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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脸,你以为会真和你好?”赵茹影说着转身瞪了一眼老板,说,“今天当着我们的面你说到底要谁?”“这……”老板不知如何回答,不由望了一眼梦欣。老板见梦欣也含泪注视着自己,目光是那样无助和可怜,像一个溺水的孩子。老板连忙低下了头,恨不能找一个老鼠洞钻进去。
“你说话呀,”赵茹影道。老板欲言又止,再一次低下了头。“好,很好!”赵茹影说,“你不说话本身就表达了你的意思,那我走。”赵茹影说着转过身去。“别,别走……呀你!”老板连忙叫住赵茹影,“你别走,我说。”
赵茹影站住说:“我不走干嘛,在这儿看你们眉来眼去。”
老板低垂着头盯着草坪缓缓地说。“梦欣,我很爱我的老婆,我们结婚后,感情一直很好,我……”
老板的话还没说完,梦欣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过了擦把泪扬长而去。师娘赵茹影也扬长而去。老板想随着师娘往家走,走了几步又停下了,他还没忘记示意院长去劝劝梦欣。院长见赵茹影已走远,连忙上去安慰梦欣。老板却站在草坪边看风景。
院长追上梦欣说:“邵老师的话你别当真,”院长说,“他说的不是真话,只是因为他当着老婆的面没办法,他是想给老婆一个面子。其实,其实他是喜欢你的。”梦欣瞪了院长一眼,说:“他给老婆一个面子,我要不要面子。你以为说那几句话他老婆就会饶过他?事已至此,晚了。他想两个都不得罪,这是不可能的。”
梦欣走了。那时候太阳已落山,晚风掠过草坪,小风有些凉。这时,院长见老板孤零零地立在一隅,像路边无人过问的电线杆。院长走到老板的面前说。
“你他妈的真是笨蛋,你怎么能让两个女人见面呢。”老板说:“师妹不是说如果不让她们见面肯定就离婚嘛,我这是尽力而为。”
院长叹了口气,苦笑着摇摇头说:“你既然不想离婚,你刚才为什么不表现得坚决一些呢?”“可是,你不觉得梦欣很可怜吗?她千里迢迢来投奔我,我怎么能忍心去伤害她呢。其实她是无辜的。”第二天,当太阳把霞光再次投在草坪之上时,老板还静静地睡在院长的客厅里,睡在十月的梦寐里。那时,草坪上的雾霭如岚,露水如珠。这时,师娘赵茹影已背上行囊离家出走。一直到寒假来之前,她都在另一个城市的大学当访问学者。
这也是院长早已安排好的。院长认为先让师弟和师妹分开一段时间也许好些。师娘走没有给老板打招呼,走后也没有给老板任何消息,老板蓦然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单身生活的日子里。有一天师娘突然回来了。那天傍晚老板坐在窗前的藤椅之上,正努力思考着什么。这时,赵茹影突然开门进来。老板定定地望着赵茹影像望着一个陌生人。老板的确十分怀疑眼前这位女人的身份。她身着一套咖啡色的职业装,像高级商场里的一位严肃的营业员。极短的头发,精神得像一个男孩。老板喜欢的长发已不复存在,只有闭上眼睛才能看到了。老板熟悉的爱人身上的气息已被一种风味独特的香水味掩去,那香水味老板仿佛在哪闻到过。老板回忆起了,那是毒药。
在没有师娘的日子里,老板曾捧着老婆的照片独自思考,老板觉得不能失去师娘,不能和老婆离婚。没有师娘的照顾,老板觉得无法生活。换了任何一个女人老板都无法适应。无论是梦欣还是董小令,在外头图个新鲜是可以的,如果娶回家当老婆那是不可想象的。老婆是一棵树,外面的女孩只不过是树上的花朵,你不可能为了采摘树上的花朵,连树也砍了。老板最看不起那些外面有了女人就和老婆闹离婚的男人了,拆散一个家庭重建花的代价太大了。既然不离婚也可以享受外面的女人,为什么要离婚呢。老板望着师娘想笑一下,可努力的结果是笑得比哭还难看。老板知道自己已事实上失去了赵茹影,这种失去是无可奈何的,是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这种失去已成事实,这和离不离婚已没有多大关系。赵茹影在老板的面前按部就班地干着一个远途归来者应干的事。老板觉得赵茹影一点都不风尘仆仆,也没有因长途旅行留下的铁腥味。赵茹影就像刚串门归来,她的忙碌显得无所事事。
老板发现赵茹影一进门脸上自始至终都挂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微笑,那种笑有些匪夷所思。那微笑让老板无法用任何一种表情去迎对,于是,老板的面部肌肉一直都处在一种紧张的抽搐中。应该说明的是这一切的过程都是在一种沉默中进行的。一直到黑夜来临,一直到赵茹影裹着毛巾被独自睡下,两个人都没说一句话。老板定定地望着睡在自己床上的赵茹影,老板觉得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像单身男人的一个美丽的幻想——一个陌生的女人突然冲进自己家里,然后睡在自己天天独睡的床上。老板在那把藤椅上坐得太久了,从赵茹影进家到赵茹影躺下睡觉,这几个小时里老板一动都没动。老板就像坐在一张魔椅之上,坐在一种梦寐之中。这时,一种困倦和另外一种困倦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老板。于是,当老板侧耳听到赵茹影有了熟睡后轻轻的鼻息声时,他小心翼翼地挪到了床边,在和赵茹影保持着一定距离的位置,在大床的一隅蜷伏着睡了。老板一躺下便沉沉地进入到了睡眠状态,一种沙沙的雨声开始在他的耳边响起。自从师娘走后,老板在睡眠中耳边总是响起那沙沙的雨声,就像窗外真正下着雨。这使老板的睡眠十分香甜,有一种被遮了风挡了雨的安全感和平静感。
不过,这种安全感在赵茹影归来后的夜晚就不复存在了。老板觉得自己睡在一个四处漏雨,风雨飘摇的破败之家中。那种房顶要漏的感觉紧紧地攫住老板的心。果然,老板觉得雨滴在了脸上,一滴二滴无数滴,老板决定起身找块塑料布什么的去把漏雨的房顶盖上。老板多次命令自己起来,可是全身总是不听话,老板有些恨自己,气急败坏地睁开了眼。
老板睁开眼睛蓦然见一张愁云密布的脸正对着自己。在云翳堆积的双眸之中,雨点正在滴落。老板一动不动地望着赵茹影的泪水滴在自己的脸上,掉在自己的眼窝处。那泪水还是湿热的,在老板的眼窝处聚积,浸润在老板的眼睛里,顺着老板的眼角,流出,流逝。老板定定地望着师娘,不敢说一句话。师娘说:“我们离婚吧!”老板不由点了点头。
“那今晚就是咱们最后一夜夫妻。”师娘说。老板又点了点头。
“最后一夜夫妻,你想要我吗?”老板又点了点头。
老板和师娘做爱之后,两个人并没有和好,离婚的事也没有忘在脑后。两个学法律的人开始在法律问题上找对方的过错。赵茹影觉得过错方在老板,老板使自己人财两空,颜面受损,精神和自信心受到了打击,造成精神痛苦,她将提起名誉权之诉,让老板赔偿精神损失。老板对赵茹影提出离婚没有异议,至于名誉权之诉老板说愿意奉陪,如果赵茹影真起诉,他将提出反诉,告赵茹影侵害他的隐私权。
双方的官司虽然没能打起来,不过却影响到了我国《婚姻法》的修改。老板后来坚决反对在《婚姻法》中写进对所谓“包二奶”进行处罚的条款。作为有影响的法学家老板的观点是很重要的,引起了有关部门的重视。
老板认为包二奶这种说法本身就是一个不科学的概念,这是市井俚语,而且带有对妇女的歧视性含义。这种概念怎么能写进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婚姻法》中呢;其次,法律规定对包二奶进行惩处,不具有可操作性,无法执行。要指证一个人包二奶,那就要捉奸成双,那么有谁来取证?如果由公安机关来举证,那么公安干警都去捉奸了将无法维护社会治安。如果由当事人举证,跟踪他人便成了合法,这将侵害公民的隐私权。在私人侦探不合法的国家,去追究包二奶或者第三者的法律责任,将无法做到违法必究。如果不能做到违法必究,那么这个法律制定的就有问题,法律的尊严何在。老板是在一个很重要的立法会议上阐述这些观点的。
我们不能否认老板是有感而发,虽然老板最终也没和师娘打官司,更没有和师娘离婚。老板不和师娘离婚并没有改邪归正的想法,他甚至向师娘连不再泡妞的承诺都没有。师娘最大的胜利是老板答应把梦欣弄走,这对老板来说并不是什么失败,因为让梦欣走是老板既定方针。
师姐哭了。师姐哭的时候我们几个正在大富豪歌舞厅唱歌。应该说明的是我们唱歌和老板的唱歌不同,他们唱歌是假的,找小姐是真,而我们不可能找小姐我们只有师姐。唱歌这种事我们是不会自己掏钱去的。特别是去豪华歌厅的包厢里唱。并不是我们不想唱歌,想是想,可一晚上千儿八百的谁埋单呀。所以唱歌一般都是老板请。虽然是老板埋单,我们也心疼,为此只要我们一去包厢唱歌,我们都是攒着劲唱的,一定要把花在包厢上的钱唱回来,否则不划算。可是,师姐却在这个时候哭了。师姐的哭就显得太浪费,成本也高,流出的泪水也太昂贵。所以王莞连忙把酒杯移到师姐眼前,说:“多金贵的东西呀,接了,接了,完全是金豆子呀。”往常师姐在我们面前也哭过,师兄就是这样逗乐的,保管师姐会破涕为笑。这次师兄的法子就不灵了,师姐这次没笑,索性趴在沙发上大放悲声。我们几个便拿眼瞪王莞,嘴上不说眼里却有话。
“傻B了吧,傻B了吧,方法不灵了吧……”师妹甄珠冲我们笑笑说,没事的,师姐喝多了。说着便用手轻轻拍着师姐的后背,把头靠向师姐,细言絮语耳鬓厮磨着讲一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