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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浪不再言语,踱至窗边,推开紧闭的窗叶,没有意料外的繁花似锦,入
眼处,一片凋零枯萎。
不一会儿,朱七七便回来了,正撞见熊猫拉着沈浪往外走。
“七七,我和猫儿有事,先走了。”
她侧了侧身子,让了道,瞪着他们的背影出神。
“猫儿,有何事?”
沈浪顿住脚步,拉住焦躁得不知方向的莽撞猫。
熊猫猛地回身,恶狠狠地盯住他,将帖子粗鲁地往他怀里一摔。
“你自己看吧!”
沈浪打开帖子细细看了,不见波澜,问道。
“江湖上的,都收到了?”
熊猫眼睛发红,几乎要冲将着撞上来。
“你看看你的好哥哥,你这般维护他,他还有下了狠心把你往死里整!这
事情一闹开来,你要处于何境地?人人都要以为这是你们兄弟二人一明一
暗,联手吞了这武林,他、他要生生逼死你呀!”
沈浪皱了皱眉。
“猫儿,你曾经答应过我,再不提这事儿。”
熊猫揪住他的衣领。
“我是答应过你,可现在呢,是他抖出来!你说的‘解决’,指的就是这
个?!”
沈浪劈开熊猫的手,脖子几乎被勒断。
“猫儿,这未必是他做的。”
“不是他做的还能是谁?还有谁这般恨你?”
沈浪不再理会他,自顾地朝门口走去。
“或许,这本是用来毁掉他的……”
离了熊猫,沈浪在门口撞见往回走的山佐天音。
“阿音兄弟,出去了?”
看着沈浪的和煦笑脸,山佐天音也是一派谦和之姿,略点了点头。
“是。”
这些日子因为养伤,他的面色一直显得苍白,反倒褪下去了往日的妖冶之
色,细细端详看来,显出本来的清致俊雅来。
一句话,好看了很多。
沈浪又看了看他,打消了之前的念头,也随意点了点头,似乎有些心不在
焉。
“还是多修养才是。”
山佐天音往左跨了两步,挡住沈浪意欲再次踏出的步子。
“我们可否谈谈?”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向着山佐天音住着的屋子,虽是短短几十步的路程,
每前进一寸却都让山昨天音的心更加沉几分。
到了门口,山佐天音轻轻推开紧闭的门扉,扑鼻而来的竟是一沁人心脾的
清气。
沈浪信步踏入,在那方桌前坐了,低了头去看那茶杯,只见一层雪白泡沫
浮在茶面上,如冬雪初溶。轻轻吹去,茶水碧青,细看那茶叶,银茸微
露,新绿诱人。
品了一口,不由赞道。
“好茶!”
抬眼往对面望去,却见山佐天音有些发怔,捧着那黑陶的茶杯也不喝,将
他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映衬得几近晶莹。
“阿音兄弟?”
沈浪轻声唤道,自行再倒了一杯茶,并不客气。
山佐天音回过神来,瞅着沈浪醉心品茗的样子,也笑了笑。
“这茶沈少侠倒是喜欢得紧。”
沈浪又抿了抿,毫不吝啬夸赞。
“毕竟是快活王喜爱的,若论享受挑剔,这世上再没有谁能比得过他。这
‘初雪芽’生于雪山深处,最佳采摘只得初次降雪一日,需净心诚意,且
要当日冲饮才不失其意。自摘下之时起,每过一个时辰,色、香、味均稍
逊。阿音兄弟泡茶功夫自是一流,茶已过了三个时辰仍是这般神奇,真不
知那即时泡开的又是何等美妙了。”
山佐天音转着茶杯,眼中覆盖了沉沉的颜色,像大雨前浓云遮了过来。
“主上亲自自积雪峰摘来,特为送给沈少侠品尝。”
沈浪灿然一笑,对着虚空抱了抱拳。
“真是要谢过王爷了。”
山佐天音沉默半晌,知晓快活王去往积雪峰的事沈浪已经获悉,从怀里摸
出一根花茎递与沈浪。
“主上知道沈少侠恩怨分明,七七的事还要拜托你帮忙。”
沈浪接过来,却未细看,随手搁在了桌上。
沈浪忽略山佐天音眼中闪过的极快冷光,淡淡地说了一句。
“七七早就察觉了你掺与参茶甜汤中的药,这才将它们全做了花肥,她那
屋外的花草全部枯死也是自然。”
山佐天音又陷入沉默,沈浪知道的似乎永远超出他的想象,偏偏又捉摸不
到一丝痕迹,让人不知该说些什么,又不该说些什么。
合了合眼,他微微收拢了自己的双手,似暗自下了什么决定。
“或许这是我唯一一次没有听从主上的吩咐。”
沈浪着实有些意外,脸上闪过一种复杂的表情,说不清的感觉。
山佐天音晃了晃那茶壶,随手一挥,竟将里面还剩大半的茶水洒了出去。
“这茶,你还是不要喝的好。”
“蜀山之约,是借了上官逸的名义邀你去的。饯行茶,送客上路,却不知
是送你还是送他?”
沈浪没有言语,微抿的唇角泄露了一丝情绪。
山佐天音的脑中闪过朱七七的脸,灿若骄阳,越逼越近,几乎晃得他不能
睁开眼来。
“不知道这蛊,是谁做出来的,想必也是爱得极深,才能狠得下心来对自
己这样残忍。”
沈浪的眼珠转了转,有种灰蒙蒙的浓黯。
“自己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我原以为,这样疯狂自私的事……至少
七七,是做不出来的……”
山佐天音霍然起身,原本无甚情绪的脸上竟已经含了少见的怒气。
“你凭什么这样说她?!她也是受了上官逸的蒙蔽,这才会自己服下那蛊
毒。七七如此单纯善良,纵使不顾白飞飞,又怎么忍心如此对你?”
沈浪看着山佐天音狂怒的脸,心思千转,末了只剩一声叹息。
“是了,是我错怪她了。”
山佐天音听了这话,升腾的火气一下子就熄了。
“沈浪,你如果不对七七这么放纵,或许,她也不会爱上你……”
沈浪笑得苦涩,到如今看来,以往种种又有什么是对的呢?
山佐天音看得沈浪这般模样,竟然十分不忍心。
“或许是上官逸太过恨你,算是一种恶作剧么?七七这蛊毒溶于血液,识
得心上之人的气味,必须日日嗅之方得安息。这辈子,你都休想与白飞飞
双宿双飞,倒是比任何穿肠毒药都来得狠毒。”
沈浪垂下眼睑,不去看山佐天音的脸。
“所以,你也退让了……”
山佐天音身子狠狠一震,似被雷电击中一般,望着沈浪不能出言。
“情字往往比仇字更多纠葛,走不出撞不破的,何止两三?”
沈浪起身离了方桌,绕过山佐天音的身侧,去得远了。
[真相大白:第五十一章]
凌落立在门外,不知如何是好。
良久良久,直到凌落觉得自己看着上官逸的眼睛开始酸涩,已经模糊,上
官逸淡淡地开口了。
“进来吧。”
凌落走进来,行动悄无声息,眼角瞟了一下屋子角落里的纸团,从怀中摸
出一张帖子,默默向上官逸递上。
上官逸接过,展开一看,一面上有几行烫金小字——本月初八,蜀山清
音,月下独酌,邀弟共饮。这几行字写得遒劲,却夹着几分郁郁之气,上
官逸认得,正是自己的字迹。
他合上那帖子,良久才道。
“唤柳君和环翠来。”凌落躬身后退了几步,这才悄无声息地出去了。
上官逸来到书案前,展开那副画卷,将帖子置于一旁两项,比较细细地看
了半晌。
画上的字,有些奇怪的墨迹,象是谁用极薄的纸拓写时透下来的。
“逸,你找我?”
柳君温和的声音传来,环翠垂首伴着他走了进来。
上官逸并未答话,只是仔细地将那画重新卷好。
没想到,她连自己的一幅画都不愿意留在身边……
“宫主说……还给上官公子……”
自嘲地笑了笑,他转过身来看向柳君,将画递过去。
这次,就算最后勉强她一回吧。
“明日你将这画给她,告诉她,时日已到,随她自行去吧。”
柳君盯着那画顿了顿,终于还是默默接过了。
“……凌落已与我说了,你要去么?”
上官逸极轻地点了点头,将目光转向环翠,流连在她越垂越低的脸上。
环翠被这种逼人的气势吓到,越发显得局促不安,只得求救似地望向柳
君。
柳君却是一脸诧异的表情,似乎不认识她一般,声音也有些不稳。
“你是谁?环翠呢?”
环翠身子一震,强自稳住了心神,扯出一抹笑来。
“柳大哥,你在说什么呀?”
上官逸冷冷地笑哼了一声,手上却是已经携了雷霆万钧之势,朔风般刮过
环翠的脸庞,起落间便剥下一张人皮面具来。
李茗烟心下大骇,衣袖一抖,凌厉的弯刀落与掌中。
上官逸眯了眼睛,左手微翻,竟从李茗烟舞得只见白晃晃的光影双刀见穿
梭进去,精准的扣住了那纤细的脖子。
“呃——”
李茗烟只觉胸间憋闷,死亡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盖了下来,松开手中的尖刀
发了疯地捶打横在眼前的手臂。
上官逸看到柳君的脸上一阵发白,这才想起柳依儿也是这般死在自己手
上,不由得松开手将李茗烟摔在地上。
跌在地上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猛烈地咳嗽着,拼命吸取空气。
柳君上前一步,急急地问道。
“环翠在哪儿?”
李茗烟还未回答,一个男子已经恭敬地来到上官逸身前,弯腰跪下。
“主人,环翠姑娘已经在床底找到,只是被点了穴道,并无大碍。”
听了凌落的话,柳君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
“你什么时候进来这儿的?”
李茗烟咬了咬牙,终于还是答道。
“昨天晚上,你与白飞飞谈话之时。”
想了想,实在不知道自己的破绽在哪里,娘的易容术可也是天下无双啊,
于是开口反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环翠?我已经尽量避免说话了。”
柳君笑了笑,竟有些骄傲。
“环翠性子很倔,怎会轻易向我求救?方才逸不过是盯着你看了一会儿,
你便受不了,不是自露马脚?”
李茗烟万万想不到自己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