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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馆推说当事人并未要求更正;要求更正吧,它又一笑了之,认为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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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恶不足挂齿。 被害人胜诉的话,报纸再挖苦他一顿。 万一报馆被判了罪,要付出巨额罚金,就向大众指控你跟自由,祖国,知识作对。 报上可以刊登一篇文章,解释某先生如何如何是国内最诚实的君子,骨子里却暗示他是个贼。 因此,对报纸里犯的罪不足挂齿!侵犯报纸的人才是罪大恶极!在某个时期之内,报纸要读者相信什么,读者就得相信什么。 报纸不喜欢的事决不可能是爱国的;并且报纸永远不会错的。它用宗教攻击宗教,用宪章攻击国王;司法机关得罪了报纸,就要被挖苦;迎合了大众的偏见,就受赞扬。为了招揽订户,不惜造出激动人心的谎话,做出逗笑的把戏,象有名的丑角鲍贝什。 办报的宁可拿自己的老子活活地开刀,作为取笑的资料,也决不放过吸引群众,叫群众开心的机会,好比演员要哭得逼真,如同儿子的骨灰被放进匣子里,也好比一个女子为着情人什么都肯作出牺牲。“
勃龙代插进来说:“总而言之,报纸是表现在印刷品上的平民大众。”
维尼翁接着说:“而且是虚伪的,平民大众的气量都很狭窄。他们放逐有才能的人,同雅典人放逐阿里斯泰提一样。我们等着瞧吧,开头由正人君子主办的报纸后来会落到最庸俗的人手里,因为他们有耐性,肯卑躬屈膝,象橡皮,有才华的人缺少的就是这副本领,或者受油酒杂货商控制,由于他们有钱收买作家。 眼前已经出现了这种情形!不到十年,便是中学毕业生也要自命为大人物,在报上打前辈的嘴巴,拉他们的腿,抢他们的位置。 拿破仑压制言论,真有道理。 我敢打赌,反对派的机关报自己捧上台的政府,只要对它们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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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儿违拗,它们就用此刻攻击王上的政府以同样的理由,同样的文章,拼命攻击。 你向新闻记者越让步,报纸越贪得无厌。 成功的记者将来要被又穷又饿的记者代替。 这个创口是没法医的,只会愈来愈恶化,愈来愈凶横;而且祸害越大,越受容忍,直到报纸有一天多于牛毛,陷于混乱为止,象当年的巴比伦一样。 我们都知道,报纸比帝王还要无情无义;它做的投机生意,打的算盘,比最肮脏的买卖还要狠;它每天早上榨取我们的智力,做成麻醉品出卖;但是我们每个人替报纸写稿,好比开水银矿的工人明知要送命,照样采掘。 瞧柯拉莉身边的那个青年……他叫什么名字?吕西安!他长得漂亮,是诗人,是才子,这一点更难得;嗳,他马上要踏进那贩卖思想的下流地方,所谓报馆了,他要浪费他精彩的思想,绞尽脑汁,自甘堕落,暗地里干一些卑鄙事儿,在思想战争中等于佣兵头子的战术,焚烧掳掠,改变舰艇的方向。等到他象成千上百的人一样,为着股东消耗了一部分才华,那些贩毒的商人便让他口渴的时候渴死,饿极的时候饿死。“
斐诺道:“你愈说愈不象话了。”
克洛德。 维尼翁道:“唉,天哪!这些我明明知道,我坐着苦役监,看到一个新犯觉得很高兴。 勃龙代和我,比拿我们的才具做投机的某甲某乙强得多,但永远被他们剥削。 我们除了聪明,还有心肝,偏偏缺少剥削别人的狠毒。 我们懒洋洋的,喜欢沉思默想,批评这个,批评那个;人家喝了我们的血,还骂我们品行不端!”
佛洛丽纳嚷道:“没想到你这样杀风景!”
勃龙代道:“佛洛丽纳说得很好,公众的病应当交给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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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政客医治。 沙尔莱有句话,叫做:砸破自己的饭碗吗?才不这么傻呢!“
卢斯托指着吕西安说:“你们知道我听了维尼翁的话作何感想?
他象鹈鹕街上的大胖女人对一个中学生说:小弟弟,你小小年纪,还不配到我这里来……“
这句俏皮话引得大家都笑了,柯拉莉听了更是暗暗欢喜。三个商人一边吃喝一边听着。德国公使对德。 雷托雷公爵说:“多古怪的民族,多少的善善恶恶集中在他们身上!诸位先生,你们是浪子,倾家荡产也不会吗?”
可见吕西安掉下险坡之前,由于机缘凑巧,各方面的教育都受到了。 开始是阿泰兹带他走上用功的路,激发他不怕艰难的志气。 便是卢斯托也由于自私自利而告诉他报界和文坛的真相,希望他不要参加。 吕西安先还不信真有这许多黑暗的内幕,但是又听到记者们大声诉苦,亲眼看见他们工作,不惜剖开乳母的肚子预言报界的前途。 那天晚上他的确见到了事情的真面目。 巴黎的腐败被勃吕歇形容得那么贴切,吕西安目睹腐败的内幕却并不深恶痛绝,反而如醉若狂的欣赏这批风趣的人物。 那些了不起的人把他们恶劣的品行当做华丽的甲胄披在身上,把清静的分析当作湛亮的头盔;在吕西安眼中他们竟比小团体中正经严肃的成员高出一等。 并且他初次体会到财富的乐趣,受着奢华的诱惑,珍馐美味的影响,他轻浮的本能突然觉醒了;极品的佳酿,名厨的手段,他都是第一回领教;他看见一个公使,一个公爵和他的舞女,同记者混在一起,佩服他们的恶势力;吕西安不禁心痒难熬,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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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控制这些无冕之王,自认为有力量压倒他们。 最后是柯拉莉,听了他几句话就不胜快慰;吕西安借着席上的烛光,从菜肴的热气和醉眼矇眬的雾雰中把她打量之下,觉得她妙不可言;这姑娘本是巴黎最美的女演员,真情娇艳极了。 小团体尽管代表崇高的智慧,怎敌得过这样多方面的诱惑!内行的夸奖满足了作家的虚荣,连未来的敌手都在恭维他。 文章的轰动和柯拉莉的倾心,尽管不象吕西安这样新出道的人也不免为之得意忘形。 高谈阔论的时候,大家吃得很多,喝的酒尤其可观。 卢斯托坐在卡缪索旁边,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他的葡萄酒里加了两三次浓烈的樱桃酒,说话之间还激他多喝。做得很巧妙的手法,卡缪索根本没有发觉,他自以为卖弄狡狯也有一手,不亚于新闻记者。 甜点心和美酒一道一道的上来,尖刻的话也多起来。 大吃大喝的宴会临了都不免丑态百出;机灵的德国公使发觉那些风雅的人语无伦次,快要撒野了,便向德。 雷托雷公爵和舞女递了个眼色,那三个人很快溜走了。 柯拉莉和吕西安在席面上始终象一对十五六岁的情人,发现卡缪索酩酊大醉,便奔下楼梯,踏上一辆街车。 卡缪索横在饭桌底下,玛蒂法只道他陪着女演员走了,也就趁佛洛丽纳回房睡觉的当口跟着退席,让客人们自顾自抽烟,喝酒,说笑,争论。 天亮时分,全班好汉只剩一个酒量最大的勃龙代还能说话,向呼呼大睡的同伴提议为红光满天的曙色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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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女演员的住家
吕西安没有巴黎人闹酒的习惯,下楼神志还清楚,一吹风,马上醉得不成模样。 女演员住在旺多姆街一所漂亮屋子的二层楼上,柯拉莉只得和她的女用人把诗人扶上去。 吕西安差点儿没在楼梯上发晕,非常难过。柯拉莉嚷道:“沏茶,贝雷尼斯,赶快沏茶。”
吕西安道:“没关系,仅是吹了风。 并且我从来没喝过这么多酒。”
“可怜的孩子!纯洁得象羔羊!”贝雷尼斯说。 她是诺曼底人,其胖无比,相貌的丑陋跟柯拉莉的美正好是极端。吕西安迷迷糊糊被她们放倒在柯拉莉床上。 柯拉莉让贝雷尼斯帮她替诗人脱衣服,那种细致,温存,赛过母亲照顾小孩儿。 吕西安老说着:“没关系,只是吹了风。 谢谢你,妈妈。”
“他叫妈妈叫得多好听!”柯拉莉说着,亲了亲他的头发。贝雷尼斯说:“小姐,爱上这样一个天使才快活呢?
你在哪儿找来的?想不到会有个男人跟你一样美的。“
吕西安只想睡觉,什么都没看见,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柯拉莉给他竭了几杯茶,让他睡了。柯拉莉问贝雷尼斯:“看门的女人没看见我们吧?
别人也没有看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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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在门口等你呢。”
“维克图瓦也不知道吧?”
“不知道,”贝雷尼斯回答。过了十小时,吕西安在中午时分醒来,看到柯拉莉眼睁睁地看着他睡觉!他是诗人,当然猜想得到。 女演员还穿着她的漂亮衣衫,但弄得污秽狼藉,不成样子了,后来被她收起来做为纪念品。吕西安知道惟有真正的爱情才会这样热心、体贴,而那爱情正在等待报酬,他便望着柯拉莉。 柯拉莉一眨眼便脱了衣服,象青蛇一般躺在吕西安身旁。下午五点,诗人在温柔梦乡中矇眬睡去。女演员的寝室,他看了一个大概,只觉得豪华富丽,白色和粉红色充满了周围;陈设的美妙,可爱,讲究,比他在佛洛丽纳家欣赏的更高一级。 柯拉莉已经起床,为了扮演安达卢西亚女人,必须七点钟到戏院。 诗人心情欢畅地睡熟了。 柯拉莉还望着他出神,她为高尚的爱情陶醉了,可是并不满足,感情和肉体的结合使感情和肉体愈加兴奋。 在尘世感受的时候是两个人,在天上相爱的时候变成一体;这个由凡俗进而演变为圣洁的过程补赎了所有的罪孽。 更何况见到吕西安这样姿容绝世的美男子,谁能够不动心呢?柯拉莉跪在床前,想着自己的爱情非常快慰,觉得自己变圣洁了。 不幸这快乐的心情被贝雷尼斯破坏了。她道:“卡缪索来了,他知道你在家。”
吕西安马上跳起来,他非常厚道,不愿伤害柯拉莉。 贝雷尼斯拉开一条幔子,吕西安躲入一间华丽的盥洗室。 贝雷尼斯和女主人抢着把吕西安的衣服送进去,手脚之快无�