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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到了写信,写给高小樱。父亲怒发冲冠地对我说:“你再和那个小妖女来往,我就剁了你的手!”我又开始写日记,每天为她写一篇日记。等我解放了,我就拿给高小樱看:瞧,日记代表我的心。
学期结束,除了语文,我其他成绩没超过两位数。还好,语文不错,考了40分。老师说,我是全年级惟一的作文满分。得知这个消息,我很兴奋,我要感激高小樱。
八
我解放了,高小樱却失踪了。没有前兆,无所预料。
“是的,高小樱走了。”干爹摸了摸我的头说。我的世界突然坍塌。我以最快的速度给高小樱发电子邮件。很快,高小樱回信说,她找到了亲生母亲,她母亲给她安排在上海的一所中学读书。我偷了家里的一笔钱,踏上了南下上海的火车。那年,我15岁。
上海好大,车子很多,人更多。我怎么也找不到高小樱说的那个中学,我穿行于网吧之间,疯狂地给她发邮件。
高小樱说:“晚上7点,在某区某路某号的‘勿忘我’酒吧等我。”
这家酒吧很昏暗,里面坐着一对一对聊天的人。我等了两个小时,高小樱一直没来。我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喊高小樱的名字。几个奇装异服的男子姿态忸怩地靠过来。我把酒瓶砸碎,拿着尖尖的玻璃碎片划向他们:“滚,是你们抢走了我的高小樱……”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不醒人事。总之,醒来后,已躺在病床上,头上缠满了绷带。守候在旁的父亲握着我的手涕泪滂沱。我漠然地看了父亲一眼,嘴里不停喊着高小樱的名字。父亲绝望地叹了一口气,走出了病房。接着,干爹进来了:“你昏迷了三天。”干爹用痛惜的目光看着我。
我呆呆地盯着天花板,一声不吭。高小樱都不见了,我还在乎昏迷几天?“你很喜欢高小樱?”干爹又问。“当然,她都要嫁给我了,我能不喜欢吗?”“高小樱故意骗你去那家酒吧,她根本不在上海,她去了加拿大。”干爹说。我转过脑袋,直直地盯着干爹,就像看见了撒谎的小木偶的长鼻子一样,高小樱说过在“勿忘我”等我,怎么会在加拿大?
“高小樱的母亲是你父亲的旧恋人。九年前,她找到你父亲,说高小樱是你父亲的骨肉,威胁你父亲要么和你母亲离婚,要么为她办理去加拿大的签证。你父亲答应为她办签证,还给了她一笔出国的费用。没想到,她在高小樱的身上留下你父亲的联系方式,在机场偷偷撇下高小樱,一个人远走高飞。没办法,你父亲只有把高小樱带回来。恰好,我无儿无女,就代你父亲抚养。其实,我们也一直蒙在鼓里,直到高小樱的母亲从加拿大回来,为高小樱办理出国留学。我听到高小樱临走时对她母亲说:‘凌作海的儿子被我带废了……’你父亲一直不认她,她只不过是想利用你来报复你父亲。”干爹的声音不亚于一千把烤肉串的铁钎子,从一千个方位刺向我的心。
九
故事并未就此结束。
后来,我去参了军。在部队,我遇见了曾斗斗。他满脸的歉意,解释说,那次斗殴,我只是刺在了他身上的一本课本上,并没有受伤,是高小樱要他报告学校,进而把我开除的。我淡淡地哦了一声,便走开了。
我和曾斗斗成了肝胆相照、无话不谈的好战友。我们一起自学高中课程,一起参加考试,并双双考取上海的一所军校。
入学典礼上,我一身戎装,阳光十足、帅气逼人。
典礼结束后,我和曾斗斗出去购买生活用品,街边的音像店传来毛宁苍凉的歌声。世事无常,前段时间还是红极一时的红歌星,现在却销声匿迹,就像高小樱一样。
这时,一个烂熟于心的身影徘徊在校园的栅栏外,不时向里面张望,我看清楚了,是高小樱,没错,就是她。
高小樱说,她不喜欢加拿大,毕业后就回来了。她还说,她恨死她的母亲了,她母亲骗了她,她的亲生父亲其实就在加拿大,他们刚做过亲子鉴定。
我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又说:“长大后,我要嫁给你,我永远记得这个承诺。”
我举着刚买的雪白蚊帐说:“不用等了,瞧,婚纱都买好了,明天我们就去‘勿忘我’酒吧举行婚礼去。”说完,我朝她做了一个呕吐状,走了。
第二天早上,列队出操,校园大门口一阵骚动。
他们说,有个漂亮女生死在了校园大门口的斑马线上,是车祸。临死时,她手里紧抓着我曾经写给她的18封信。她就是高小樱。
曾斗斗说,其实,高小樱一直都喜欢着你。以前是爱恨交织,现在,只剩下纯粹的爱。
那晚,在我昏暗的梦境里,一个天使样的女孩对我淡淡地一笑而过,醒来后我的枕巾上湿了大片。
(文/叶兴建)
第四部分最后的距离,是在你怀里(1)
妈的死和我的病让我对一切都充满了仇视,直到遇上我的新哥哥。他用包容和温柔对待我的偏执,让我对他沉醉。死神向我一步步逼近,我只想最后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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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死,使我本来已是伤痕累累的心,又增添了一道又深又痛的割痕,那晚,大风,大雷,大雨。我跪在妈的遗体前,也不知多久,只觉得两膝快碎了,但疼痛根本代表不了什么。妈在人间这最后的日子里,我能做的,仅此而已。
其实对于妈,我并不爱,像不爱世界上的任何事物一样,妈让我生存在这个世上,从来没有给过我快乐,有的只是一条一条的伤痕,她走得那么安静,什么都没留下,也什么都没带走,包括我的病……十六岁的我,本来应该和其她少女一样,青春无限,但是“癌”这个字眼,却让我在沧桑中度过了一片黑白相同没有色彩的世界。
“桔,起来吧!你妈去了,是种解脱,你看见她每天多么痛苦,你也不会忍心的,对吗?从此,咱们父女俩就要相依为命了……”他说了很多,但我没理他,爸从来没有关心过妈,妈痛的时候,他视而不见,就连妈死的时候,他都不在——为了公事而忽略了我们。
妈走了两个星期后,他依然如故,对我漠不关心。
“我要出差两个礼拜,你这个月的生活费在桌上……如果你同意的话,我给你找个妈吧!”我能不同意吗?有资格不同意吗?我没理他,就走进了我那个无意义的房间。
才一个多星期,他就回来了,还带来一个女人,她妖媚中透露出一丝慈祥,还带回一个比我稍大的男孩,是她的儿子。
“桔,叫妈,这是哥。”爸说着笑着。
“谁是我妈?我妈在下面,等我下去之后,才能见到她。”我无情地说,因为我恨,妈走了还不到一个月,他就……
“妹妹。”他的声音很好听,像个英雄,五官端正得出乎意料。
“谁是你妹妹,你是那个女人的儿子,我与你派不上关系,妹妹可不是乱叫的。”我又走进了那个无意义的房间,丢下的只是“啪”的关门声。
“别怪她,她妈去了,心情差点,以后就没事了。”我在屋里听见了爸说的话。“啊——”我以狼嚎似的悲叫想把心中的恨全发泄出来。
之后,爸把那个“哥”安排到我们学校,上高二,比我高一级,这段上学期间,我听见了许许多多关于他的话题,不过所有人都不知道我和他的关系,因为每次见面我只当他是透明的。
我的室友小夕和素素是我在这个学校里最好的朋友,小夕和我说了许多关于我哥的事。
“最近学校来了一个大帅哥,刚被封为‘五星级少女杀手’,情书已经可以用麻袋装了。”
“关我什么事。”我觉得小夕是在夸他,因为那么多情书中,小夕也有写。
“我的意思是说,那个‘少女杀手’我是得不到的,就靠我们的校花你甘桔了。”
“喂,你什么意思嘛,那个人是个混混唉!许多男生因为他长得帅,把自己的女朋友都吸引走了,多次扁他,反遭他的痛打,桔怎么会喜欢上这种人呢?”素素与小夕争辩道。
小夕的意思是让我去追我哥,我怎么会答应呢?
“我才不会去追他呢。”我对小夕说。
“你对帅哥不是一直都很注意,而且三天两头找一个GG,为什么现在连一个校草都放过了呢?如果有你这个校花出马,钓到他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不妨试一试吧!”小夕说。
“桔,别听她的。”素素向小夕做了个鬼脸。
“我喜欢的人必须懂我在想什么。”我自以为全世界没有人可以了解我,所以我就不会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小夕和素素不再说什么了,因为连她们都不了解我,她们不知道我的病,我不想让她们知道我这个校花的缺陷是什么。
除了小夕和素素,我还有一个好友——我的网友,寂寞的流氓兔。我在网上叫孤独的橙,上网的时候是我在痛苦中最快乐的时光,因为他(寂寞的流氓兔)是一个性格开朗而且会穿透别人心的人。
“孤独的橙,为什么孤独,我想知道。”
“妈妈不要我了,她一个人走了,爸爸不爱我,他只爱新妈妈。”
“我们同病相怜,在我很小的时候,爸爸就抛弃了我和妈跟别的女人走了。我妈用她的双手把我抚养成人,而我却走上了歧途,我比你可怜,对吗?”
“你会可怜吗?你和我命相同,但唯一一点不同的是你可以期待下一秒钟的改变,而我不能,我所期待的是不要让现在变成过去,我希望时间可以在这儿停下。”
“我虽听不懂你的话,但我知道你很内向,你很文静,对吗?”
“前者正确,后者错。”
“不文静吗?”
“我内向不是不爱说话,而是不想说话,而不文静是我的男朋友与我交往的时间不会超过三天。”
“是吗?那你可以告诉我你最恨的人吗?”
“新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