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飞读中文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刺猬歌-张炜-第2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万要绕开黄色卵石小院走路啊,那儿是祸殃之地。    
  消息悉数传入唐老驼耳中。为了使沸沸扬扬的镇子平静下来,他亲自背一支长杆火铳去了那个小院,站在门口闭目长喊:“你给我先穿戴齐整!”里面的很快应声,唤他进屋。老驼仍旧闭着眼:“咱今个是为公务传你,你给我出来答话。”珊子穿着一件水红色小纱衫出来了。唐老驼呵斥:“呔!你也是做过妇女头儿、使过铳的人,该知道军令如山倒的老理儿。我先给你说下,在自家炕上光了身子打挺儿,打断了脊梁骨我都不管;你要在外面放了光,我这铳会发火哩!”珊子点点头:“成。不过你也别指望人人都端得住铳哩。”    
  夜里背铳巡街的后生常被珊子喊进屋里喝一壶热酒。所以全镇的后生都愿当值,不该夜巡的也赖在街上游荡。只要是出了黄色卵石小院的男子,无不对小院主人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不仅是对一个完美肉体迷恋的结果,更有一种心智和性情的绝望般的征服。珊子在与之共处的宝贵时间里,着实从头教导了他们一番,这使一个个见识狭窄的棘窝镇男人先是瞠目结舌,后是唯唯诺诺。他们在她的大口畅饮和高声浪笑中,在她一条丰腴的长腿确凿无疑地踩在炕席子上、一只手托着青铜水烟袋侃侃而谈时,感到自己是那样萎缩和渺小。“人这一辈子啊,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天外有天啊!”他们出门时,总是怀有一种欣悦和惊惧相掺、一种探险般的战栗和后怕,等等难言的复杂心情。何时再次返回那个小院?这还真得鼓起十足的勇气,比如先要战胜溢满了整个身心的自卑才行。    
  “俺也来哩!”这是唐童半夜背着一杆长铳入门后说的第一句话。珊子嘻嘻笑着:“你来得正是时候。吃饱了没有?”唐童额上青筋突突乱跳,盯着她,咬牙切齿。突然,他咣当一声扔了铳,铳口塞的一团棉花都震掉了。珊子刚要转身拿什么东西,他已经扑将上来,嘴里发出豹子撕咬那样的呼哧声。珊子笑笑,伸手戳弄几下,他就失了力气。当珊子去搬一壶热酒的空当,他又从身后咬住了她的脖颈,同时发狠地撞着她膨胀的臀部。珊子先是随着他嘴巴的牵拉一再仰颈、仰颈,后来就势用粗大肥硕的臀部顶翻了他。他想挣扎起来已为时过晚,因为这沉重的肉坨、这整个身体的重心再也没有给他还手的机会,只硬硬地坐上去,又顺劲儿揉动了三两下。唐童那时还算瘦削,他突然发现自己正处于被碾压的苦境,甚至在那一刻听到了腠理深处的隐隐撕裂之声,一种难言的痛楚从身体内部弥漫开来——年轻的唐童只于一瞬间弄懂了“蹂躏”二字的准确含义。他的愤怒压倒了全部的羞愧,他的嘴张到了最大,只差一寸的距离就能咬下她的一块背肉——可是她沉重如同顽石的肉身使他始终未能打破这一寸的间距。他甚至无法用手揩去耻辱的泪花。他想破口大骂:“我日死、一千次日死你这个骚臭烂货”,实际上喊出的却是:“我求求你……我再也……不敢了!”    
  那个夜晚,当唐童变得顺从,把刚刚结籽的葫芦形脑瓜偎在珊子胸前时,已是黎明时分了。珊子拍打他、安慰他,说:“还是做个安分孩子、听话的孩子好。咱棘窝镇哪有像样的男人,你也一样。听话啊,瞧瞧听话多么好。”    
  珊子亲吻他泛着泪花的眼睛,在他长了两个旋的头顶搁了一会儿双下巴。自从那个乌龟样的老头走了以后她就突然地、势不可挡地发胖了,这使她本来就粗壮的双腿、硕大的乳和臀,都变得鼓胀厚实,从颜色到形状都有一种蛮横的、不容争执和怀疑的某种倔劲儿。那是一种先入为主的、绝对的征服意味,是它们蓄在了其中。她刚刚击败这头小豹子的,不仅是膂力和躯体的分量,而主要是蓄藏于体内的这股意味。此刻他安静下来了,她摸着他头顶那光滑的自来卷儿,倒是有些怜惜了。她说:“你实在还是个孩儿哩,发不得蛮啊,要换了别人,说不定我刚才就搓断了他两根肋骨!像这会儿多么好、多么好,喝一口烫酒吧,赶走这一夜的寒气……酒把你的肚腹暖过来,咱再把你哧啦哧啦抱进怀里,呼啦呼啦咬进嘴里。你看见窝里的野鹰野猪崽儿啦?它们的毛儿都是一点一点长出来的,急了不中!”    
  唐童点点头,心里毫不怀疑,而且有所庆幸:她刚才真的能搓断咱三两根肋骨哩。天哩,这才叫实话实说,这才是情到真处放一马呢。这好比入了沙场,咱自觉得是马上悍人浑身都是霸气,其实哩,一交手就知道谁更厉害:咱接不住她的镖哩!    
  黎明马上来临。在一片红彤彤的曙色中,珊子像喂小鸟一样亲手端壶让他饮过了热酒,然后一丝一丝褪去了他的衣裳。她伸开虎口鳰过、度量过他的腰围、臀部,上身和下身,两个乳头之间的距离,还有脚掌。她最后说:“好好长,变成悍人镇霸也就是几年的事情——来吧,你现在只需如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个童男子?”    
  唐童吭吭哧哧点头又摇头:“俺早就不是了……”    
  珊子悲悯地眼望窗子,上下唇抿得翻起,叹息一般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把好上的第一个人,快些忘掉也罢。”    
  就这样,唐童度过了终生难忘的一夜,特别是那个黎明。他一生都会记得满室的粉红色,记得透过窗纸的太阳照着两个赤裸的身体时,他的羞涩怎样一丝丝消失净尽……她在这样的时刻大眼泛着水光,又像猫又像猞猁,最后像狐狸。她结实而肥美的肉体的确是香的,但那是八角茴香的气味,是浓烈而逼人的。他大口大口吞食这种气味,觉得自己随着太阳的升起而长大了。    
  在懒洋洋的早餐里,唐童试着问起了那个夺走初夜权的男人,即那个行走像乌龟似的古怪老头——想不到珊子一听立刻爽朗大笑,声音里透出真正的幸福和自豪:“再没有比他更棒的男人了。我如果知道今生会遇上这样的人,就会筑一个两倍的大炕等着他。他三天三夜教会我的人间智慧,足够我一辈子用的了。”    
  到底是些什么智慧呢?唐童想问,但没有开口。他开始懂得:最好不必问这么傻的问题。


  《刺猬歌》 第三部分《刺猬歌》 渔把头之恋

  渔把头之恋    
  珊子一直诅咒的负心人死去不久,黄色卵石小院竟坍塌了半边。珊子并不让人修补。整座小屋都是大大小小的卵石筑成,这是棘窝镇上惟一的卵石小屋。它踞在石头街的尽头足有一百年了,可是经过了那一天送葬的风雨之后却塌了院墙,接着小屋的半边也有了裂隙。唐老驼让背铳的后生前来整治,珊子同样阻止了。    
  “说不定什么时辰它哗啦一声把你们埋了,”唐老驼指着小屋对珊子说。他现在已经知道儿子迷上了这个女人,心情复杂。珊子哼一声:“你就别操这份闲心了。”    
  她已经越来越多地离开镇子,一直往西、往北,在砍伐后复生的无边灌木林中跋涉,去海边看呜呜作响的浪涌。越是变天的日子她越是出门,在狂风呼啸天昏地暗的时刻,所有人都抱头归家,惟有她甩开大步锳向大野。“这骚娘们儿身上的膘子足有三寸厚,一般的寒风休想吹得透!”镇上人望着她的背影说。    
  珊子着衣不多,一年里有多半时间像当年的良子那样,只穿了松紧带裤子,要解裤子可以立马揪下。她的上衣总是半遮半露,好像以此炫耀着多油和坚韧的皮肤。秋后的北风扫过她裸露的胸口,胸口就变成了火焰色,那正好是男人烤手的地方。不过珊子随着年纪的增长矜持了许多,良子死后更是封门闭户,满脸都是冰冷的拒斥。人们终于发现,那个在她的诅咒中离去的人,其实已经带走了她部分生命。    
  她最愿呆立的地方就是巨浪滔天的海岸。由于站得太近,有几次差点被大海吞噬。有人说她可能痴迷于棘窝镇的那个传说:霍老爷的楼船仍在大海中遨游,每逢狂风浊浪之日就要泊岸接送一些陆上的生灵——珊子大概在等船,想把下半辈子浪在海上。    
  有人见过珊子在海边为野物接生,还说她每年都要在茫茫荒野上当几回接生婆,待这些畜生长大之后也就成了她的义子——因为蛮儿成群,到了那时候她就成了这一方势力最大的一个人了。这些传言让唐老驼将信将疑,但他深知以前势力最大的是霍老爷,那家伙就与野物串通一气。看来棘窝镇素有野物传统,这在年事已高的唐老驼来说已是无可奈何之事。他现在倚重的是儿子唐童,好在这小子紧紧勾连了珊子。    
  珊子离开卵石小屋就再也不想回去。那里贮存了太多的气息,让她于午夜丝丝滤过,从中辨析出惟一的一个人——良子的气味。如今这个人埋到了地下,她那天亲眼看着一个崭新的坟堆垒起来。她在滔天大浪的阵阵轰击下袒露出双乳,与她见过的一头正在生育的海猪比试——那是一对酱色的巨乳,周围被细密的绒毛包裹,鼓鼓的盛满了浆汁。胸口的火焰被北海的凉风越吹越旺,她捧了一捧海水饮下,如同最有劲道的苦酒。她继续往西走,当面前出现一个河湾、再也无法向前迈步时,她才知道自己来到了一条大河的入海口。    
  入海口处有一幢小小的泥屋,它随时都会让巨浪拍碎。珊子笑了。她看到了自己的归宿。    
  泥屋里住了一位渔把头,这家伙真的长了一把红胡子。他在这一带海岸曾经是一个猎渔部落的强人,从十几岁起就当上把头,身上传奇无数。整个部落西迁时他独自一人留下来:传说他因为重罪在身被众人遗弃,还说他迷上了新的行当,自愿守在河口,如今一个人养殖海参。珊子进屋时那家伙正对着熊熊炉火吃着海草煮海参,每嚼一下唇上的红须就扇动一下,成卷的海草在嘴角颤动。这家伙身子半裸�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