑的气氛,嚷嚷道。
“慕容烨,你给我出去。咱们的事儿可还没完呢!”
明显的突兀,看来猫儿还是做不来这样打圆场的事情。
沈浪感激地看了兄弟一眼,却是让熊猫更加的不好受——以前不知道也罢
了,可以当作他真比旁人豁达能忍,可现在分明将他的境地瞧的仔仔细
细,再见他一成不变的无谓笑容,那滋味真比见他哭还让人揪心。
“吓!猫儿,我先走了,过两天再来看你和百灵。”
慕容烨只瞧得熊猫脑门上突突直跳的青筋,哪里能看透他真正的心思,只
道是这头醉猫真要和他掰指头算帐了。嘴里一边儿客套着,脚下的步子已
经是快如疾风,话落间人已是腾挪在几丈之外了。
“别走!”
熊猫心中正是郁闷难舒,又最见不得慕容烨这幅有胆做没胆认的孬种样
儿,火气自然升得快。虽然比不得慕容的身手敏捷,招式简单却也直接,
一个猛踹把脚边的椅子直摔向慕容的腰间。
“哎呦!”
慕容疼得弯下身来,觉得被砸到的地方突突猛跳,火辣辣的烧着。他捂着
腰眼儿,眼含泪花,颤抖着嘴唇将哆哆嗦嗦的手指向熊猫。
“猫儿,我虽做得有不对的地方。但我可曾害过你们分毫?”
熊猫轮起椅子的时候倒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让慕容烨中招了,看见他疼成那
样不由得心生悔意,现下更让他这么凄楚的一句质问搅得后悔不迭。
“我……我只是气不过!我拿你当兄弟,你倒是一直不肯真诚相待……”
开口便是底气不足,熊猫想起当初也是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对沈浪隐瞒了许
久,却不见沈浪因这对自己有过一句不满。
慕容烨瞧熊猫面色羞愧之色愈重,更觉得委屈可怜无限,再开口时泪滴已
经扑簌落下。
“你只道自己心中不畅,可曾想过我也是实意与你相交,相隐于你又如何
能好受?一边儿与至亲家人耍心眼周旋,另一边儿却还得在你们面前故作
无事,心里甚至不敢想等事情明晰之后你们会如何待我……猫儿,你真觉
得我那般好过么?”
听这句句辛酸,直逼得猫儿想砸了自己赔罪。他哪里瞧见过一个大男人这
般哀婉无限的哭诉?
“慕容,我不是故意要砸你的……”
眼看连百灵都已神色松动,自知时机成熟,慕容烨掉下更多的泪来。
“我纵有千般不是,百灵,你可愿意原谅我这一回?”
百灵没想到慕容烨竟忽然把矛头指向自己,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但那双凄
苦渴求的泪眼一点儿没打算放过她,盯得她头皮发麻。
“好好,我不生你气了。”
“那猫儿你呢?”
慕容烨继续用泪眼攻势转战熊猫。
熊猫主要还不是因为自己媳妇儿的事儿才压不下这么大的火气,百灵摆平
了的话,他也不成问题了。
果然,熊猫防线已经溃败,这会子都有了自己倒欠慕容烨的错觉了。
“我没生气,没生气。”
熊猫儿从来没想到过自己的一句话能产生这么奇妙的效果,那张方才还嗔
怨婉侧的脸瞬间绽放出无比明亮绚丽的光彩,眼泪自动快速地消失不见,
惯有的灿烂笑脸立时弹回眼前。
“猫儿,说过的话可是不能反悔的哦!”
哈哈,虽然故意让那椅子硬撞上来是牺牲大了点儿,还是很划得来的。
“慕、容、烨!”
咬牙切齿的怒吼响彻云霄,一先一后腾出了两条飞窜的人影儿。
“百灵,我先走了。”
沈浪起身,似乎没有察觉抑或是故意忽略掉百灵不加掩饰的复杂探究眼
神,径直抬腿跨出门槛。
“沈浪,你不去看看白飞飞么?”
终究是忍不住了。
作为一个女人,百灵有着不可避免的固执和别扭。她虽然一直希望朱七七
成为沈浪的伴侣,现在看到沈浪这样对白飞飞不闻不问却不由得不平起
来。对于这样一个为了他一再舍身伤心的女子,沈浪未免也太无情了。
脚步声停在门槛之外,似乎很长又似乎很短的沉寂之后重又响起,渐行渐远。
“沈浪,原来你的心才是最狠……”
身后呢喃般的声音或重或轻地敲在心上,他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
近来的夜晚总是越发黑沉,连月亮都很少露脸,乌漆漆的一片。
但在这样一个暗黑塞墨的晚上,却有一个身影步履轻盈地穿行着。他的步
伐快速沉稳坚定,一听便知有着特定的方向。他的手上没有一盏灯,也没
有一个火摺,却像是对要走的路线相对熟稔。该左拐,该右拐,该上行,
该下坡,他似乎是将这路途刻进了心里。
渐渐地,他靠近了一处静寂的院落。
渐渐地,眼前出现了偏院的檐角。
渐渐地,房中的灯火刺痛了眼睛。
知晓此时环翠不会在这里,因为她不喜欢;也知晓此刻她必定已经熟睡,
因为她日日泡的药浴有安眠的作用。
踏出一步,如连着的这么多天一样,推门的手却骤然停住。
沈浪停了下来,停在了白飞飞门外。斑驳的树色影影绰绰,恍惚的灯光萦
萦绕绕。
透过门缝,看着侧躺在榻上的人,沈浪唇边薄薄笑意,眼中却是沉沉哀
伤。
自己还是忘了。
忘了自己许下过的决心——不是要让她安心养伤么?不是要处理好一切,
免得她担心么?不是要,结束这一切后带她离开么?
怎么还是忘了?
如果进去了,他们会如何呢?
倾心相恋,永不分离?
不,不,还不能这样。
他们还有事情没有做完,还有心结没有了……
于是沈浪停了下来。
在离自己最爱之人咫尺的距离。
而此刻的白飞飞,正轻拢黛眉,不知梦见了些什么。
她又怎么会知道,自己一心一意牵挂的人,就在自己的门外。
只要她现在推开门,就可以看见他、碰触到他,可以不再分离。
两个人,一扇门扉,隔的又岂止是千万里?
月上中天,时间悄悄的流失。
沈浪借着越来越弱的灯火,看着门里的白飞飞。
她瘦了,又瘦了,原本小巧的下巴更尖细起来了;气色很不好,掩不住的
苍白阴郁……是不是上次自己那掌又把伤口撑开了?她可有好好休养?百
灵说得那样严重,她是如何度过的?
沈浪心中的千言万语,却只能生生抑住,只静静看她,静静望她。
烛光渐渐微弱,随风不住摇动,终于熄灭在残烟中。
所幸,月娘微露,洒下了一层银纱。
屋内的白飞飞动了动身子,原本便只盖了一角的被子完全被晾在一旁了。
沈浪看她如此,只觉得心活生生被人捏了一下,实在不是一个‘疼’字可
以说得清。
又等了一会儿,思忖确实不会惊到她时,这才轻手轻脚地进了屋子,俯下
身来细细地端详她。
尽管知道有药物催她入眠,沈浪还是尽力摒住呼吸更不敢去碰触,怕惊醒
了睡梦中的人,所以只得瞧着看着,目光深深划过她细致的眉眼、挺翘的
鼻梁、莹白的脸颊,最后停留在微合的嘴唇上。
飞飞亲过自己呢,自己却丢脸地被她用薰药迷晕了。
沈浪无声地笑了起来——
每次回忆起来,都是温习着当日的甜蜜。
她绯红的脸,温润如水的眼睛,柔软发烫的双唇……哪里有大家说的冰
冷?
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她,那么美,那么好——美好到想自私地把她藏起来,
藏起那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她。
看着在梦中仍紧紧蹙眉的人,沈浪眸中尽是温柔疼惜。
是冷了还是伤着?
为什么连嘴唇都泛着淡淡的白色?
飞飞……
沈浪缓缓地低头,轻轻地映上自己的唇。
却在轻触的瞬间止住了动作。
唇与唇并没有接触,隔着已经不是距离的距离。
重新支起身子的时候,沈浪微翘的唇角苦涩中夹杂着幸福。
望向窗外渐渐透亮的天色,他知道自己该走了。
在贴近心口的位置,掏出一块沉绿色的木坠。
木坠很平常,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虽然不怎么精细,好在颜色喜人。原
本略显粗糙的表面,已经是光滑细腻,似乎被反复摩挲过无数遍。
沈浪再次用指腹刮着木坠,木坠上其实有三个字——沈大哥。
字体很漂亮,可能是不够熟练,刻出来倒有些歪斜。
那是飞飞恢复记忆后,在丐帮的时候刻上去的。
用手在那字上顺着笔画仔细地勾勒,沈浪轻轻地笑了。
够了够了。
有这三个就够了。
小心地再次将木坠放回胸口,沈浪旋身离开。
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只带走了——半个吻。
晃着杯里的残酒,黑绮罗明显的烦躁终于让旁边静静看书的梵刚也有些不耐了。
“罗……”
故意拖长的音线总算让这团黑色的火焰稍微地敛了敛怒气,弯了弯斜长的
眉梢,他凑到书案前。
“怎么了?”
梵刚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一把抓起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