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杨抗瞪牛二愣一眼:“你就知道揍,这项工作不能揍人。”
李平说:“杨书记说的对,这项工作一定不能出问题,坚决不能打人。”
牛二愣低头不言语了。
文秀赞许地看着杨抗,到底是老支书了,有政治素质。
大家统一了思想,开始商量具体的工作步骤。小张比较熟悉业务,商量的时候把小张也喊了过来。
他们首先定了拆除的对象,李平建议面不能太大,达到敲山震虎的目的就可以了。
选哪一户呢?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小张建议先拆除牛顺子家的,他是村干部,影响太坏。杨抗和牛二愣不言语,这个时候,文秀说话了,她说:“志玲家最合适。”大家都把眼光投到文秀的脸上,文秀说:“她是我的亲戚,她不拆除更说不过去。”杨抗赞成文秀的建议,他说:“文秀,我说话直,你别不高兴,你大姑子是村里出名的泼妇,拆了她家的房子,可以起到杀鸡给猴看的作用。”李平最后表态:“就这么定了,她和文秀是亲属关系,拔掉这颗钉子,还可以充分表明乡政府的决心。”
召开村民代表会的时间,杨抗建议越快越好,最好明天上午就开村民代表会。杨抗积极的工作态度让李平满意,他建议开村民代表会以前先开一个两委干部会,杨抗说:“好的,今天晚上就召开两委干部会。”
老孙对杨抗说:“会上你讲严肃点,拿出你当老大的样子来。”
杨抗说:“放心吧。”
牛二愣问:“晚上的会,你们还参加吗?”
老孙说:“我和文秀参加,其他人就不参加了。”
牛二愣说:“李乡长不参加吗?他说话顶事。”
杨抗说:“李乡长不能参加。”
李平说:“我参加。”
杨抗坚决不同意,他说:“这是违法的事,你怎么参加呢?我可不能让你为了我们村的工作,把你这个乡长给毁了。你就放心交给我们吧,村干部干着算个官,不干了也就老百姓一个,我们怕啥?”
李平坚持不回避:“大家都在一线工作,我当缩头乌龟,成什么了?”
文秀和老孙都劝,李平根本不听,他说:“有什么大不了的,天能塌下来吗?”
既然李平说到这个份儿上,大家也都不说什么了。
杨抗和牛二愣走了以后,老孙问,这次行动需要和姚书记通气吗?
李平说:“不能,和他通气,他肯定不让这么办。”
文秀说:“你不通气他也会知道,我们这里可是有个小广播。”
李平知道文秀说的是林丽,他让老孙把林丽和小米都喊到他的屋里开个会,这样大的行动,不统一思想可不成。
老孙说:“不和姚书记通气,他知道了会不高兴。”
李平说:“没关系,只要我们不出问题,把工作做细做好,他知道了也不会有想法的。你现在和他通气,真出了问题他就要担责任,他不同意怎么办?”
老孙也担心林丽保不住密,李平说:“没关系,我一会儿在会上敲明,这件事情严格保密,不能透露一丝风声。她不傻,说明白的事她再瞎说,就等于得罪我。”
第二天的村民代表会开得很好,除了个别人没参加外,大部分代表都来了,代表们对清理空心村的工作很支持,看来这项工作已经深入人心,清理小组的成员更有信心了。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村支两委会议研究决定,星期六上午拆除志玲家的房子。
事情决定以后,土管所所长小张建议找一下土管局,看土管局是否能通融一下,哪怕来两三个人,穿上制服,可以起到震慑的作用,老百姓有时候认这个。李平认为有道理,土管局的一个副局长和他是同学,他想通过私人关系去和他说说。
去了以后,李平的同学不光不支持,还阻止他这么做,说这是违法的事,万万干不得。因为是同学关系,说话就直截了当,他说:“你一个乡长,在乡镇算是二把手,冒险干这么费力不讨好的事,图啥?”
李平把情况大概介绍了一下,无奈地说:“我也是骑虎难下了。”
同学明白了,笑着说:“你还是老样子,喜欢逞强。”
既然李平是铁了心,同学也就不劝了。当李平提出让土管局去几个人帮忙的时候,同学为难地说:“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实在办不到,别说我只是一个副局长了,就是局长也不能答应你。你想想看,你们这么做,是明显的违法施政,土管局不制止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去支持你?”
同学说得合情合理,李平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可笑,谁肯把臭帽子往自己的头上扣呢?他不再提帮忙的事情,打听其他乡镇是否有这样做的。
同学说:“有,很少,现在的乡镇领导,讲究稳定第一,不求无功,但求无过,谁肯引火烧身呢?除非是村里乱得拉不开栓了,才冒这个险。”
李平说:“我这也是,村里为宅基地上访不断,按程序走也不太实际。”
同学认可李平的说法,他在土管局待了很多年,知道起诉到法院有关宅基地的案子,很长时间都执行不了,拖一两年的有的是。这样的工作,还就是乡镇结合村干部比较实际。最后他叮嘱李平:“工作细致点,只要不出问题,土管局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但是丑话说在前头,真出了问题,土管局肯定不为你担责任,我也不会承认你找过我,你只能吃不了兜着走了。”
同学的话说得很实在,李平彻底打消了让土管局帮忙的念头,无奈地说:“谁的罪谁受,谁的孩子谁抱吧。”
和同学告辞以后,李平和一个乡长通了电话,刚才听同学说,去年这个乡镇这么清理过,李平想找点经验。那个乡长接了电话以后,不谈正事,先发了一通牢骚:“老弟,你可不要这么干,你觉得你是个乡长,其实狗屁不是,没人拿你当回事,说白了就一个炮眼。有了工作让你冲锋陷阵,工作干好了,功劳是一把手的;工作干砸了,责任就推给你了,说你是草包笨蛋。一句话,娶媳妇的事找不到你,埋人的事轮到你了。”
大家都在一个县里共事,经常在一起开会碰面,各个乡镇的情况大都了解一点,李平知道这个乡长和书记不合槽,经常闹矛盾,听说有一次还拍了桌子。乡镇里面,党政一把手合槽的不多,大多是面和心不和,背地里发牢骚是经常的事。
牢骚发完以后,那个乡长对李平说:“咱们都是一样的毛病,当个球官,就愿意干点毛事,不干活,憋躁得慌。”
看来牢骚归牢骚,工作上这个乡长还是很积极的。拉上正题后,李平问他有什么经验?
那个乡长说:“经验嘛,说白了就一个字:忍!对老百姓骂不还口,打不还手,跟孙子一样,磕头作揖说好话,别管受多大委屈,把房子拆了就中。”
李平回去以后马上召开了村干部和工作组全体会议,会上李平反复强调,现在这个年代和以往不同了,乡村干部再像以往那样粗暴行事,已经走不通了。他下了死命令,不管是乡干部,还是村干部,绝对不允许和老百姓发生冲突。
散会后,林丽发牢骚:“骂不还口,打不还手,我们不成了孙子了。”
李平说:“推了房子,我们就是爷爷。”说了这句话,李平有点后悔,因为文秀就站在身后,明天拆的是文秀大姑子家的房子,这句话有点不妥。等林丽走远了以后,李平不好意思地说:“刚才那句话,我不是有意的。”文秀说:“没关系,我不介意,我明天最担心的一是林丽,二是牛二愣,他们两个脾气都暴躁,到时候怕压不住火。”
文秀的大度让李平佩服,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关键的时候不小心眼儿,把工作的事情放在第一位。文秀的担心有道理,有必要再给他们两个上上课。李平决定,他单独和林丽谈。牛二愣就交给文秀再加强一下。
文秀马上就找牛二愣谈话去了。
那天晚上,文秀心里有点不安,毕竟是自己的大姑子,明天推她家的房子,文秀心里也不好受。她了解志玲的脾气,明天闹成什么样子,文秀想象得到,志玲的犟脾气上来,跟疯子一样,万一和村里乡里发生冲突,该如何收场?自己是包村干部,是这项工作的主要责任人,明天的态度不光明朗还要强硬,大家的眼睛都盯着她看呢,她缩头缩脑,别人该持怎样的态度?文秀想不明白,志玲在关键的时候,咋就一点不为她着想呢,文秀下定了决心,既然你不拿我当家里人,我也就不把你当姐姐了,就是以后断绝了亲戚关系,也要把房子拆了。
小米看出了文秀的不安,她看了看表,对文秀说:“现在还不到九点,要不你再去试试?”
文秀说:“试什么?会也开了,铲车也找了,晚了。”
小米说:“怎么晚?如果她答应明天拆除,不是更好吗?”
文秀思索小米的话,如果志玲转变了思想,态度好一点儿,能主动拆除,可比兴师动众要强百倍。文秀想再去做一次努力,毕竟是亲戚,她想做到仁至义尽。
文秀想和李平沟通一下,毕竟明天的行动已经定好了,半路出现新变化该让领导心里有底。文秀敲开了李平的门,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她是用商量的口气说的,她怕李平批评她,这个时候了再做思想工作是正月十五拜门神,迟了半月。
没想到李平非常赞成文秀的想法,并说要和文秀一起去。
文秀很感动,要不是自己的大姑子,他怎么能这么迁就?文秀不想李平和她一起去,老孙碰钉子了,李平去能顶用吗?万一志玲的嘴没把门,说出不中听的话,文秀觉得自己脸上也不光彩。
李平看出了文秀的心思,他笑着说:“你放心好了,不论怎样的场面,我都不会在意的。别说是你的大姑子了,就是别的老百姓,我也不能和他们一般见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